林浅溪把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没说话。

  “他确认了我这趟去省城的目的。”李汉良的声音很平,“他在判断,我是不是在查单宝玲的事。”

  “那他判断出来了吗。”

  “不知道。”李汉良重新拿起筷子,“但他下一步应该会有动作。”

  风又吹了一次,屋檐上滴水的声音更密了。

  林浅溪把碗里剩的饭吃完,把碗搁在灶台边上,说了一句,“汉良,如果有一天他主动来找我,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汉良想了片刻。

  “告诉我。然后按你自己觉得对的来。”

  林浅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灶房的煤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墙上,高低有别,叠了一小块在一起。

  院门外,风声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快要来了,又还没来。

  三月初五,五十个搪瓷缸子到了铺子。

  田大强从驴车上把木箱搬下来的时候,差点闪了腰。箱子里稻草塞得结实,一个挨一个,白底蓝花的搪瓷缸子从稻草缝里露出来,花色很正。

  “良哥,这玩意儿好看。”田大强捧着一个转了两圈,“比供销社那种绿茶缸子洋气。”

  “别转了,擦干净,上架。”

  “怎么摆?”

  “分两排。前排放五个样品,后排整箱,不拆。买的人看前排的样子,买后排的货。”

  田小满把搪瓷缸子一个一个擦了,码在货架中层——不高不低,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旁边是鱼干和炒核桃,再过去是针线包。

  “标价多少?”田小满拿着硬纸板问。

  “六毛。”

  田大强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他知道进价三毛,但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时候插嘴。

  正月末买的五十个搪瓷缸子,进价十五块。标价六毛,卖完是三十块。翻一倍。但李汉良要的不是这个翻倍。

  “大强,你今天出去送货的时候,带两个缸子。”

  “送给谁?”

  “不是送。你去粮站找那个年轻干事——上回买了五包酱鱼的那个。跟他说,铺子里新到一批搪瓷缸子,样式比供销社的新,问他们站里要不要。”

  “粮站的人买缸子干嘛?”

  “粮站有十几号人,天天泡茶喝水。搪瓷缸子是消耗品,磕了碰了掉了瓷就得换。供销社的款式老,还经常断货。我们的新,还便宜两分。”

  田大强恍然。

  “你再去邮局跑一趟,给老刘也看看。邮局那帮人骑车送信,缸子挂在车把上,风吹日晒的,坏得更快。”

  “那我上午去?”

  “去。带四个缸子当样品,别空手。”

  田大强把四个缸子用稻草裹好,放进挎包里,赶着驴车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上午来了三个散客。

  第一个是村里的刘婶子,来买火柴,看见了搪瓷缸子,拿起来看了半天,放下了。“六毛,贵了。”

  “比供销社的便宜两分。”田小满说。

  “供销社的我也嫌贵。”刘婶子买了两盒火柴走了。

  第二个是何老六的媳妇,来买针线包,站在货架前又多转了一圈。目光在搪瓷缸子上停了三秒,手伸过去摸了一下缸壁上的蓝色花纹。

  “这个好看。”她说。

  “是吧,省城大厂出的。”田小满递了一个过去让她看,“喝水泡茶都行,厚实,不容易磕。”

  何老六媳妇把缸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厂标,放回去了。“我回去问问老六。”

  走了。

  第三个是个过路的,从外村来赶集,路过铺子进来,问有没有鱼干,买了两条走了。看都没看搪瓷缸子一眼。

  上午就这三个人。

  搪瓷缸子一个没卖出去。

  田小满有点急,“良哥,是不是定价高了?”

  “不高。”李汉良坐在柜台后面,把账本翻到新一页,“搪瓷缸子不是冲动消费的东西,不像炒核桃,闻着香就想买。缸子是计划性消费,家里的旧的坏了,或者要送人,才会买。”

  “那等着?”

  “等着。但不是干等。”

  他拿起那个硬纸板,在搪瓷缸子的标价下面加了一行字:“买两个,送一包炒核桃(二两装)。”

  “这不是亏了吗?”田小满算了一下,“两个缸子一块二,炒核桃二两大约值一毛,等于一块一卖了两个——”

  “你只算了缸子的利。”李汉良把笔放下,“两个缸子进价六毛,卖一块二,利六毛。送出去的炒核桃二两,成本不到四分钱。实际利润五毛六。”

  田小满愣了一下。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李汉良说,“重要的是,买了缸子的人拿回家,泡茶的时候吃着炒核桃,核桃吃完了,下回再来买。缸子卖一次,核桃卖十次。”

  田小满拿着铅笔头在纸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记什么。

  下午,何老六来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眼那行新写的字。

  “买两个送核桃?”

  “对。”

  何老六进门,拿起一个搪瓷缸子翻了翻,“我家那个旧缸子磕了口,喝水扎嘴。”他又拿了一个,“我丈母娘那边也得换一个。”

  两个。一块二。

  田小满利索地包好,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纱布小包——炒核桃,二两装。

  “六哥,这是送的。”

  何老六接了核桃,掂了掂,“还送东西?”

  “买两个就送。”

  何老六揣好东西走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再给我来半斤松子。”

  田小满称了松子,收了一毛七。

  何老六这才真走了。

  李汉良在账本上记了一行:搪瓷缸子首日破零——何老六,2个。带动松子半斤。

  这天傍晚,田大强赶着驴车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好消息,又像是被什么事绕晕了。

  “良哥!粮站那边,要十个!”

  “多少?”

  “十个!”田大强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毛票,“那个年轻干事说他们站里正好要换一批,我把样品给他看了,他当场拍板。六毛一个,十个六块,钱在这儿。”

  六块。够本钱的四成。

  “邮局呢?”

  “老刘看了,说他自己要一个,但邮局不统一采购,得一个一个来。不过他答应帮我跟他们局里的人说——”田大强喘了口气,“良哥,邮局那帮人天天骑车,缸子坏得是真快。老刘说上月他同事的缸子从车把上掉下来摔了两个。”

  “行了。明天你再跑一趟镇卫生所,那边也有十来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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