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手掌按在桌沿。”九龙塘那块地,绝不能落到他手里。

  那是维多利亚港未来裙摆上最亮的一颗纽扣,是置地走出中环的关键一步。

  明路走不通,就走暗巷。

  这次要更聪明,更干净,让他连灰尘都抓不到一把。”

  何雨注离开窗边,坐进沙发。

  远处渡轮的汽笛声闷闷传来。

  怡和盘根错节的百年根基,它与港英政权之间千丝万缕的勾连,绝非寻常商战手段所能斩断。

  对方已经准备掀翻棋盘。

  他静 了许久。

  指尖在皮质扶手上敲出极轻的节奏。

  看来,只困在香江这片水域里缠斗,已经不够了。

  怡和的呼吸,一大半系于它遍布全球的贸易血管,尤其是对英伦本土及那些旧日殖民市场的依赖。

  它之所以能在这里呼风唤雨,凭的是那顶“女王皇冠明珠守护者”

  的无形冠冕。

  得找一把能撬动冠冕的扳手。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寂静。

  奥利安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时,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何,或许……暂时放手是更明智的选择。

  机会不会只出现一次。

  维多利亚港沿岸,值得争取的地块不止那一处。”

  “你不明白。”

  何雨注的指节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这次退了,黄河实业往后就得永远矮人一截。

  你说的那些地,永远不可能落到我们手里。

  不止如此——就连我已经握在手里的项目,想顺利开工都会变得……障碍重重。”

  “拼到最后一刻,结局往往是两败俱伤。

  渔网破了可以修补,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的建议,我会仔细想想。”

  何雨注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希望你是真的在考虑。

  一个人对抗整个体系,胜算渺茫。

  霍家的下场,还不够清楚吗?”

  “你自己也当心。”

  “他们不敢碰我。

  只要我背后那位还在那个位置上。”

  “别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别人身上。

  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说过,他迟早要离开的。

  而你……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是啊。

  要不是你当初送来的那份功劳,警司大概就是我职业生涯的顶点了,直到退休那天。”

  “没想到你对职位这么执着。”

  “既然走进了这个圈子,谁不想往高处走呢。”

  “知道了。

  先这样吧。”

  “务必小心。

  他们的手段……不止你看得见的那些。”

  “明白。

  多谢。”

  “对了,我手头有份关于怡和的材料。

  看过之后,你或许会重新评估现在的局面。”

  “好。”

  “我会请王女士带给你。”

  “麻烦你了。”

  “不必客气。”

  话筒搁回基座。

  奥利安最后的警告像一根细针,扎在耳膜深处。

  他起身,踱到整面玻璃幕墙前。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流淌成一片璀璨的河,霓虹的光污染却透不进他眼底那片沉郁的暗影。

  王翠萍送来的那份档案,厚度惊人。

  与其说是商业情报,不如说是一部用资本与权力写就的编年史——从那个靠着黑色膏状物起家的年份开始,到如今牢牢掌控九龙仓这片吞吐香江命脉的枢纽。

  怡和的触须早已渗透进这片土地的每一道缝隙,汲取着近乎无尽的养分。

  它的根基之深,影响力之巨,远超他最初的估量。

  能从凯瑟克家族直接向港府施压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一切。

  “这份礼物……倒是省了我不少工夫。”

  何雨注对着空气低语。

  奥利安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在这张由旧殖民脉络织就的棋盘上,他这样一个后来者,即便坐拥财富与魄力,面对某些层面的碾压,也只能收敛锋芒。

  霍家的结局,就是最清晰的注脚。

  “你们藏着后手……难道我就没有么?”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温度。

  怡和的命门在哪里?白纸黑字写得明白——九龙仓。

  那片庞大的码头与仓储群,是维系那个贸易帝国血液流动的心脏,是财富周转的核心泵站。

  它支撑着零售网络的货流,保障着航运体系的运转,更是庞大现金潮汐的吞吐港。

  “既然你们先出了招……”

  他视线落在档案某页加粗的标题上,“那我就先截断你们的输血管道。”

  他重新拿起话筒,拨出一串号码。

  线路接通,那头传来硬朗的男声:“泰山安保。”

  “史斌。

  是我,何雨注。”

  “老板。

  请指示。”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启动最高防护程序。”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却像钉子敲进木头,“目标地点:我的住所、阿浪、顾元亨、许大茂及其直系亲属所在处。

  你亲自去,带上阿风刚送到的那批东西。

  传话下去,这次不是演练,来的可能是不要命的野狗,也可能是受过训的豺狼。

  准许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明白。”

  回应没有丝毫犹豫,像铁块砸在地上,“人在,防线就在。”

  “叫白毅峰过来。”

  “是。”

  墙上的时钟走过一格。

  另一间屋子里,白毅峰站在桌前。

  “四十八小时。”

  桌后的人没有抬眼,手指在木质桌面上轻轻叩击,“我要知道怡和、九龙仓,还有所有码头最近的所有动静。

  船什么时候靠岸,船上装着什么,货进了哪个仓库,守着仓库的是谁,那些关键人物最近去了哪里——你能拿到吗?”

  “能。”

  回答简短有力。

  “特别是那些值钱的货——精密零件、贵金属、市面上抢手的工业材料、奢侈品——它们会停在哪个码头,存进几号库,谁在看守,什么时候装卸。

  消息必须封死,还有,别小看对手。”

  “我挑最牢靠的人手。”

  “人手别和史斌那边撞上,他们肩上的担子更重。”

  “明白。”

  桌面上躺着一只深色皮箱。

  箱盖打开又合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这些你带上。

  去吧。”

  命令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速荡开。

  整个安保系统瞬间切换至另一种频率。

  何家所有人都被接回了那栋带院子的房子。

  史斌领着那支从不轻易露面的小队,带着新到的装备——那些冰冷的金属物件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无声地渗入宅院以及名单上的每一个地址。

  阿浪身边多了个总在擦眼镜的男人。

  顾元亨的司机换了个背脊挺得笔直的生面孔。

  许大茂家楼下,收垃圾的老人动作慢得出奇,眼睛却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白毅峰的人则像水银般散开。

  有人混进了码头的巡逻队,有人穿上了船员制服,还有人用厚厚的信封敲开了调度室的门。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亮被云层吞没。

  几辆没有标识的货车在何宅外的暗处刹停。

  后厢门猛地弹开,人影鱼贯跃出,迷彩服在黑暗中几乎融为一体。

  他们弓着身,快速向围墙逼近,手中的家伙在偶尔漏出的微光里闪过冷色。

  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影扑向铁门。

  “噗、噗、噗。”

  几声压抑的闷响,几乎被风声盖过。

  二楼几扇看似装饰的窄窗里,火光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冲在最前的三个人像突然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向后栽倒。

  额心或胸口的位置,深色液体迅速洇开。

  “有准备!散开!找掩体!”

  嘶吼声刚起,侧面矮树丛里陡然立起两道黑影,手中粗短的管状物喷出火光。

  “轰!轰!”

  钢珠暴雨般泼洒出去,试图从侧面摸近的几条影子应声翻滚,再没动静。

  宅子里,尖锐的蜂鸣声撕扯着空气。

  通讯器里传出白毅峰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清单:“正门通道封死。

  两侧清理干净。

  后窗盯紧。

  没有命令不许暴露,火力网覆盖,不留活口。”

  袭击者显然被打乱了节奏。

  他们接到的指示是快进快出,制造足够大的动静,让那个据说在背后掌控黄河实业的人付出代价。

  可眼前的根本不是预想中那堵脆弱的墙。

  对方的反击又准又狠,彼此间的配合像是

  短暂的僵持后,血腥味反而激起了凶性。

  残存的人借着院墙和树木的阴影拼命开火,自动武器的 声、 枪的轰鸣与某种沉闷的击打声混作一团。

  宅子深处,特制的隔间里,何大清握着老伴的手。

  陈兰香低声安抚着几位老人。

  年纪最小的孩子被枪声惊得啼哭,被一个叫小满的姑娘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

  何雨水守在通讯设备旁,指尖有些发凉,但目光定定地落在闪烁的指示灯上。

  每一声从外面传来的闷响,都让房间里所有人的呼吸滞涩一瞬。

  可没有人慌乱。

  他们沉默地坐着,等待着,仿佛笃信那堵墙之外,有人早已织好了一张网。

  书房里没有开灯。

  何雨注立在窗边,指尖搭在冰凉的玻璃上。

  夜色浓稠,庭院中偶尔闪过一点金属反光,随即没入更深的暗处。

  他听见远处零星的闷响,像湿木头在火里爆开的声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钝音。

  风从窗缝渗进来,带着铁锈与某种焦糊的气味。

  大约二十分钟后,耳麦里传出史斌压低的声音:“清理完毕。

  三十六个,没放走一个。

  我们折了两个兄弟,重伤。

  还有五个挂彩的。”

  “先顾活的。”

  何雨注说,目光仍凝在窗外某片晃动的树影上,“留下会喘气的没有?”

  “没。

  都是硬茬子,伤得爬不起来了还想摸雷。

  家伙上的标记全锉掉了。”

  “守紧些。”

  电话铃就在这时撕破了寂静。

  一声,两声,催命似的响。

  听筒那头传来含混的嘟囔,夹杂着被褥摩擦的窸窣:“最好有天大的事……”

  “我。”

  何雨注截断对方。

  那头的呼吸顿了一秒:“何?怎么回事?”

  “派人来我这儿收拾吧。”

  “收拾?他们真动了?”

  “三十来个。

  不是拿钱办事的,就是训练过的。

  长短家伙都齐,还揣着硬货。

  我其他几处地方还没信儿,估计今晚不只我这一处热闹。”

  “疯了……这地方可不是战场!”

  “在这儿,他们说了算。”

  听筒里传来粗重的吐气声:“你家里……”

  “没事。

  我的人伤了几个,对面一个没剩。”

  “你那帮手下……比正规军还利索。

  你教的?”

  “我没空教。

  他们自己练的。”

  “真想要这样的人……”

  “别废话了。

  赶紧带人来,说不定又能给你添笔功劳。”

  “等着。”

  挂断后,他又拨了几串号码。

  许大茂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麻将牌碰撞的脆响;阿浪的声音带着睡意;顾元亨倒是清醒,说一切太平。

  何雨注听着,肩胛骨微微松了些。

  他们都问起他这儿,他只说来了几只野狗,已经撵走了。

  放下话筒时,他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心想:冲着我来的。

  摸清底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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