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窗外那片璀璨,“下一个目标,定了吗?”

  “您之前提过的那几家——新鸿基、恒隆、鹰君——股价已经快跌回上市价了。

  尤其是鹰君罗家,听说银行催贷的电话从早响到晚。”

  小满顿了顿,“还有汇丰,股价也到了低点。”

  “汇丰再等等。

  其他几家,可以动手了。”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短暂的沉默。

  男人终于转过身,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硬朗的线。”雨水那边,有消息吗?”

  “这几天我也忙,没顾上问。”

  “行,晚点我问问母亲。”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场代号“净化九龙”

  的行动毫无征兆地撕开了夜幕。

  奥利安授权,王翠萍亲自坐镇,记联合重案组与军装巡逻队如潮水般涌向西九龙每一条街巷。

  目标明确:所有盘踞地面的黑帮,以及警队里那些不该存在的影子。

  行动快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持续数周,收获惊人。

  多个扎根多年的堂口被连根拔起,几名涉嫌收钱、包庇、泄密的警员被停职,等待廉政公署介入。

  九龙街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戾气似乎被冲淡了些,市民议论间多了几分畅快。

  其他区域的居民伸长脖子等待,却迟迟没等到下一场雨。

  玛嘉烈医院的高级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栅。

  林国正靠在床头,左肩的绷带已经换成轻便的敷料,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不少。

  何雨水几乎天天守在这儿,递水削水果,眼里的焦虑渐渐被一种柔软的安心取代。

  她正拿着报纸,指尖点着头版新闻,语气里带着雀跃:“你看,油麻地那个‘和胜和’也被端了!萍姨说这次行动干脆利落,好多街坊主动提供线索呢!以后你工作该轻松多了,也安全多了。”

  “王指挥得当。”

  林国正微笑点头。

  报纸照片上,那个被铐着 、垂着脑袋的“和胜和”

  坐馆,让他更清晰地触摸到何家能量的轮廓。

  但他心里清楚,“净化九龙”

  扫掉的只是水面浮萍。

  那些深扎在淤泥里、根系早已腐烂却又与某些光鲜事物死死缠绕的毒瘤,依然在暗处蠕动。

  几天后,林国正获准出院回家休养。

  何雨水想让他住进何家别墅,方便照料,却被他婉拒了。

  他坚持回到自己租住的西九龙那栋老唐楼。

  楼道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旧报纸的气味,铁闸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站在昏暗的楼梯口,抬头望了望向上延伸的阶梯,左肩传来隐约的钝痛。

  该上去了。

  林国正没搬去何雨水那边住。

  母亲李秀珍在坊住惯了,挪动怕她不适应;加上警署随时可能有事,住得近方便些。

  何雨水劝不动,只好每日过来照看。

  老楼的过道很窄,光也暗。

  钥匙 锁孔转动,门开时,一股熟悉的、微潮的气味混着药香飘出来——像是旧木头在雨天里闷久了,又掺了熬煮过的草根味。

  客厅不大,东西摆得整齐。

  里屋传来窸窣响动,李秀珍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见是儿子,脸上皱纹便舒展开,只是那笑意底下总压着一层灰蒙蒙的病气。

  “回来啦……伤口还疼吗?灶上煨了汤,我去盛。”

  她说着就要转身。

  “您坐着,我自己来。”

  林国正伸手扶住母亲,让她在褪了色的沙发上坐下。

  母亲头发已经花白,背也弯了。

  父亲林海生六年前病逝,留下一笔债和这个摇摇晃晃的家。

  母亲的风湿是早年纺纱厂里落下的,天稍一变就疼得整夜睡不着。

  妹妹林小慧在观塘的制衣厂干活,十指常带着细密的针眼。

  这个家是他必须撑住的。

  白毅峰查到的没错。

  坊邻里都知道,林家儿子争气,考上警校,穿了制服,是这一片的体面。

  奥利安、王翠萍、余则成那些评价也不假——他办案确实狠,却有自己守着的线。

  翻过他账户,只有每月固定的薪水,偶尔多几笔加班费。

  他厌恶那些穿着警服却践踏规矩的人,这念头撑着他走到今天。

  可这张纸的背面,有一块擦不掉的污迹。

  那是警校之前的事了,当时他还是个为父亲药钱和母亲诊金四处奔走的少年。

  有人不想让他忘掉这块污迹。

  出院后第三天,午后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市隐约的吆喝。

  何雨水刚离开,母亲服过药睡了。

  林国正靠在窗边翻报纸,桌上那台老电话突然响起,铃声扎耳。

  他顿了顿,拿起听筒:“哪位?”

  那头静了片刻,才传来声音——低哑,粗糙,像生锈的锯子拉过木板:“阿正,伤……养好了?”

  林国正全身的血似乎霎时冻住了。

  手指攥紧听筒,关节绷得发白。

  这个声音……他以为早已埋进土里,此刻却像夜半从地底爬出来的东西,带着陈年的腐气,轻易撕开了这些年糊上的封条。

  “坤叔。”

  他喉咙发紧,挤出两个字。

  这个称呼裹着旧日的屈辱和寒意,是他少年时代噩梦的钥匙。

  不是街头那些“水哥”

  “烂牙驹”

  之流,是当年深水埗真正握着实权的人之一,如今早已洗白,名字偶尔出现在商业版新闻的吴振坤。

  “还记得我就好。”

  吴振坤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听说你这次命硬,没死成。

  还搭上了何家,要做上门女婿?阿正,长本事了啊。”

  林国正的心往下沉。

  吴振坤这时候找他,绝不可能是问候。

  西九龙前阵子那场清扫,拔掉了他不少外围的枝杈,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既惊惧,又嗅到了别的可能。

  林国正将听筒贴紧耳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里屋传来母亲翻身时床板的细微响动,他立刻将气息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流摩擦声。”坤叔,您找我什么事。”

  听筒里先是一阵意味不明的轻笑,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阿正,跟叔叔说话这么生分?没事就不能问问你近况?”

  那笑声陡然收住,语气硬得像砸进水泥地的秤砣,“抽空引荐你那位大舅哥给我认识。

  生意人嘛,多条路总是好的。

  你替他何家挨了枪子儿,这份情面总该值点价钱。”

  “坤叔!”

  林国正喉结滚动,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何家做的都是清白买卖……”

  “清白?”

  吴振坤截断他的话尾,每个字都浸着冰碴,“阿正,你这身制服穿久了,连自己骨头几两重都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当年医院催款单雪片似的飞进门,你爹躺在走廊担架上咳血,讨债的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是谁扔给你那袋救命钱?是谁让那些烂仔从此绕着你家巷口走?”

  旧日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消毒水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母亲枯坐在缴费窗口前的背影,妹妹攥着他衣角发抖的手指。

  十五岁的少年在暴雨里站了整夜,直到吴振坤的黑色轿车碾过积水停在他面前。

  他以为那只是暂时的绳索。

  却没料到那绳索早已长进皮肉,另一端攥在阴影里。

  这些年他拼命想斩断它。

  警校训练时把沙袋当成过往捶打,晋升后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吴振坤却像潜伏在旧照片里的霉斑,平时看不见,雨季一到便蔓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钱……我早就还清了。”

  林国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掌心被指甲掐出深痕。

  “还清?”

  听筒传来茶杯轻叩桌面的脆响,“阿正啊,这世上有些账,利滚利是算不完的。

  尤其是你现在坐的位置,值钱得很。”

  声音忽然压成耳语,却更刺骨,“想想你母亲每天早晨去菜场的那条路,想想你妹妹下夜班走的巷子。

  何家是棵大树,可要是让何先生知道——他妹妹中意的这位警官,十五岁就替我收过街面上的‘消息费’,你说这棵树还容得下你吗?要是警队内部档案里多出几行少年时代的记录,你肩上那些徽章还挂得住吗?”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林国正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凝成雾,又迅速消散。

  何雨注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忽然在记忆里抬起,平静无波,却让他胃部骤然收紧。

  “坤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像片随时会碎的薄冰,“您到底想要什么。”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在房间里持续了七秒。

  林国正松开手指,听筒落回座机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有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里嵌着细密的汗,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潮湿的暗色。

  窗外有孩童追逐的叫喊声飘上来。

  他转过身,缓慢地走到桌边,膝盖撞到椅子的边缘。

  坐下时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像生锈的机械部件。

  他抬起手,指尖 发根,头皮传来被拉扯的刺痛感。

  三天。

  那个声音还在耳膜深处震动,每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重量。

  吴振坤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音节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先是阿正这个称呼,然后是前程,最后是那两个名字。

  母亲。

  妹妹。

  电话切断前的短暂寂静里,他甚至能听见对方呼吸的节奏,平稳得像在数秒。

  桌面上摊着上周的案件报告,钢笔还压在纸页边缘。

  他盯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那些笔画都在蠕动。

  成为棋子。

  这四个字从意识深处浮上来时,胃部传来一阵收缩的凉意。

  不是比喻,是真的能感觉到脏器在向下坠。

  如果答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某天下午,他会站在某个茶楼的包厢里,对着某个面孔模糊的人露出训练过的笑容。

  他会递出名片,会说些无关紧要的寒暄,然后在恰当的时机提起某些名字。

  那些名字会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会一圈圈扩散,最终抵达不该抵达的岸边。

  而何雨注会看见这些涟漪。

  林国正闭上眼。

  上次见到那位“大舅哥”

  是在三个月前的家族聚餐上。

  何雨注坐在长桌另一端,全程只说了七句话,但每句话落下时,整张桌子的人都会停顿半秒。

  不是畏惧,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群鸟突然同时转向,因为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饭后在露台抽烟时,何雨注曾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没有审视的意味,只是平静地掠过,却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现在要把吴振坤引到那束目光之下。

  他睁开眼,视线落在左前方的衣帽架上。

  警帽挂在那里,帽檐的金属饰条在斜照的光线里割出一道锐利的反光。

  去年晋升时,何雨水曾用手指轻轻碰过那道反光,她的指尖在金属表面停留了三秒,然后抬头对他笑。

  那个笑容的温度,此刻正从记忆里渗出来,烫得他喉头发紧。

  另一个选项是坦白。

  这个念头像刀片划过神经。

  他几乎能看见场景:何雨注的书房,深色木料的气味,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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