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凌晨三点零六分,别墅卧室的电话铃像刀片划开寂静。

  何雨注在铃声第一响就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他坐起身的动作没有带起丝毫床单褶皱,抓起听筒时指节已经泛白。

  线路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接着是变调的字节:“老板……纽约出事了。

  雨水 和王 被劫走。

  护卫组六人……全没了。

  对方是职业团队,下手……没有留活口。”

  听筒外壳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挤压声。

  何雨注站在黑暗 ,呼出的白气在窗前凝结成雾。

  他没有问细节,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将每个字咬成冰碴:

  “坐标。

  时间线。

  现场痕迹。”

  公寓地址、事发时间、现场初步痕迹——老白在电话里报出这些时,声音压得很低。

  消音器械留下的痕迹,干净到反常的处置手法,还有床单边缘那几个用血抹出来的、难以辨认的字母与符号。

  他说,可能是她最后记下的东西。

  “顺着暗线去摸,别打草惊蛇。”

  何雨注对着话筒说,每个字都沉得像坠了铅,“你们碰不起那些人。”

  “明白!”

  电话挂断后,黑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他坐了大概十次心跳的时间——很短,又长得足够让某种东西在眼底积聚、翻涌,最后凝成一片无声的冰原。

  然后他站起来,摸黑套上外衣,拨了另一个号码。

  “狼巢。

  代号泰山。”

  他的声音此刻平稳得可怕,像绷紧的弦,“唤醒‘狼牙’,一级战备。

  便装。

  两小时,启德机场见。

  目的地纽约。”

  那头只回了一个字:“是。”

  窸窣的穿衣声里,小满醒了,从枕边传来带着睡意的问话:“柱子哥,雨水她们……”

  “绑人总有所图,暂时应当安全。”

  他系扣子的动作没停。

  “那爹娘那边?”

  “什么都别说。

  我去纽约。

  家里你守着。”

  小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这些年跟在何雨注身边,她早已学会把担忧咽进肚子里。

  出门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浅眠的老人。

  陈兰香披着衣服过来探看,小满只推说是生意上的急事,三言两语将人劝了回去。

  门关上后,她脸上的镇定才一点点裂开,露出底下藏着的惶然。

  两小时后,机场外围某处空地。

  车灯切开夜色,光柱里站着十二个人。

  便服裹身,脊梁挺得笔直,身上没有多余的物件,可那股子气息——像是铁锈混着硝烟浸透后又风干的味道,无声地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

  他们的眼睛在机库惨白的光照下亮着,沉静,锐利,像深夜的礁石。

  这是“狼牙”。

  泰山安保最深处的那根骨头,由老狼一根根磨出来,何雨注亲手淬过火的刀。

  第一次被全数唤醒,寂静中能听见压抑的呼吸,紧促,带着灼热的温度。

  老狼站在最前头,精瘦的身形像一柄收在旧皮鞘里的刀,不见刃,却压得人颈后发凉。

  他朝走来的何雨注抬起右手,掌心向内,顿了顿,落下——一个没有声响的礼。

  何雨注的目光从第一张脸扫到最后一张,像在检视出鞘的兵器。

  然后,他的视线猛地钉在了队伍中段。

  那张脸比记忆里黑了不少,轮廓硬得像用石头凿出来的,裹在衣服下的肌肉绷得死紧。

  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跳脱的光,而是沉甸甸的、几乎冻人的专注。

  何雨垚。

  何雨注这才想起,弟弟大学毕业后是自己要求扔进“狼巢”

  的。

  他点了头,只当是让小子去吃点苦。

  这几个月事情一桩压一桩,他竟忘了训练期早结束了,更没料到何雨垚会站进这支队伍里。

  这趟路太险。

  就算是“狼牙”,他也不敢说能把所有人都囫囵带回来。

  他不能让何雨垚去。

  “何雨垚!”

  他的声音陡然劈开引擎的低吼,像刀片刮过铁皮,“出列!”

  “是!”

  一步踏出,靴底砸地的声音干脆利落。

  何雨垚站到他面前,目光平视前方,喉结滚了一下。

  “谁准你来的?”

  何雨注盯着他,眼神冷得刺骨,“现在回营。

  这次行动,没有你的位置。”

  机舱内的灯光映在何雨垚脸上,他迎着兄长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的字句清晰而硬实:“报告,我的档案已经录入‘狼牙’正式序列,代号‘孤狼’。

  紧急调令上有我的指纹,程序完整。”

  “程序?”

  何雨注向前逼近半步,两人呼吸几乎撞在一起,空气骤然绷紧,“你清楚目标地点?清楚要撞上的是什么人?那是连折我们六名好手的专业团队——是鬼门关!”

  “我清楚。”

  何雨垚的声调扬了起来,脖颈上青筋隐现,“白哥的通讯我听到了。

  北美,六位弟兄没了,二姐和三姐被带走了。”

  他胸膛重重起伏,目光像钉子般扎在兄长脸上:“那是我姐姐,两个都是。

  她们现在在别人手里,在几千公里外生死不明。

  哥,你现在让我退?退到哪里去?退回宿舍对着墙壁发呆吗?”

  声音里透着一股倔强的嘶哑:“我姓何,是你一手练出来的兵。

  这种关头,你让我缩起来?哥,我不怕死。

  我能扛枪,能拼命。

  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要把人带回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寒气仿佛凝成了冰,老狼和其他队员垂着眼站在原地,肌肉却都绷成了铁块。

  何雨注盯着弟弟眼里那簇烧得灼人的光,盯着那张早已褪去稚气、棱角分明的脸。

  这眼神他见过太多回——在四九城的院子里,每次他出任务回来,总能在几个弟弟脸上看到同样的东西。

  何雨鑫有过,现在何雨焱也有了。

  护住自家亲人,像是刻在这几个小子骨头里的本能,他们都不肯让大哥一个人扛下所有,各自在暗处咬着牙往上赶。

  时间滴答了几秒。

  何雨注下颌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那目光里压着严厉、压着忧虑,也压着一丝极难辨别的……默许。

  车灯刺破夜色驶近,刹停后一名安保快步跑来。

  “机票?”

  “办妥了,老板。

  经夏威夷转机,一小时后起飞,身份全部更新。”

  “去机场。”

  何雨注骤然转身,不再回头,大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何雨垚肩背一松,随即更猛烈的战意涌了上来。

  他脊柱绷直,利落旋身,以训练形成的本能融入队列,迅速登上来时那辆车的后座。

  六十分钟后,前往纽约的航班舱门缓缓闭合,引擎的咆哮陡然拔高。

  钢铁巨鸟在跑道上加速,昂头扎进浓稠的夜幕,机舱里坐着十三道浸透杀意的身影,正扑向大洋对岸。

  二十余小时后,纽约机场。

  庞大的机体悄然触地,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锐响,随即稳稳滑向跑道尽头。

  舱门开启,凛冽的风卷着异国的气息灌入。

  走出航站楼,何雨注目光左右扫过,“接应的人?”

  “到了。”

  老狼指向远处几辆黑色全尺寸越野车。

  “别扎眼,拉开距离再上车。”

  “明白。”

  老狼快步奔去。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更偏僻的角落。

  何雨注带人走近,车上下来几名同样气息冷硬的男人,领头的是泰山安保在此地行动的负责人之一,代号“豹头”。

  “老板!”

  豹头疾步上前。

  “追踪进展?”

  “对方极其专业,痕迹处理得很干净,像是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干的。

  我们弟兄的 ……”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已经收殓。”

  晨光尚未完全浸透香江半山的薄雾,客厅里的电话铃便撕裂了沉寂。

  陈兰香整夜心神不宁,此刻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惊得按住心口,缓了缓才拿起听筒。

  “喂?”

  另一端传来她茫然地握着话筒,恰巧小满从楼梯走下。”快过来,”

  陈兰香急忙招手,“里头讲洋文,我一句也听不明白。”

  小满接过听筒,用英语问了声是否有人。

  那声音将条件重复了一遍:黄河实业何飞的夫人,五千万元美金,旧钞不连号,七十二小时,禁止追踪,否则将寄回身体的某部分作为警告。

  “我是何飞的妻子。”

  小满迅速回应,声音压得平稳,“这笔数目需要时间筹措。

  让我听见她们的声音,确认她们安全。”

  短暂的寂静,只有电流杂音。

  随后听筒里漏出一丝极力压抑的抽泣,是个女声。

  紧接着某个字音刚冒头就被掐断,传来钝物撞击的闷响和一声吃痛的闷哼。

  小满咬住舌尖,没让那个名字脱口而出。”听到了。”

  电子音冰冷地响起,“七十二小时。

  下次会告知交付方式。”

  通话戛然而止。

  “是谁呀?”

  陈兰香在一旁问道,“那声音听着怪吓人的。”

  “纽约办事处的人,”

  小满放下听筒,“嗓子大概发炎了,声音才那样。”

  “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

  那边快下班了,来谈投资细节。”

  纽约郊外废弃的跑道上,几辆黑色车辆无声滑入夜色。

  何雨注拉开车门坐进首辆车的后座,两侧是老狼与豹头。

  何雨垚则被一道目光示意,上了后面那辆车。

  车队熄灭了所有光源,像溶于墨中的影子,朝着曼哈顿方向疾驰。

  车内,豹头递来一张放大照片。

  床单边缘浸着深褐色的污渍,几个歪斜的字符像是用指尖蘸血涂抹的:[]? ,其后跟着一个难以辨清的符号,像数字又像字母,再往后便被污迹晕染成一片模糊。

  “??后面是7还是?”

  何雨注盯着那团污痕。

  可能性太多了——姓名缩写、地点代号、车牌片段、组织暗记,甚至可能是某个房间的编号。

  “正在交叉比对全市所有关联记录,”

  豹头语速很快,“已知的敌对名单、近期入境的可疑者、所有带和字头的帮派或企业。

  我们的人不敢大范围动作,怕惊动对方,危及她们的安全。”

  何雨注沉默颔首。

  对手显然筹划已久,甚至可能摸清了他们的行动习惯。

  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寻找两个被刻意隐藏的人,近乎徒劳。

  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血债必须偿还,但此刻最关键的是找到人。

  陈兰香扶着楼梯扶手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客厅方向。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翳。”这心里头,从昨儿夜里就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扑腾的雀儿。

  躺下又醒,醒了又躺,你爹白天还得去他那个点心铺子,我怕扰着他,索性起来了。”

  “爹也快起身了。

  您回屋再歇会儿吧。”

  小满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带着刻意放轻的柔软。

  “老了,连个觉都守不住了。”

  陈兰香摇着头,脚步缓慢地踏上楼梯。

  木质台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空处。

  小满目送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最新章节,四合院:我,傻柱,开局救母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