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窄窄的光带。

  他推开门的时候,那个蜷在门槛边的影子猛地一颤,抬起脸,眼眶红得厉害。

  “早饭?”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夜未散的凉气。

  影子慌忙摇头,话也说不连贯:“没、没做……我害怕,就守在这儿。”

  “夜里也在院里?”

  “不……天黑,我不敢。”

  影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他伸手把挂在腿边的那双手轻轻拨开。”那我自己出去找点吃的。

  你随便弄点,别饿着。

  我还得去上工。”

  “别……别晚上出去,行吗?”

  影子抓着他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

  “知道了。”

  他转身朝外走,“晚上给你带甜的回来。”

  “早点!”

  他背对着挥了挥手,没回头。

  其实这一趟回来,就是想看看人是不是还好好待在屋里。

  现在看见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该去的地方还得去。

  鸿宾楼的后厨从早到晚都是蒸腾的热气。

  刀碰砧板的声音、油锅的嘶响、伙计的吆喝混成一片。

  稍微能喘口气的工夫,李保国又把他叫到跟前,指着一盆新调好的料让他认。

  他盯着那些红褐色的酱汁,鼻尖全是陌生的辛香气。

  天黑透了他才往回走,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推开门,甜酸的气味先飘了出来。

  桌上那盘肉条裹着晶亮的酱汁,影子正小口小口地吃,最后撑得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存在让另外两个人感到了不安。

  王翠萍回到住处时,屋里不止有余则成,还有陆桥山。

  白天带人出去问话,陆桥山偶然听人提起,说王翠萍在城外见了个年轻男人,自称是她外甥。

  他当即派人往王翠萍老家的方向去了。

  不过余则成几句话就把话题扯开,引到了马奎身上,陆桥山的注意力也就跟着转了方向。

  何雨注悄悄去过爱丁堡道那个门牌号。

  离着一段距离,他就看见巷口有人影晃,于是没再靠近。

  那些盯梢的功夫是他脑子里那个东西给的,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的痕迹。

  他原本只想找个机会,把个地址塞给王翠萍,万一遇上麻烦能有个躲藏处。

  至于那两个人正在做的事,他不想沾。

  里头弯弯绕绕太多,一旦陷进去,往后多少年都说不清。

  更怕自己没经验,反而坏了人家的事。

  既然知道了地方,他就不再整天惦记那边了。

  按着原本该有的样子,王翠萍不会出大事,只不过结局不算太好——这事以后再说,还早。

  那些人撤走还得等上小半年。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川菜那些门道全学到手。

  他记得清楚,四合院那边的时间线里,他这位师傅李保国,要到一九五五年才会动身去四九城。

  学手艺的间隙,他把从麻五那儿弄来的旧纸片又翻出来理了理。

  虽然都是过时的消息,可仔细扒拉,还是能找出些有用的线头。

  这一整理,真让他揪出好些还藏在城里的小日子残余。

  接下来那些名字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连同他们藏着的钱和东西。

  直到有一天,他脑子里那个沉寂许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随机任务:摧毁津门小日子残余主干网络。

  已完成。】

  【奖励:静止空间扩展一千立方米。】

  “这就……完了?”

  他愣了一会儿,才琢磨过来,“看来之前处理得太粗,问话时漏了不少东西。

  肯定还有没挖干净的。”

  他凝神往意识深处探去。

  那片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虚无之处,果然多出了一大块空地,一下子宽敞了许多。

  是该好好清一清了,他心想。

  不然往后遇见好东西,都没地方搁。

  空间大了,他又出去跑了一趟。

  这回弄的是猪肉,走的是鸿宾楼的渠道。

  赵小年帮他牵的线,为此他请赵小年吃了顿扎实的。

  给钱对方不肯收,他只好作罢。

  麻五递来的线报接连落空,几处窝点早已被 扫荡一空。

  何雨注白跑了几趟后,索性放过那些看似油水稀薄的目标。

  收网前夕,他却撞上一桩大买卖——原本只想端掉某个烟贩的仓库,掀开遮掩的油布时,竟发现里头还堆着成箱的古董与 。

  他没留情面,将仓库搬得只剩满地废料。

  回屋清点时,才看清那些木箱里除了烟土,竟摞着金条、瓷器,还有印着外文字母的武器箱。

  开箱查验,里头 、 、轻机枪甚至反 炮件件齐全,足够武装整支队伍。

  丢了这批货的人,纵使何雨注不动手,恐怕也难逃厄运。

  九月秋风起时,小满的个头悄悄蹿高了些许,脸颊褪去蜡黄,渐渐透出润泽的光。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容易掉泪。

  何雨注托师父寻门路,替这姑娘办妥了身份文书与通行证件。

  眼下战事未起,盘查尚松,真打起来时纸片未必管用——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保国发现家里多了个小姑娘时,着实吃了一惊。

  何雨注将她的来历说得七分实三分虚,字字透着凄楚。

  老师傅下工后便跟着徒弟回去瞧了一眼,临走时把何雨注拉到巷口,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真是走了鸿运,这分明是捡回来个俊媳妇!”

  “碰巧罢了。”

  何雨注咧嘴笑了笑。

  “这种巧事也能让你遇上?”

  李保国摇头感叹。

  何雨注没接话。

  难道要告诉师父,为了这丫头,塘沽马家已经成了废墟?虽不是他亲自动的手,收尾的却是另一批人。

  他自己没捞着好处,想来那些穿梭在郊野的队伍也没占着多少便宜。

  前些日子他路过那片宅院,只见断墙残瓦间挖满了土坑,早被搬得空空荡荡。

  八月的最后几天,李保国考校过徒弟手艺后,点头放他出了师。

  消息传开,津门厨行里又起了阵波澜。

  九月将尽时,老赵悄悄找上门来。

  他六月才进城,一直忙得脱不开身,这回是专程来谢火车上那桩事。

  老赵在四合院住过一年多,何家父子都是厨子他自然清楚。

  当时车厢里又是辣椒粉又是花椒末的,除了这爷俩谁还会随身带这些?至于为何插手,何雨注只说后来上车那伙人瞧着不正派。

  老赵对他制住歹人的手法并不意外——院里谁不知道何雨注常和许大茂在后院练拳脚?不是没人想送孩子跟何大清学艺,可这位师傅只愿收厨艺徒弟。

  这年月厨子终究不算体面行当,那些端着铁饭碗的人家,怎肯让孩子掌勺颠锅?

  故人重逢总是欢喜。

  何雨注亲自下厨整治了几道菜,老赵从没进过这样讲究的馆子,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额头冒汗,满口称赞不停。

  听说何雨注已正式出师,他瞪圆眼睛竖起拇指,笑说往后定要常来讨这口福。

  “随时恭候。”

  何雨注应得爽快。

  酒过三巡,却见老赵握着酒杯欲言又止。

  “赵叔,有话直说便是。”

  何雨注搁下筷子,“吞吞吐吐可不像您的性子。”

  老赵离开后没留下任何联络方式,何雨注也没追问。

  十月的风里带着凉意,他向师父辞行,打算回四九城——心里总悬着家里的事。

  临走前他绕路去了一趟王翠萍的住处,却只见到余则成独自在家。

  何雨注立刻明白,她是因为身份暴露才离开的。

  没来找他,或许是怕牵连。

  当夜,他悄无声息地进了那间屋子,在桌上留了张字条。

  内容很简短:

  第一,任务结束后立即向上级申请撤离,一刻别等。

  第二,王翠萍平安,日后还能相见。

  第三,若走不成、被强行带走,找机会往港岛去。

  至于王翠萍,他会代为照料,保她周全。

  最后他留了个四九城南锣鼓巷的地址。

  这不是鲁莽——余则成绝不会出卖王翠萍,这行字算是给他留个念想。

  就算最终被带往那座岛屿,至少他知道妻子活着,有人照应。

  何雨注做完这些,只觉得尽了力,其余听天由命。

  那场注定的分别,他不愿当成永别。

  这个被他称作姨的人,他得想办法带回四九城,不能让她孤身回到山里,独自养大腹中的孩子。

  若她从未出现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这些事他根本不会过问,即便撞见了也可能转身离开。

  可既然她走进了他家的门,喊过那一声姨,他就不能不管。

  余则成清晨发现字条时,脊背瞬间爬满冷汗。

  他反复默念南锣鼓巷几个字,随即划亮火柴把纸烧成灰烬。

  什么人敢这样担保?还敢断言他的将来?慌乱攥住了他——就连前几日窃取那份最关键情报时,都不曾这样心悸。

  灰烬落进烟灰缸,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注满洗手池,整张脸埋进冰凉的水里。

  一分多钟后,他才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珠。

  任务其实已在几天前完成。

  可眼下联络不上上级,这才是最要命的。

  ……

  何雨注离开余则成住处,往回走时远处门口停着几辆卡车,守卫的士兵不多,像是怕惹人注意。

  他瞥了一眼,脚步未停。

  夜色里,卡车旁的人影还在忙碌。

  那些木箱被搬上车时,搬运者的腰背都压得低低的,脚步沉得拖在地上。

  何雨注躲在暗处看着,心里估摸着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这么沉,只能是金子。

  “捞足了纸票,这是要逃了。”

  他暗自想着。

  回家的念头暂时搁下了。

  他等着车队装完货启动,远远地跟了上去。

  拐过一个街角,趁着后车还没跟上来的空当,他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载货的车厢。

  车厢里堆得满当当的。

  他开始动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换出来——不能全拿走,否则车子突然变轻,前面开车的人立刻就会察觉。

  陈年的粮食、锈蚀的武器,凡是眼下不值钱又占地方的,都被他塞了进去。

  金块则被他裹进随身带的布包里。

  如此上上下下几回,替换,掩藏。

  最后他跳下车,身影没入深巷的阴影里。

  至于这车队回去后怎么交代,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

  回到住处,他开始盘算离开天津的事。

  走之前,得安顿好师父那边。

  两位师父家他都去了,留下成袋的米粮和晒干的货。

  徒弟逢年过节送东西本是常情,可他送的分量实在太重。

  袁泰鸿和李保国起初都不肯收——这么送法,怕是把在津门挣的钱全搭进去了,说不定还得倒贴。

  何雨注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推测说了。

  两位师父不糊涂,北边炮火连天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轰到津门城下了。

  真打起来,最金贵的是什么?当然是能填肚子的粮食。

  他们不再推辞,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份情。

  之后也开始悄悄往家里囤粮。

  赵小年帮过忙,何雨注也没落下他。

  推让了好一阵,对方才收下东西,哑着嗓子说往后一定去四九城找他。

  这些日子,何雨注不再去鸿宾楼了。

  他整天在各处市场转悠——菜市、鱼市、干货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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