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下,那几个金陵中学的学生还在议论。

  “还防抄袭?”

  高个男生拧开手里的巴黎水,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

  “全国一共就俩名额,京城拿一个那是皇城根儿的底蕴。

  你说另一个在江城,那地方除了工厂还有啥?大型书店都凑不齐三家。

  我看……多少有点水分吧!”

  “有没有水分,复赛见真章呗。”

  另一个矮个子男生把玩着手里的准考证,撇撇嘴。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这种靠灵光一闪或者运气拿奖的,

  到了复赛这种硬碰硬的现场作文环节,通常都会原形毕露。

  到时候要是写个B级甚至C级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几人相视一笑。

  在他们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嗤——”

  一声清脆的气体泄压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这几位谈笑。

  林阙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白色的气泡顺着罐口涌了上来。

  他面色平静,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可乐。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走了一路奔波的燥热。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几个人一眼,

  压了压帽檐,转身朝着集合点走去。

  “谁啊?”

  高个男生皱了皱眉,

  那种被打断的不悦感让他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看到了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背影,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拎着可乐,走姿散漫,

  透着股说不出的松弛感,和周围那些紧张备考的学生格格不入。

  “那个是?江城一中的校服。”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生突然开口,目光盯着那个背影,眼神有些发直。

  “怎么了?碰到熟人了?”

  高个男生问。

  “没……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女生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可能是在哪次省里的奥赛或者联考名单上见过吧,想不起来了。”

  “江城一中?撑死也就是个当地的霸王。

  除了那个运气好的优选,其他人全是分母。”

  高个男生收回目光,看了看表。

  “走吧,快十点了,别让老师等。”

  ……

  林阙刚走到北大楼下的草坪旁,

  一道人影就从侧面的树荫里钻了出来,直愣愣地挡在他面前。

  他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

  眼圈底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段时间没少熬夜。

  “林阙。”

  赵子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林阙停下脚步,晃了晃手里的可乐:

  “怎么,要请我喝水?”

  赵子辰没接这个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初赛的成绩,我是A-。”

  林阙挑了挑眉。

  A-,在那种淘汰率下,绝对是中上水平了。

  “挺好的啊。”

  林阙点点头。

  “不好。”

  赵子辰盯着林阙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倔强。

  “我把你的《听雪》反复读了二十遍,

  虽然我看不到那篇《范进中举》,但我这一个月,

  把你之前发表过的所有文章都拆解了一遍。

  你的遣词造句,你的架构,甚至你那种……

  那种我也说不清的冷眼旁观的视角。”

  他攥紧了手里的资料,纸张被捏得发皱:

  “我承认,我现在不如你。那个优选,你拿得不冤。”

  林阙有些意外。

  这小子以前可是傲得鼻孔朝天,

  没想到被打击一次,反而把心气儿给磨沉稳了。

  “但是。”

  赵子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不会一直输。这次复赛,我会用尽全力。”

  林阙看着眼前这个较真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文娱贫瘠的世界,

  能有这种纯粹为了文字而较劲的人,挺难得。

  “那就跑快点。”

  林阙错身而过。

  “在此之前,先去报道,不然老费就先废了你!”

  ……

  入夜,金陵的灯火次第亮起。

  这次江城一中的待遇不错,

  住在了夫子庙附近的状元楼酒店。

  虽然是标间,但窗外就是秦淮河,夜景一绝。

  大厅里,沈青秋把十九个学生召集在一起。

  并没有想象中的临考高压动员。

  沈青秋换了一身便装。

  她看着这一张张略显稚嫩、又带着几分忐忑的脸,目光柔和。

  “我知道,今天在金大校园里,你们看到了很多厉害的同龄人。”

  “他们的校服可能比你们好看,他们谈论的话题可能比你们高端,

  甚至他们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优越感。”

  人群里,几个学生低下了头。

  确实,这种来自省会顶级名校的压迫感,

  是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

  “但是。”

  沈青秋的声音沉了下来。

  “文章不看校服牌子,也不看你来自哪个大城市。

  上了考场,笔杆子底下见真章。”

  “文字是最公平的东西。

  在考场上,没人知道你是来自江城还是京城,

  没人知道你穿的是克耐还是力回。

  阅卷老师看到的,只有你们的真诚的文字。”

  沈青秋走到张雅面前,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然后环视众人:

  “别被这座城市的贵气吓住。

  写你们心里的东西,写这片土地上的冷暖。

  记住,你们能从这么多人里杀出来站在这里,本身就是强者。”

  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因为这番话,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好了,都回房休息。

  今晚不许熬夜,把脑子放空。

  明天7点半集合,解散!”

  ……

  回到房间,李博文把书包往床上一扔,

  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呼——沈老师这碗鸡汤灌得正是时候。”

  李博文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今天在金大广场上,我差点被那帮学霸的气场给挤窒息了。

  那是真自信啊,聊的都是什么保送、常青藤,听得我脑仁疼。”

  林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秦淮河的波光在夜色里荡漾,画舫的灯笼倒映在水里。

  “林阙。”

  李博文突然翻身坐起,盘着腿,一脸认真地看着林阙的背影。

  “你说……这次要是拿到保送资格,你想去哪?”

  “金大?还是东大?”

  李博文掰着手指头算。

  “金大的文学院是老牌劲旅,底蕴深厚。

  东大虽然工科强,但综合实力也猛。

  要是能进这两所,咱们也算给咱母校争光了。”

  林阙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夜景,

  眼神却穿过了这六朝古都的烟雨,投向了更北的方。

  金大很好,东大也不错。

  但对于一个想要在这个世界的文化荒漠上重新点燃火种的人来说,

  还是太偏安一隅了。

  他需要一个更高、更大、声音能传得更远的讲台。

  “没有别的选项吗?”

  林阙头也没回,声音很轻。

  李博文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嘴巴慢慢张大:

  “你……你该不会是想……”

  “清北?”

  那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李博文自己都觉得有点烫嘴。

  那是全国学子的终极梦想,是金字塔最顶端的明珠。

  尤其是清北的文学系,那是全国文坛的执牛耳者,

  从那里走出来的,不是文坛巨匠就是政界高层。

  “怎么?不行?”

  林阙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是行……但这难度……”

  李博文手里的眼镜差点滑下来,他瞪着林阙。

  “那可是清北啊!

  就不说咱们江城,咱们省每年能考进去的,都没有三位数。

  那才真是神仙打架。”

  林阙没再解释。

  他要做的“传火”,不仅仅是写几本畅销书那么简单。

  他需要最顶级的学术资源,需要最权威的话语权,

  更需要站在那个制定规则的圈子里。

  只有站在最高处,撒下的火种,才能顺着风,烧遍整片原野。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沉默。

  林阙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连串八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只正在疯狂砸琴的兔子。

  【在逃贝多芬】:[图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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