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荷愣了一下,

  随即伸手指了指林阙斜对面的座位,手里的纸杯微微晃了一下。

  "是啊,太巧了,我从魔都始发站就上了车,座位就在那儿。

  刚刚在江城停站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你上来了。

  去接水,回来的时候余光一扫——”

  她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斟酌用词。

  “走近了两步才敢确认是你。”

  林阙侧了一下身,用下巴朝旁边的空座点了点。

  唐荷犹豫了一秒,把纸杯搁在小桌板上,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唐荷就开口。

  “你知道吗?林阙。”

  “几天前你在你们江城的那场公开课之后,福旦附中的语文教研组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唐荷的话音落下,林阙手里的纸杯停在半空,没有凑到嘴边。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省厅的行政通道走得这么快?连魔都都看到了?”

  唐荷摇摇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翻了几下,

  把一个教育类公众号的推送页面递到林阙面前。

  屏幕上是一篇阅读量标着"10万+"的文章。

  标题加粗加红,字号大得占了小半个屏幕:

  《十七岁少年万人授课实录:当场破“不可能”的作文题》

  配图是一张高清截屏。

  画面里,林阙侧身站在白板前,

  马克笔刚收最后一划,身后的LED大屏幕上同步投射着那行字:

  “不借风的鸟,飞不过阶层的山”。

  顶光从头顶落下,在他周围切出一圈轮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整个人从暗色的舞台背景里凸了出来。

  林阙的视线在那张截图上停了一秒,拇指往下划了一下。

  评论区置顶的第一条留言,

  来自一个认证为"省重点中学语文教研员"的账号,获赞数一万两千多。

  内容只有一句话:

  "教了十六年的书,今天却被一个高中学生上了一课。"

  后面跟的评论密密麻麻,翻了三屏都没翻到底。

  唐荷把手机收回去,两手捧着纸杯,

  姿态有些拘谨,但说话的语气倒是很利索。

  "这段视频三天前被你们苏省省厅下发到各高中的当天晚上,就有人把片段截出来传到了网上。

  最先搬运的是几个教育类博主,隔天就被三四个百万粉的高考备考账号集中转发。"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我们福旦附中的语文教研组,就在第二天教研会专门播放了完整版录像。

  你是没见到啊,全程没有人说话。播完之后我们语文老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唐荷看着林阙。

  "她原话是:'这个学生的思维层级,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一线教师。'"

  林阙靠回椅背,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纸杯搁在小桌板上,右手的指尖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他确实没想到传得这么快。

  省厅下发录像走的是行政通道,按理说扩散有限。

  但只要有一个老师觉得值得转发,

  录屏截屏二次剪辑,几个小时就能铺开。

  这段内容踩中了太多传播的引爆点。

  十七岁、万人场馆、当场破题、资深教师集体折服。

  在任何平台上,这都是天然的头条素材。

  比预想的快了些,但算不上意外。

  唐荷盯着林阙这副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反应,

  纸杯里的热水都快凉了,她还没喝一口。

  "你……就一点都不意外吗?"

  "意外什么?"

  "你那段视频现在的全网播放量加起来已经超过八百万了。"

  唐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么淡定"的不解。

  "评论区讨论最多的,你知道是哪句话吗?"

  林阙抬了一下眉。

  唐荷的声音放轻了,像是怕惊动车厢里其他旅客。

  "不是'飞鸟与山',也不是'阶层的墙'。"

  她看着林阙的眼睛,语气里的拘谨褪了大半。

  在魔都签售会的休息室里,她全程坐在角落,几乎没主动说过几句话。

  但此刻不一样了。

  "是你最后那句,'祝各位顶峰相见'。"

  唐荷停了一下。

  "很多人说,那是他们听过最狠的祝福。"

  车厢里的广播适时响起,女声播报着列车即将到达下一个经停站。

  车窗外的景色正在切换,低矮的丘陵逐渐被大片平坦的农田取代。

  林阙的手机屏幕在这时亮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没有急着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扶手上,重新看向对面的唐荷。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唐荷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机。

  透明手机壳的背面夹着一张卡片,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纸面上有几道反复折叠留下的压痕。

  那是签售会当天他给每位同台选手写的专属赠言。

  他记得给唐荷写的那张上面只有一句话:

  "玻璃不碎,光就进不来。"

  林阙没有点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换了个话题。

  "青蓝计划,你有什么打算?"

  唐荷把纸杯放下来,终于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水。

  她没有马上回答,手指绕着杯沿转了半圈。

  "说实话,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把杯子搁回小桌板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先把第一阶段顺利度过呗,不过虽然是第一个阶段叫拆,但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林阙点点头,回忆起青蓝计划的内容。

  就在前天,林阙在家收到了关于青蓝计划的总规划。

  整个周期分为三个阶段:拆骨、喂血、锻骨。

  光是看名字就足够让大多数人后背发凉,可见这次官方对青蓝计划的决心。

  其中,拆骨阶段由清北文学院的教授逐一拆解每个人的作品。

  喂血阶段则是密集的跨学科阅读与田野调查,

  强制填入社会学、人类学、经济学等从未涉足的知识。

  最后的锻骨阶段,用两个半月的时间完成五部短篇、三部中篇、一部长篇作品。

  由三位终审导师联合评定,通过才能拿到结业认证。

  她停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不少。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在省里、全国赛场上杀出来的。

  每个人基本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写作思维,有自己的路数和惯性。

  但拆骨要做的事情,等于把你之前建起来的整套体系全部推倒。"

  唐荷攥了一下卫衣袖口。

  “那不就是像白纸一样从零开始了吗。”

  林阙看向了窗外不断向后的风景,语气不轻不重:

  “怕是比从零开始还难。

  白纸没有负担,但我们有。

  重构的也不是方法,是本能。”

  唐荷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林阙依旧看着窗外。

  唐荷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

  能杀进前三十的人,恰恰是那些写作惯性最根深蒂固的人。

  让他们亲手拆掉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这比教一个新手从头学要残酷得多。

  林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过话说回来。"

  林阙的语气很淡。

  "如果一套体系经不起拆,那就说明它本身就有裂缝。

  拆了重构,也不可惜。"

  唐荷愣了一秒,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个笑里不全是觉得好笑,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暗叹。

  她端正了坐姿,目光重新聚拢。

  看到林阙无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外套内侧口袋,

  指尖触到牛皮纸信封的轮廓,随即收回手。

  "加油吧!”

  她拿起手机和纸杯站起来,没有再说多余的客套话。

  走出去两步后又停下来,半侧过身。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算是魔鬼训练营的……同路人了吧。""

  林阙靠在窗边,目光穿过车窗投向外面高速后退的田野。

  他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刚好够唐荷看清。

  唐荷读懂了这个点头的含义。

  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那排的座位上。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林阙拿起手机,点开叶晞的对话框,

  只见三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二十秒,有着催命连环Call的架势。

  【在逃贝多芬】:?

  【在逃贝多芬】:人呢?

  【在逃贝多芬】:打字打一半跑了?你不会在车上遇见什么大人物了吧[疑惑]

  林阙单手打字。

  【木欮】:没遇见大人物,遇见了一个同路人。

  对面的打字状态闪了三秒。

  【在逃贝多芬】:噢。

  一个“噢”字,不带任何表情包,

  干净到几乎能听见屏幕那端的呼吸声。

  林阙看着那个字,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正准备补一句,手机在掌心又震了一下。

  不是叶晞的回复。

  是红果作者助手的系统推送。

  他点开通知栏,灰色的推送条上只有一行字:

  【您的作品《克苏鲁神话》最终章《墙中之鼠》已于刚刚自动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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