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柴房里,林小何渐渐恢复意识。

  她双手双脚都被麻绳绑着。

  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她现在饿得浑身没力气。

  林小何听见外面的吵闹,蹙眉集中精力地听。

  可她现在身子太弱。

  严重缺水缺粮导致她有点头昏耳鸣。

  直到耳边听清一句——

  “把我的小何还给我!”

  林小何顿时瞪大眼睛,不可仔细看向门口。

  姜婉居然来了!

  她双目瞬间猩红,趴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往门口挪。

  她嘴里被塞了团布。

  只能悲切地发出呜咽声。

  泪水流过脸颊,她脸贴着地也在用力,泥土含着泪糊满了眼睛。

  可林小何不敢停下。

  她要见姜婉,要和她一起走,死都不能留在这!

  “什么买卖妇女,警察,你搞错了吧!”

  “你查,你看我家有没有人。”

  外面,刘甘田还在矢口否认。

  林小何咬着牙,全身都在使力挪动,此刻她已经感受不到三天滴水未进的痛苦,只有求生的欲望。

  她恨,恨嫂子下药把她卖给刘甘田。

  要不是她拼死反抗。

  她的身子真的会被刘甘田得手!

  院子里,姜婉面对不肯承认的刘甘田。

  红着眼睛打量四周。

  注意到刘甘田两个瘦小的孩子。

  其中一个大点的女娃。

  怯生生地看着她,然后指了下角落里的柴房。

  姜婉瞬间浑身汗毛竖起。

  疯了似地往柴房跑去。

  这一举动让刘甘田彻底没了底气,连滚带爬地想要阻拦姜婉,结果脸上直接挨了一拳,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就被陈隼野撂倒在地,天旋地转间,他看见姜婉打开了柴房门——

  “小何!”

  姜婉冲上前。

  将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小何抱在怀里。

  拿掉她嘴里的布条。

  指尖颤抖地拨开她泪水和泥粘连在一起的头发。

  用衣服擦她满脸泥泞。

  她边哭边擦,泣不成声,“我,我找到,找到你了……呜呜……终于找到你了。”

  林小何眼眶也全被泪水占据。

  她紧紧捏着姜婉的衣服。

  嘴唇颤抖,想说话,但声音全成了呜咽。

  仿佛所有苦楚都堵在了喉咙。

  “姜……姜婉,谢谢你……”

  话说出口,她“哇”的一声哭出来。

  像是终于得到宣泄。

  终于不用在害怕了。

  姜婉难受,紧紧抱住她,两人哭成一团。

  陈隼野看着这一幕。

  也被气红了眼。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刘甘田,眼里满是愤恨。

  “警察同志,我,我不是买卖妇女啊!”

  “她是我媳妇,是她嫂子介绍的!”

  “我是正经人,我给了她嫂子三百彩礼钱!”

  刘甘田跪在地上,双手朝着陈隼野不停地搓。

  他这会是真知道害怕了。

  “正经?你们办结婚证了吗?办酒席了吗?”

  “你这就是买卖,还非法拘禁,虐待妇女!”

  陈隼野上前提着他后衣襟,“跟我去派出所!”

  刘家人老两口一听要把他们儿子送进去。

  吓得赶紧上前拦人。

  “求求你了,被抓我儿子,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警察,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儿子吧!”

  “我给你磕头了,给你磕头了!”

  老人最难缠,拼命地拉扯陈隼野。

  陈隼野冷着脸,眼中毫无留情。

  “触犯律法的事,你们还敢谈原谅?”

  老人听不懂,更不想懂,他们只知道刘甘田是家里顶梁柱,是家里的独苗。

  朝着陈隼野一个劲哭一个劲阻拦。

  不多时,刘家门口来了一堆人。

  是林家人还有他们附近邻居。

  林建树看到他妹妹。

  腿软地跑上前,“妹啊,你怎么这样了!”

  他又红着眼看向刘甘田。

  举着拳头就要上去凑人。

  “你个天杀的,祸害我小妹!”

  刘甘田抱头乱窜,忽地看到刘燕也来了。

  一下就冒了火。

  他娘的,一天被三个人揍了!

  刘甘田气得一把推开林建树,“打我?你们凭什么打我!一个个都欺负到我头上来,是谁把林小何送过来的?是你媳妇!是你媳妇把人灌了迷药,叫我偷偷用板车拉回来的!”

  “我上她了吗?我又没上!”

  “我犯什么错了?”

  “错的全是刘燕这个女人!”

  刘燕被这么一指,吓得差点晕过去。

  林建设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浑身没力的瘫软在地。

  陈隼野看着这场闹剧。

  眼神越发冰冷,“都跟我去派出所!”

  ……

  派出所内,里外都挤满了人,闹哄哄的,撵都撵不走。

  要是撵人他们就在外面看。

  反正就是要看,就是要指指点点。

  姜婉抱着已经冷静下来的林小何在角落坐着。

  红着眼,一句话也没说。

  出来才发现,小何身上全是伤。

  那都是被刘甘田打的。

  该死!真是个该死的男人!

  姜婉不能想,一想就心里难受,想哭。

  刘燕娘家人也来了,现在刘甘田被警察叫去谈话了,他们都在给刘燕出主意。

  “燕子啊,你怎么做了这么糊涂的事啊。”

  “要真坐牢了,你孩子怎么办?”

  “你得和林家人求求情,让小何别追究你,就找刘甘田麻烦。”

  “对,警察问你的时候,啥也别承认。”

  “燕子,你听见了没!”

  她娘家人都夸急事了。

  刘燕只知道哭,感觉这辈子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她哪里知道会搞成这样。

  她也是好心啊,林小何这么大岁数,本来就是快结婚的年纪了。

  刘甘田家的渔船那么大一艘。

  家里那么有钱。

  她不懂林小何有什么不乐意的。

  反正闹成这样。

  她真觉得没脸了。

  “诶诶,让一下,小何她娘来了!”

  外面闹腾腾地喊起来。

  本来垂头丧气的林建树一下站起来。

  “谁把我老娘搬来了?”

  “妈?”林小何也跟着转头。

  林母被热心邻居搬着进来,一看见小何眼泪就止不住。

  “我的女儿啊,你受苦了!”

  林母怀里还抱着个小孩。

  她出来,总不能把孩子单独放在家里。

  但这么一哭,孩子也跟着哭。

  刘燕一听见孩子哭,脑子一下就清醒了,赶紧冲上前抱住自己孩子,哭着对林母说:“娘啊,我错了,我犯糊涂,我没想事情会这样,孩子还小,别让小何追究我啊,以后我给你家当牛做马,再无怨言啊!”

  刘燕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傻眼了。

  林小何不自觉的身体一颤。

  姜婉担心地抱紧她。

  红着眼睛对她摇头,千万别心软。

  刘燕抱着孩子,又抓住小何开哭。

  “小何,你侄子还这么小,你得为他想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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