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虽然有些害臊,但还是选择扶住他的胳膊。

  走了没几步,他似乎觉得不舒服。

  手臂忽然从她的手中抽出,下一秒,直接搭上了她的肩。

  接着整个人靠了过来。

  与其说是搭,倒不如说是圈住。

  他的掌心落在她肩头,手指还在微微收拢。

  姜婉心跳陡然加快了。

  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着。

  “陈队长……你,这不好吧。”

  “嗯?你说什么?”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懒腔懒调的。

  姜婉真感觉陈队长像换了个人。

  但她也没把他推开。

  况且平时陈队长帮她挺多的。

  又还是她的房东。

  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虽然离得近,但也至于让她觉得被冒汗。

  姜婉抿着唇,就这么架着他走。

  陈隼野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夜幕中,他唇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他没喝醉。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就是这么个内心阴暗的人。

  会借着酒劲,不再压抑,做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

  他骨子里的另一面,在面对姜婉时,会暴露得这么明显。

  陈隼野蹙眉闭眼,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

  “陈队长,你可别睡,我撑不住的。”

  姜婉感觉到他的呼吸,赶紧出声。

  陈隼野一阵轻笑,“我知道,我不会睡,压不死你的。”

  姜婉耳朵很烫很热,闷闷地嗯了一声。

  九月的海城,白天热乎,晚上风一吹也凉飕飕的,但这会身边靠着这么个人,姜婉只觉得浑身发烫不觉得冷,甚至感觉身上像有蚂蚁在爬,如果对方不是陈队长,让她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她早把人推开跑路了。

  姜婉垂着眸,脚下步子加快。

  真希望回家的路能短些。

  “走这么快干什么,怕被人发现?”

  他微微弯起身子,唇凑近她耳边问。

  炙热的呼吸吹在耳边很痒。

  姜婉缩了缩脖子,“那我走慢点……”

  话说完,陈隼野又是一阵轻笑。

  感受着她毫无防备地在身边。

  心跳也跟着加快。

  倒不是因为喝多了,而是她没躲他,也没推,没反感。

  就让她以为他醉了吧。

  故意把这条路走慢些。

  ——

  次日清晨,姜婉推开门,措不及防和陈隼野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反应过来——

  她们都知道对方大概几点出门。

  也都提前了半小时。

  姜婉眨眨眼,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嘴上倒还是硬撑着。

  “早上,陈队长,今天起的挺早。”

  陈隼野面部改色,“嗯,早上要去操练,所以起早了些。”

  姜婉默了默。

  以前可没见他起早去操练。

  但她也没说破。

  “昨天……”陈隼野开嗓后顿了顿,又道:“昨天我好像喝得有点多,记不太清了,希望没有冒犯你。”

  “没事,算不上冒犯。”

  姜婉笑着,看着现在正经的陈隼野。

  果然是喝多了。

  她就说昨晚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走吗,一起出门。”

  陈隼野声音淡淡的。

  姜婉点头,赶紧把门锁上,带上她的菜篮子跟在陈隼野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口。

  姜婉看了眼陈隼野,好奇地问:“陈队长,你是要去小港码头吗?”

  他好像最近都在那执勤。

  陈隼野顿了顿,“具体得看安排。”

  说着,他换了个方向,“我往这边走。”

  “哦,好吧。”姜婉看了眼,笑着指向另一边,“那我先去菜市场了。”

  陈隼野:“好。”

  直到姜婉的身影渐远。

  他才收回视线。

  想了想,打算回队里重新安排下任务。

  继续把陈实调远。

  他就负责凌水路这片区域吧。

  这个点的菜市场人挤人,都冲着刚上货的新鲜海鲜来的,姜婉也去看了一圈,拿了条鱼和几斤虾。

  准备离开时,路过菜市场的包子铺。

  刚要过去,迎面就冲来个女学生。

  两人都撞得不轻。

  姜婉稳住身体的同时,还伸手扶住她。

  “你没事吧?”

  女学生抬头,露出一张好看白净的脸。

  她看了姜婉一眼。

  又快速低头。“对不起,我撞了你。”

  “没事,下回你跑慢点。”

  姜婉安慰着,注意到地上散落一袋包子,其中还滚出来了两个。

  刚想帮她捡起来。

  但对方已经先一步把干净的包子捡起。

  还轻声数了起来。

  “1,2…4…7……”

  姜婉看着她,手里提的包子实在太多了。

  “你这是给家人带的,还是给同学带的?”

  秦文清愣了愣,双脚不自觉站拢。

  小声道:“给同学……”

  “那你这掉了两个,是不是还要补回去?”

  姜婉问着,不由打量起眼前的学生,穿着海城一中的校服,黑长直柔顺地披在身后,头上戴了个条纹布包的发箍,手腕上的表还是上海牌的,明显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没想到还会帮着做跑腿的事。

  秦文清见包子少了也着急。

  可又怕赶不上去学校的车。

  “没事,掉的是我那份,我就不吃了。”

  “我先走了,谢谢你,姐姐。”

  秦文清快速说完,提着包子就跑走了。

  姜婉看着她的背影。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在附近鲜少见到条件这么好的学生,不知道是不是住在附近。

  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呢。

  需要这么着急地赶路吗?

  姜婉收回视线,跟着到包子铺门口排队。

  九点左右,姜婉来到王娇家。

  林小何已经在这吃上了。

  “姜婉,你吃早饭了没?”她热情地问。

  “我吃了,还买了些包子,中午要是没空吃饭,可以吃这个。”

  “是菜市场那家吧,那家最好吃了。”

  王娇说着,自然地接过包子放进橱柜。

  等王娇和林小何吃完早饭。

  三人就开始去规整摊位了。

  快半个月没来凌水路,这里的商品又有变化了。

  多了好几家卖帽子和墨镜的。

  就连旁边的袜子摊,也挂上了太阳帽。

  不过样式没姜婉卖的好看。

  “她们都是看你生意好,不知道从哪进来的。”王娇搬着货,一边小声在姜婉耳边说,“这么多人里,我最佩服的还是那一个,瞧见了没,她那些款式都是照着你之前卖的帽子来的,我打听过了,那些货都是她自己做的,一个款想要什么颜色就有什么颜色,她摊前还摆了台缝纫机,还能现场做。”

  王娇说着,指着不远一个摊位。

  姜婉看过去,不由一愣。

  王娇说:“我看她眼熟,好像是当初在小港码头跳水的那个女人。”

  正巧,叶冬花也看了过来。

  在看见姜婉后,她愣了愣。

  像是想起来什么。

  她轻哼,冲着姜婉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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