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之后，在原地站了整三十秒。
那满屏红色的催更留言还在她视网膜上残留，一行行的文字跟着她的心跳闪烁。
【姜醋你是不是死了？】
【你到底还写不写？】
【四个月了啊大姐！你就是在监狱里蹲着也该放出来了吧！】
唐恬吸了一口气。冷静。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斗破苍穹》，停在萧炎吞噬异火的节点。
《无限恐怖》，停在楚轩布局的关键时刻。
《全职高手》，停在荣耀联赛前夕。
《佛本是道》，停在周兰封神大劫之前。
《诡秘之主》，停在克莱恩归来的前夜。
换作正常人类，要写完得写一年。
但她不是正常人类。
系统给她的手速加成摆在那里。
一个月，绰绰有余。
唐恬把手机翻过来，没再点开洋芋小说的后台，而是退出了所有页面，关掉了所有通知。
眼不见心不烦。
她要做一件事。
请假。
……
作曲部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吕美娜正在看这个月的部门绩效报表。
唐恬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乖巧的、无辜的、企图用表情管理换取通行证的微笑。
吕美娜抬头看了她一眼，笔往桌上一搁。
“恬恬，什么事？”
“吕总监，我想请个假。”
“多久？”
“一个月。”
吕美娜手上的笔又拿起来了，食指在笔杆上敲了两下。
“一个月？”
“对。”唐恬凑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吕总监，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脑子也不太好使，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下。”
吕美娜把绩效报表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说实话，这几个月唐恬确实没闲着。
仙剑的全套配乐，片头曲片尾曲加所有角色主题曲，零散散加起来几首歌，编曲录音混全程跟进。
在那之前还在音州写了六首歌。
连轴转了小半年，要说累，确实该累了。
“行。”吕美娜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的架势，“这几个月你是辛苦了，该歇就歇。”
唐恬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吕美娜话锋一拐，开始感慨起来。
“说到仙剑这个项目，配乐那一块真是太绝了，我跟你讲——”
她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数据截图，“赵默雨那首片头曲上线一周，全平台播放量破两千万了，她经纪人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商务邀约排到了下个月……”
唐恬站在原地，拿出手机上点了几下，乖巧“嗯”了两声。
“……还有金耀录的那首《终于明白》，现在还没放出来，等唐钰小宝的剧情线一上，配合着剧情推出去，金耀这波怎么着也得冲一线了……”
吕美娜越说越来劲，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唐恬旁边，一手搭在她肩膀上。
“唐试唱的《逍遥叹》你听了没？我跟你说……”
唐恬站在原地，表情是在听的，眼睛是在看吕美娜的，头还时不时点两下。
但吕美娜说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唐恬点头的频率太均匀了。
每隔四秒点一下，每隔四秒点一下。
吕美娜停下来，盯着她的脸。
唐恬还在点头。
“……唐恬？”
点头。
“唐恬！”
唐恬终于抬手，拨开耳边一缕散下来的长发，露出了塞在耳朵里的一只白色无线耳机。
她把耳机摘下来，冲着吕美娜眨了眨眼。
“啊？”
吕美娜的表情凝固在了原地。
唐恬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拿着耳机晃了晃，“我就说怎么没声呢……这耳机降噪也太好了吧，吕总监，你刚才说啥？”
办公室里安静了。
吕美娜的嘴角抽了两下。
她慢慢地，非常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椅子后面坐下来。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的表情在“发火”和“算了她是螃蟹”之间来回切换了三四个来回，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假笑上。
“回去休息吧。”
吕美娜的声音平得跟念稿子一样，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个月假，批了。从现在开始。在。立刻。你可以走了。”
唐恬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识趣地没再多待，抱着耳机往门口退。
退到一半她还回头补了一句，“吕总监，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虽然没听见但是我觉得一定很有道理……”
“走！”
门在她身后被关上了。
吕美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绩效报表，深呼了三口气。
“我不生气。”她对自己说。
“她给公司赚了几个亿。”
“我不生气。”
她把笔往桌上一摔，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脆响。
……
唐恬回到自己在演州的公寓，第一件事是把客厅的窗帘全部拉上。
第二件事是把冰箱塞满了速冻水饺和罐装咖啡。
第三件事是把手机里除了外卖APP之外的所有社交软件通知关掉。
第四件事——
打开电脑，新建五个文档窗口，左右分屏排列，鼠标放在第一个文档的光标处。
《斗破苍穹》。
开干。
从第一天开始，她的作息表就变成了一个极其规律又极其反人类的循环……
早上八点起床，煮一锅速冻饺子，蘸着老醋吃完。
八点半坐到电脑前。
码字。
中午十二点叫外卖，趁等外卖的时间上个厕所洗把脸。
吃完继续码。
下午六点再叫一次外卖。
吃完码到晚上十点。
关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重复。
她打字的时候不需要停下来构思，因为这些故事的每一个情节走向、每一个人物命运、每一段对话，都完整地存在她的脑子里。
系统兑换的记忆不会模糊，不会遗忘，她需要做的只是把脑子里的东西搬到屏幕上。
手指在键盘上飞，噼里啪啦的声响填满了整个房间。
第三天的时候，唐恬把《佛本是道》写完了。
第八天，《无限恐怖》收尾。
第十四天，《全职高手》最后一章落笔。
第二十天，《斗破苍穹》完结。
第二十七天晚上九点十三分，唐恬在《诡秘之主》的最终章最后一行敲下了句号。
她把手从键盘上挪开，十根手指酸得打了个弯，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屏幕上那个句号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月。
写完了。
那满屏红色的催更留言还在她视网膜上残留，一行行的文字跟着她的心跳闪烁。
【姜醋你是不是死了？】
【你到底还写不写？】
【四个月了啊大姐！你就是在监狱里蹲着也该放出来了吧！】
唐恬吸了一口气。冷静。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斗破苍穹》，停在萧炎吞噬异火的节点。
《无限恐怖》，停在楚轩布局的关键时刻。
《全职高手》，停在荣耀联赛前夕。
《佛本是道》，停在周兰封神大劫之前。
《诡秘之主》，停在克莱恩归来的前夜。
换作正常人类，要写完得写一年。
但她不是正常人类。
系统给她的手速加成摆在那里。
一个月，绰绰有余。
唐恬把手机翻过来，没再点开洋芋小说的后台，而是退出了所有页面，关掉了所有通知。
眼不见心不烦。
她要做一件事。
请假。
……
作曲部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吕美娜正在看这个月的部门绩效报表。
唐恬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乖巧的、无辜的、企图用表情管理换取通行证的微笑。
吕美娜抬头看了她一眼，笔往桌上一搁。
“恬恬，什么事？”
“吕总监，我想请个假。”
“多久？”
“一个月。”
吕美娜手上的笔又拿起来了，食指在笔杆上敲了两下。
“一个月？”
“对。”唐恬凑过来，双手撑在办公桌边沿，“吕总监，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脑子也不太好使，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一下。”
吕美娜把绩效报表往旁边推了推，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说实话，这几个月唐恬确实没闲着。
仙剑的全套配乐，片头曲片尾曲加所有角色主题曲，零散散加起来几首歌，编曲录音混全程跟进。
在那之前还在音州写了六首歌。
连轴转了小半年，要说累，确实该累了。
“行。”吕美娜点了点头，大手一挥的架势，“这几个月你是辛苦了，该歇就歇。”
唐恬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吕美娜话锋一拐，开始感慨起来。
“说到仙剑这个项目，配乐那一块真是太绝了，我跟你讲——”
她从抽屉里摸出手机，翻了翻最近的数据截图，“赵默雨那首片头曲上线一周，全平台播放量破两千万了，她经纪人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商务邀约排到了下个月……”
唐恬站在原地，拿出手机上点了几下，乖巧“嗯”了两声。
“……还有金耀录的那首《终于明白》，现在还没放出来，等唐钰小宝的剧情线一上，配合着剧情推出去，金耀这波怎么着也得冲一线了……”
吕美娜越说越来劲，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唐恬旁边，一手搭在她肩膀上。
“唐试唱的《逍遥叹》你听了没？我跟你说……”
唐恬站在原地，表情是在听的，眼睛是在看吕美娜的，头还时不时点两下。
但吕美娜说到第三分钟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唐恬点头的频率太均匀了。
每隔四秒点一下，每隔四秒点一下。
吕美娜停下来，盯着她的脸。
唐恬还在点头。
“……唐恬？”
点头。
“唐恬！”
唐恬终于抬手，拨开耳边一缕散下来的长发，露出了塞在耳朵里的一只白色无线耳机。
她把耳机摘下来，冲着吕美娜眨了眨眼。
“啊？”
吕美娜的表情凝固在了原地。
唐恬一脸真诚地看着她，拿着耳机晃了晃，“我就说怎么没声呢……这耳机降噪也太好了吧，吕总监，你刚才说啥？”
办公室里安静了。
吕美娜的嘴角抽了两下。
她慢慢地，非常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椅子后面坐下来。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脊背挺得笔直。
脸上的表情在“发火”和“算了她是螃蟹”之间来回切换了三四个来回，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假笑上。
“回去休息吧。”
吕美娜的声音平得跟念稿子一样，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个月假，批了。从现在开始。在。立刻。你可以走了。”
唐恬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识趣地没再多待，抱着耳机往门口退。
退到一半她还回头补了一句，“吕总监，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虽然没听见但是我觉得一定很有道理……”
“走！”
门在她身后被关上了。
吕美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绩效报表，深呼了三口气。
“我不生气。”她对自己说。
“她给公司赚了几个亿。”
“我不生气。”
她把笔往桌上一摔，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脆响。
……
唐恬回到自己在演州的公寓，第一件事是把客厅的窗帘全部拉上。
第二件事是把冰箱塞满了速冻水饺和罐装咖啡。
第三件事是把手机里除了外卖APP之外的所有社交软件通知关掉。
第四件事——
打开电脑，新建五个文档窗口，左右分屏排列，鼠标放在第一个文档的光标处。
《斗破苍穹》。
开干。
从第一天开始，她的作息表就变成了一个极其规律又极其反人类的循环……
早上八点起床，煮一锅速冻饺子，蘸着老醋吃完。
八点半坐到电脑前。
码字。
中午十二点叫外卖，趁等外卖的时间上个厕所洗把脸。
吃完继续码。
下午六点再叫一次外卖。
吃完码到晚上十点。
关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重复。
她打字的时候不需要停下来构思，因为这些故事的每一个情节走向、每一个人物命运、每一段对话，都完整地存在她的脑子里。
系统兑换的记忆不会模糊，不会遗忘，她需要做的只是把脑子里的东西搬到屏幕上。
手指在键盘上飞，噼里啪啦的声响填满了整个房间。
第三天的时候，唐恬把《佛本是道》写完了。
第八天，《无限恐怖》收尾。
第十四天，《全职高手》最后一章落笔。
第二十天，《斗破苍穹》完结。
第二十七天晚上九点十三分，唐恬在《诡秘之主》的最终章最后一行敲下了句号。
她把手从键盘上挪开，十根手指酸得打了个弯，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屏幕上那个句号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月。
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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