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落地后,脚下的大地裂开,尘土如浪涛般向四周翻涌。

  这就是大地逆子(划掉)的特权,无论身处何处,只要双脚站立在地面,就能感受到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

  “千树,我感觉我们合体变身比我自己单独变身更强诶。”我梦有些紧张,“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体战斗,我……”

  “放心。”千树打断他,“你负责输出,我负责骚操作。咱俩配合,天下无敌。”

  我梦听到这话也笑了。

  “好。”

  前方,改造迪蒙斯转过身来。

  那只巨大的蜘蛛怪物浑身上下缠绕着灰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活物一样在它身上蠕动、翻涌,偶尔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那是死去村民的脸。

  它们张着嘴,无声地嘶吼,眼睛空洞而怨毒。

  迪蒙斯看见了盖亚,八条腿同时弯曲,然后弹射过来,但千树更快,他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迪蒙斯身后。

  迪蒙斯的扑击落了空,八条腿刺进地面,犁出八道沟壑。还没等它转身,盖亚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砸在迪蒙斯后背,灰色的雾气被打得四散飞溅,但也仅仅如此。那雾气像是棉花一样卸掉了大部分力道,迪蒙斯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然后那些散开的雾气又重新聚拢回来。

  千树皱起眉。这东西,不对劲。

  迪蒙斯转过身,盯着盖亚。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那些灰色的雾气从它身上涌出,像潮水一样朝盖亚涌来。

  千树想要躲开,但那些雾气太快了,快到他刚想躲避,雾气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然后,那些雾气钻进了他的身体。

  准确地说,是钻进了他的意识。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几个外乡人来村里,那个怪物蜘蛛怎么会来?!”

  “那个外星孩子就是灾星!你们跟他混在一起,也是灾星!”

  “奥特曼呢?!奥特曼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每一个声音都是一张扭曲的脸,都是那些死去的村民的脸。他们在怨恨,在诅咒,在质问。

  他们怨恨间良,怨恨千树,怨恨所有“带来灾祸”的人。

  他们质问奥特曼,质问为什么不来救他们。

  那些怨念钻进千树的脑海,试图钻进他的心里。

  “千树!”我梦有些着急,“这些东西在影响我的情绪,我看见了那些死去的人。”

  奥特曼:“要赶紧脱离这种状态才行。”

  千树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灰色的雾气还在疯狂地往他体内钻,迪蒙斯得意地嘶鸣着,八条腿缓缓移动,朝盖亚逼近。

  它的毒液已经在嘴里凝聚,只等靠近,就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巨人致命一击。

  但在盖亚的意识深处,千树正站在一片灰暗的空间里。

  “都怪你们……”

  “为什么不救我们……”

  “你们该死……”

  千树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声音包围自己。

  然后他笑了。

  “喂喂喂。”他开口。

  “咎由自取,死了还不安分?信不信我再把你们弄死一遍?”

  “本小爷刚刚被枪打穿胸口都没死,还怕你们这些玩意儿?”

  那些雾气疯狂涌动,那些人脸更加扭曲,怨念更浓了。

  “来啊。”千树张开双臂,“再多来点。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怨念多,还是我的心眼大。”

  雾气疯狂地涌进他的身体,涌进他的意识。

  但千树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那些怨念钻进他的心里,想要找到一点缝隙,一点软弱的缝隙,然后扎根、生长、吞噬他。

  但它们找不到。

  因为千树的心里,全是光。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填满了他的心里。

  满到那些怨念根本钻不进去。

  “行了。”千树活动了一下脖子,“玩够了吧?”

  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疯狂地从他体内退出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呆在原地的盖亚再次活动起来。

  迪蒙斯懵逼了,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巨人没有被怨念吞噬。

  那些怨念,可是它最强大的武器啊。

  下一秒,盖亚动了。他一个箭步冲到迪蒙斯面前,双手抓住它两条前腿,然后发力,来了个过肩摔!

  “轰!”

  迪蒙斯被甩过头顶,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那些灰色的雾气被震得四散飞溅,再也无法凝聚。

  “千树!”我梦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你太厉害了!”

  迪蒙斯在坑里疯狂挣扎,八条腿胡乱挥舞,想要爬起来。

  千树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我梦。”

  “嗯!”

  “用那个。”

  盖亚站稳身形,双臂在身前交叉,最终呈L型。

  能量开始疯狂汇聚。赤红色的光芒从盖亚全身涌向右臂,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量子流线。

  迪蒙斯终于从坑里爬出来,它看见了盖亚的姿势,感觉到了那股正在疯狂凝聚的能量。它张开嘴,蓝色的毒液在喉咙里汇聚,想要抢先攻击。

  但一切都晚了。

  “轰——!”

  赤红色的高热光线从盖亚右臂奔涌而出,贯穿了空气,正中迪蒙斯的头部。

  迪它的头部在光线的冲击下爆炸,那些灰色的雾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燃烧,发出凄厉的尖啸。

  光线持续喷射,一秒,两秒,三秒。

  迪蒙斯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吸收来的怨念在光线的灼烧下化作虚无,那些扭曲的人脸在消散前露出解脱的表情。

  当光线终于停止时,迪蒙斯只剩下半截残躯,倒在深坑里,彻底没了气息。

  周围安静了。

  那些灰色的雾气彻底消散,秋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的村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但火势在渐渐熄灭。有些幸存的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死去了很多亲人和朋友,今天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噩梦。

  千树没有看他们,他只是转过身,看向树林边缘。

  那里,间良正扶着梅茨星人,仰着头,看着盖亚,洋子站在他们旁边。

  千树蹲下来,用最轻的力道,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间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涌出来,拼命点头。

  “千树。”我梦有些疲惫。

  “嗯?”

  “赢了。”

  千树笑了。

  “是啊,赢了。”

  就在这时,斯菲亚球体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又闻着味来了。

  千树:nmlgb!

  他差点就解除战斗离开了,趁着斯菲亚球体还有一些距离,连忙使出光弹扫射,而那些斯菲亚球体的数量的确不算多,不一会便被全部消灭。

  然后盖亚消失了,另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奈克瑟斯来了。

  作为专业的战士,千树怎么可能给斯菲亚留这么好的素材呢?

  变为红色青年形态,抬手一发层叠风暴打在迪蒙斯和穆鲁奇身上,两只怪兽连尸体都没得留了。

  千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然后双腿微屈,冲天而起。

  光芒划破夜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树林边缘,间良还仰着头。

  “叔叔。”他轻声说,“大哥哥会回来的吧?”

  梅茨星人低头看着他,那只干枯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会的。”

  “因为他是光啊。”

  远处,亚波人的身影在虚空中一闪而逝,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两个奥特曼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有意思。”他喃喃道,“怨念都影响不了你吗?”

  “那就下次见吧,奥特曼。”

  身影消失,只留下一声轻笑在风中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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