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石岭的烂泥沟里,寒风卷着尚未融化的冰碴子,刮得人脸颊生疼。

  青神县令周扒皮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泥水里。

  在他们周围,是一百多名被扒得只剩下单薄中衣的县衙差役和护院家丁。

  这些曾经在青神县作威作福的官爷,如今双手抱头,冻得嘴唇发紫。

  看着周围那一群双眼冒着绿光,手持削尖木棍的流民,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不远处,李元兴正指挥着手下的五十名亲兵。

  将那一套套带着体温和汗臭味的镶铁皮甲,红黑相间的县兵胖袄,以及一百多把明晃晃的腰刀和长枪。

  分发给从流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另外一百三十名壮汉。

  穿上官军的皮甲,握住冰冷的刀柄。

  这群原本只知道挨饿受冻的流民,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眼神里凭空生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就是武器和甲胄的魔力。

  “先生。”

  李元兴提着一把从王捕头身上缴获来的百炼精钢腰刀,大步走到顾长安面前。

  他身上也换上了一套只有县尉才有资格穿的锁子甲。

  虽然有些不太合身,但在他那冷厉的面容映衬下。

  竟透出几分草莽英雄的悍勇之气。

  “一百八十套兵器甲胄,全部分发完毕。”

  李元兴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刀刃的锋芒,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激动。

  “现在,咱们有一百八十个全副武装的甲士,还有将近一千名可以随时充当辅兵的青壮。凭这股力量,就算现在回头去打青神县,我也能在一个时辰内把县衙的门槛给踏平!”

  顾长安坐在一个翻倒的樟木箱子上,手里依然摇着那把看似不合时宜的白羽扇。

  他听着李元兴那略带膨胀的话语,并没有立刻反驳。

  而是用一种看透了岁月流转的深邃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

  “殿下,你觉得,这天下最锋利的刀是什么?”

  顾长安突然问道。

  李元兴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精钢腰刀。

  “难道不是百炼精钢?”

  “当然不是。”

  顾长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李元兴身边,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李元兴那把钢刀的刀背。

  “百炼精钢,砍在骨头上会卷刃,杀一百个人就会折断。这种刀,杀不尽天下的诸侯,也劈不开通往金銮殿的荆棘。”

  顾长安微微凑近,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是人心。”

  “你手里的这把刀,只能用来杀人。而老夫教你的这把刀,可以用来诛心。”

  顾长安转身,用羽扇指了指南方那座巍峨险峻的虎阳山。

  “你刚才说,你想带人去打青神县?可以。打下青神县,你抢一票粮食,然后呢?”

  “县城无险可守,州府大军一到,你这三千人就会被堵在城里,变成被瓮中捉鳖的死尸。”

  “但虎阳山不同。那里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占据了那里,你就等于在这乱世的棋盘上,钉下了一颗属于你自己的活眼!”

  李元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浮躁,虚心请教。

  “先生说得对,只是咱们就算换上了官军的皮甲,但骨子里还是没经过训练的流民,硬攻山门,这百十号人连半山腰都冲不到就会被滚木礌石砸成肉泥。”

  “谁说我们要硬攻了?”

  顾长安走到跪在地上的周扒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父母官,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老夫刚才说过,咱们玩的是草船借箭和鸠占鹊巢。”

  顾长安转头看向李元兴。

  “殿下,让你的这一百八十个甲士,现在就把阵型给我打乱。把身上刚穿上的皮甲在泥水里滚两圈,把头盔打歪,脸上抹上几把血污。”

  “总之,越惨越好,越像一群刚刚打了败仗,犹如丧家之犬的溃兵越好!”

  李元兴的脑子转得极快,他瞬间明白了顾长安的意图,眼睛猛地一亮。

  “先生是想让我们……诈降?!”

  “不叫诈降,叫投名状。”

  顾长安一脚将周扒皮踹翻在泥水里,冷冷地说道。

  “这周扒皮,还有那个姓黄的粮商,以及这两千石粮食,就是咱们送给虎阳寨王麻子的投名状!”

  顾长安的语速不快,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你,李元兴。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大景皇孙,而是青神县的县尉!”

  “你告诉王麻子,城外突然爆发了数万流民的暴乱,青神县城已经被流民攻破。”

  “你们在掩护县令逃跑的途中,因为分赃不均,你一怒之下宰了县里的捕头,绑了县令和粮商,带着县衙最后的两千石粮食和一百多个兄弟,走投无路,上山来入伙!”

  顾长安摇着羽扇,仿佛一个在勾栏瓦肆里讲着荒诞评书的说书人。

  但他讲出的,却是足以让八百土匪倾覆的致命毒计。

  “殿下,你猜。那个占山为王的王麻子,看到一百八十个饿得面黄肌瘦,却带着两千石粮食和一县父母官来投奔的残兵败将,他会怎么想?”

  李元兴顺着顾长安的思路,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会贪婪!”

  李元兴咬着牙说道。

  “两千石粮食,足够他那八百土匪在山上吃上大半年!”

  “而且,绑架了一个县令和一个大粮商,这可是能敲诈出几万两白银的肥羊!”

  “最关键的是,我们只有一百八十个残兵,他有八百个以逸待劳的悍匪,他绝对有信心一口吞掉我们!”

  “全中。”

  顾长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李元兴的肩膀。

  “只要他起了贪心,只要他打开了山寨的大门,放我们进去交接粮草……”

  顾长安没有继续往下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已经溢满了森冷的杀机。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一百八十个全副武装,怀着必死决心的敢死队,一旦进入了敌人的心脏地带。

  只要能在一瞬间实施斩首行动,砍掉王麻子的脑袋。

  那剩下的几百个乌合之众般的土匪,就会像被切断了中枢神经的无头苍蝇,瞬间崩溃!

  土匪终究是土匪,上不得台面。

  不用一兵一卒的强攻,只用人性的弱点,就能撬动一座堡垒。

  李元兴猛地一挥手中的钢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传令下去!所有人,把皮甲弄脏!把那两个肥猪绑在粮车上!出发,虎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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