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纾揉着肚子蜷在床上,眼泪婆娑。

  她的生理期提前了。

  偏偏今天还是博弈杯初赛,她不能请假。

  顾诀一早起来给她冲热水袋,煮红糖水。

  江纾扶着酸痛的腰站在盥洗台前,扒了扒头发,觉得头有点晕。

  她没和顾诀说,怕他担心自责,自己从柜子里找了两粒感冒药吃了。

  出门的时候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一阵风卷着雨丝扑到脸上,江纾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顾诀从后面撑着伞出来,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我送你到学校。”

  “那你自己会不会迟到?”江纾拗不过他,一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顾诀担忧的握住她冰凉的手:“真的没事吗?”

  江纾摇摇头。

  上了车,顾诀就把她两只手都放在掌心里捂着:“等这个寒假,我就去学车。”

  江纾诧异的望向他。

  顾诀低声答:“摩托车还是有很多时候不方便。”

  她习惯了司机接送,让她打车或者坐摩托总觉得委屈了她。

  江纾哑着嗓子笑起来:“行啊,等你拿到驾照送你辆车。”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诀扭头辩解,但看到她捂着嘴咳嗽,又说不出更多。

  到了A大门口,顾诀要下车送她进去,这时正好孙幼薇路过,江纾飞快的躲到她伞下,冲顾诀挥挥手:“还下着雨,你快回去吧。”

  孙幼薇敏锐的发现她脸色不对,抬手在她额上摸了下:“你这是发烧了吧?”

  江纾叹口气。生理期赶上发烧,简直是酷刑。

  “都叫你悠着点别这么浪,”孙幼薇皱着眉,“那今天挑战杯还行不行?”

  江纾扶着额,嗓子疼的不想说话:“不要紧。”

  孙幼薇担心的看着她:“不行就请一天假,不然还拖我们后腿。”

  江纾白她一眼:“放心,带你飞不成问题。”

  初赛没什么难度,铃声响起,所有考生就坐在自己机位前。

  江纾在公司真刀真枪的操盘过投资股市,这种模拟器对她来说小儿科。

  随着其他小组窃窃私语的讨论,江纾这组显得分外安静。

  张巍几次过来想问江纾意见,都被孙幼薇摆摆手拒绝了。

  而江纾本人又是十分专注投入的,两个小时她的目光都一直锁定在红绿跳跃的数字上,手指紧握鼠标,及时买入卖出。

  慢慢的,在她身后观看的张巍也不说话了,眼底只剩惊叹。

  结束后,所有考生都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感叹。

  难怪那句“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总是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成绩当天就以表格形式显示在每位考生的屏幕上。

  江纾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获得个人第一,她所在的小组总分也是小组第一。

  “哪位是江纾同学?能说说你操盘的经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

  江纾捂着嘴,尽量把咳嗽的声音压回去,因为高烧的缘故,看面前的屏幕都是模糊的,脑子昏昏沉沉根本没听见老师说什么。

  旁边的孙幼薇机智的举手:“老师,江纾是我们组秘密武器,等到决赛再让她分享经验吧。我们组张巍大神这次个人排名第四,让他来说吧。”

  江纾感激的看向她,孙幼薇却捅捅她胳膊,朝窗外扭头。

  江纾迟钝的抬头,看见拎着包站在门外的顾诀。

  比赛结束后,江纾走出机房,问:“你怎么来了?”

  顾诀面无表情的拿走她的包,一手强势的罩在她额头上:“发烧了为什么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说?”

  江纾吸着鼻子,嗡嗡的:“我以为只是小感冒,没想到会烧这么严重。”

  顾诀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拉链一直拉到顶。

  他衣服大的像把她整个人罩在暖烘烘的睡袋里。

  顾诀看着她像个移动的蚕蛹,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先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江纾还是不放心:“你不是去上奥数班了吗?”

  去了,但是给她发信息一直不回,他放心不下。

  在校医院一量体温,39度8。

  校医建议:“烧这么高有可能是肺炎,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下挂个水。”

  顾诀给她买了个口罩,江纾整个人缩在他衣服里,露出的小脸又被口罩遮住,只剩一双黑溜溜又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某种柔软的小动物。

  排队挂号的时候他一直忍不住回头看她,她像个听话的小朋友,从长长的袖子里露出两根手指勾着他的小指,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等拿到挂号单,他终于忍不住把人按到怀里,隔着口罩亲了亲。

  江纾无语,勾下一点口罩:“你不怕我传染给你啊。”

  顾诀笑出声来:“你不说我是小狗。主人生病了,小狗当然要给你舔舔。”

  江纾:“……”

  挂号看诊验血,顾诀跑上跑下的给她拿药,医生看完化验单排除了肺炎可能,让他们去输液室挂水。

  一场秋雨一场寒。换季感冒的人多,输液室里坐满了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顾诀按着江纾坐下,给她借了个毯子垫在身下,又跑去找护士给她扎针。

  江纾抱着顾诀的外套,听着耳边嗡嗡的说话声,昏昏欲睡。

  没察觉有脚步靠近。

  周砚茗和院方领导聊完捐赠项目,经过公共输液室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江纾。

  她脸色恹恹,身上裹着明显大一号的男装,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那儿。

  身后院方领导见他停步,哗啦啦停下一排人。

  周砚茗摆摆手,院长马上意识到什么,一群白大褂就这么散了。

  “你生病了,伯父伯母知道吗?”

  江纾迷迷糊糊间看到周砚茗的脸,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

  察觉到他朝自己靠近,她蓦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背脊贴着墙壁。

  周砚茗似乎也看出她对自己的疏离,没有再靠近。

  “你不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跑到这里来排队?”

  “你要向我爸妈告状吗?”江纾冷冷瞥他。

  “我只是关心你。”他语气温雅,就像面对一个骄纵的小妹妹,“年尾各大公司都忙的焦头烂额,我们做儿女的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没那个兴趣打小报告。”

  “我的事不用你假好心。”她说完,就看见站在输液室门口的顾诀,脸上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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