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诀回到出租屋的时候,窗外大雨刚好落下。

  阳台的窗户没关,被风吹得发出嗡嗡颤声。

  雨丝斜扫进来,一滴两滴的溅在阳台藤椅上。

  那条织到一半的围巾就那么孤零零的落在地上。

  “纾纾?”他试探着叫她的名字。

  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大。

  她没有在家等他。

  下这么大雨,她会去哪里呢?

  顾诀拨她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他冲进雨里,去所有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打给孙幼薇,也说没有见过她。

  最后,他停在江家别墅门前。

  再拨打江纾的电话,已经变成关机。

  天色黑沉如夜,不知过了多久,别墅里慌慌张张走出一个佣人,手里撑着伞,领着他进门。

  他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管,淋湿了昂贵的地毯。

  佣人给他拿来毛巾,递上热茶,态度出奇的热情。

  没多久,江钦拿着份文件下楼,坐到他面前。

  那天,他说了很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顾诀恍恍惚惚的,记不太清,只盯着那张报告上最后一行字。

  真是太好笑了……

  他才是江家的孩子,那纾纾怎么办?

  他好像忽然就想通了江纾为什么会不告而别。

  雨水一滴一滴汇聚在额前的发丝,再坠落在纸张上,化开深深的水痕。

  如果是以前深陷泥沼时,惊讶过后他也许会开心。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要,他只要纾纾回来。

  “你们找过她吗?”

  “当然。”

  “那等有她的消息,我再答复你。”

  他又回到了那间出租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静静的等着江纾回来。

  一天,一个月,一整个寒假过去……

  她始终没有出现。

  电话一直是关机。

  江家那么有钱,竟没有一丝她的消息。

  开学一周,路边始终停着一辆深色宾利。

  顾诀起初装作无视,直到某天,他走过去,敲响了车窗。

  “江先生,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纾纾不回来,我是不会再踏进江家门的。”

  江钦无奈:“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逼走了江纾?我养了她二十年,难道我不疼她吗?”

  那纾纾为什么要离开?

  他想不通。

  他每天下课都要去A大校园附近转一圈,同学都以为他对考A大有种近乎偏执的执念。

  有几次他遇到了孙幼薇和周晴,她们远远的看到他,便开始摇头。

  江纾没有联系过她们。

  那个总是给他打气,劝他不要放弃继续复读参加高考的女孩,却放弃了自己的明媚前途。

  高考放榜那天,江钦和阮心菊久违的出现。

  刘老师和他一起查的分数,当看见分数被隐藏时,刘老师激动的老泪纵横。

  有人来恭喜他,同学当中几人欢喜几人愁。

  刘老师给他分析:“全省第三,报A大绝对没问题,还可以自己挑一个好的专业。你有感兴趣的吗?”

  “我想报计算机专业。”

  “这个专业好啊,有前景……就是会比较辛苦。”

  顾诀点头,叩别了恩师。

  他走后,江钦和阮心菊又上前和刘老师聊了一会儿。

  走出教学楼,他仿佛看到江纾还站在那儿,手举一朵小花,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恭喜你呀,探花郎。”

  那天晚上,他买了一提啤酒,坐在出租屋里,开了两罐,一罐放对面。

  然后拎起自己面前的这罐,与她轻轻碰杯,自说自话,自斟自酌。

  在最想喝醉的这天,却发现啤酒要喝醉是那么难。

  他已经遵守约定考上了A大,为什么你还不回来呢?

  迷茫中他又从抽屉里摸出刀片,打火机燎了燎边缘,放在手腕处轻轻一划。

  隔几秒才有细密的血珠渗出。

  他像感觉不到痛似,有些出神的盯着血液缓慢流动的过程。

  那里原本系着一根红绳,现在变成交错纵横的几道褐色疤痕,在月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因此,他夏季也穿着长袖。

  进入A大的第一年,他手上的伤痕不慎暴露,辅导员打电话叫来江家父母,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江钦对外隐瞒了他的病情,找了一个相熟的医生对他进行一对一的心理疏导,还给他开了各种后缀很长的精神类药物。

  顾诀始终是敷衍的态度,治疗进程阻滞,还有隐隐加重的迹象。

  直到数月后,京市妇幼福利院的人联系到江家,抱来一个孩子。

  江钦第一时间带他去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是顾诀的孩子。

  顾诀赶到医院,看着护士手中不到一岁的婴儿,怔忡不已。

  他甚至不知道江纾什么时候怀孕的。

  阮心菊低声向福利院的人询问着孩子的基础情况,那人惋惜的说:“孩子的妈妈太年轻了,还没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她什么都不懂,身体上精神上压力都大,慢慢就出现了抑郁症状。我们赶到的时候,她正准备抱着孩子跳楼,幸好我们拦住她……”

  “那她现在人呢?”

  “送去精神科治疗机构当晚,她就逃跑了……我们也正在找。”

  顾诀的呼吸几欲停滞。

  他忽然攥紧左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

  心脏,疼得厉害。

  是他害了纾纾,在他喝着酒醉生梦死的时候,他的纾纾差点丢了性命。

  十指插进发根,他忽然滑坐在地,内心痛苦的呼喊着她的名字,纾纾,纾纾……如果有心灵感应,她是否能听到。

  可面上,人们只是看到他平静的蹲在那里,像个怪物似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江钦和阮心菊把孩子带回了家照顾,并为他取名江星辞。

  江钦一直很喜欢小孩,只不过当初阮心菊连遭绑架难产,让他对女子生育一事产生了阴影,没敢再要老二,现在每日抱着孙儿逗乐,也懒得管顾诀回不回家了。

  星辞一周岁,江家二老为他举办了家宴,也邀请了孩子爸爸。

  吃过晚饭,阮心菊把他带到江纾的房间。

  这里一直有佣人打扫着,所有东西都待在原位,一尘不染。

  “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阮心菊担忧的看他一眼,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到处都透着干净清澈的白花香气,如栀似麝,是江纾身上的味道。

  他近乎贪婪的嗅着,指尖拂过一处处留有她痕迹的地方。

  在主人离开的第673天,小狗还固执的留在原地,闻着主人的气味不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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