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了满床。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低头看向怀里——芸娘还在睡着,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呼吸轻柔得像只猫。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享受了一会儿这难得的宁静。

  软床,暖被,美人。

  三个月前,他还在搬尸体。

  现在——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值了。

  芸娘似乎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看见李金水正盯着自己,脸微微一红,往被子里缩了缩。

  “军爷……您醒啦……”

  李金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醒了。”

  芸娘红着脸,却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猫。

  李金水由着她拱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芸娘也赶紧爬起来,服侍他穿衣束带,动作熟练又轻柔。李金水由着她伺候,偶尔低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穿好衣服,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两,塞进芸娘手里。

  芸娘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发颤:“军爷,这……这太多了……”

  李金水摆摆手:“拿着。下次来,还找你。”

  芸娘紧紧攥着那块银子,用力点头。

  李金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芸娘站在床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眉眼弯弯的,笑得很好看。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楼下,秦烈他们已经在了,正围着一张桌子吃早饭。看见李金水下来,赵铁牛挤眉弄眼地招呼:“李十夫长,昨夜可好?”

  李金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挺好。”

  众人哄笑。

  “那芸娘可是温柔乡的红人,一般人点不上!”秦烈拍着他肩膀,“你小子有福气!”

  李金水嚼着包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包子肉馅饱满,汁水十足,比他这三个月吃的任何东西都香。

  吃完早饭,一行人出了温柔乡。

  日头已经老高,街上人来人往,比昨晚热闹多了。他们几个走在街上,依旧是大摇大摆的做派,行人见了纷纷避让。

  “中午去哪儿吃?”赵铁牛摸着肚子,“早饭没吃饱。”

  “就知道吃!”周泰骂他,却也忍不住问秦烈,“秦哥,中午有安排没?”

  秦烈想了想:“醉仙楼吃过了,今儿换个地儿。我知道有家店,叫聚贤楼,菜也不错,离这儿不远。”

  “走!”

  聚贤楼在城东,也是三层楼,虽然没有醉仙楼气派,但也算得上体面。

  一行人进门,店小二迎上来,看见他们的令牌,脸上的笑立刻堆得满满的:“几位军爷,楼上请!楼上雅座!”

  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店小二很快端上茶水点心,又递上菜单。

  秦烈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往桌上一拍:“把你们这儿拿手的都上一遍,挑贵的上,再来两坛好酒!”

  “好嘞!”店小二应声去了。

  李金水靠在窗边,往下看街景。

  街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讨价还价的,热热闹闹。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漫无目的地看着。

  突然,他眼神一凝。

  街角处,一个穿皂服的捕快正站在那儿,跟一个卖菜的说话。那捕快身形瘦高,脸皮白净,腰间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个“捕”字。

  李金水看着那张脸,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茶杯。

  李金宝。

  他那好堂哥。

  三个月了,那张脸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人模狗样的德行。他站在那儿,对那卖菜的指手画脚,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带着那种让李金水恶心的笑。

  “李十夫长?”秦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看什么呢?”

  李金水收回目光,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没什么,随便看看。”

  酒菜很快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酱牛肉,烤羊排,还有两大坛酒。

  “来来来,喝酒!”秦烈举起碗,“庆祝李十夫长荣升!”

  众人举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闹。

  赵铁牛喝得满脸通红,搂着周泰的肩膀吹牛:“我跟你讲,那天我一个人杀了五个狄人!五个!那刀使得,呼呼生风!”

  周泰翻个白眼:“你他妈就吹吧,我看见你差点被一个狄兵砍死,是李十夫长救的你。”

  “放屁!老子那是诱敌深入!”

  两人吵吵起来,众人笑成一团。

  李金水也笑,一边笑一边喝酒,目光时不时扫向窗外——街角处,李金宝已经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又喝了一会儿,赵铁牛彻底喝大了,开始耍酒疯。他站起来,举着酒碗满屋子晃,嘴里喊着什么“杀狄人”“立大功”之类的胡话。

  “铁牛,坐下!”秦烈喊他。

  赵铁牛不听,晃到一张桌子前,看见那桌坐着几个普通百姓,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陪我喝酒!”

  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军爷,军爷我们不会喝酒……”

  “不会喝?”赵铁牛眼睛一瞪,“看不起老子?”

  他一把揪住一个人的领子,把那人拎了起来。那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铁牛!”秦烈站起来,“别闹了!”

  赵铁牛这才松手,那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铁牛哈哈大笑,转身往回走,脚下不稳,撞翻了旁边的桌子。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店里的客人纷纷站起来,有的直接结账走人,有的躲到角落里。

  李金水坐在窗边,端着酒碗,看着这一幕。

  没人敢上前。

  没人敢说话。

  那些客人,那些店小二,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有恐惧,有厌恶,有无奈,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个“不”字。

  他想起秦烈昨晚说的话——

  “在拒北城里,咱们就是当爷的。”

  原来,这就是当爷的感觉。

  李金水不打算拦一下,因为他在等,在等某人,呵呵!

  店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掌柜的。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跑出来,看见满地的狼藉和还在撒酒疯的赵铁牛,脸都绿了。

  可他不敢上前,只是躲在柜台后面,急得团团转。

  一个店小二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掌柜的连连点头,从怀里摸出块银子塞给店小二,店小二一溜烟跑出去了。

  李金水看见了这一幕。

  他没动,只是继续喝酒。

  他知道那店小二去干什么了。

  叫捕快。

  他也知道,来的会是谁。

  果然,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皂服的捕快跑上来,一边跑一边喊:“谁在闹事?谁在闹事?”

  然后他看见了秦烈他们,看见了那些十夫长的令牌。

  他的脸,瞬间白了。

  李金水端着酒碗,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李金宝。

  他的好堂哥。

  三个月没见,还是这副德行——欺软怕硬,见风使舵。

  李金宝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显然认出了这些人是军营的十夫长,知道惹不起,可他又不能就这么走——掌柜的给了钱,他得有个交代。

  “这……这位军爷……”他硬着头皮开口,“您看,这店里都是小本生意,您行行好……”

  赵铁牛正愁没人撒气,看见来个捕快,眼睛一亮,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你谁啊?管老子的事?”

  李金宝被拍得一个趔趄,却不敢发火,脸上还堆着笑:“军爷,我是城里的捕快,您……您稍微收敛点,别让小的难做……”

  “难做?”赵铁牛瞪着眼,“那就别做了!”

  他一把揪住李金宝的领子,把人拎了起来。

  李金宝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却还在笑:“军爷……军爷息怒……”

  李金水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酒碗轻轻晃了晃。

  他站起来,走过去。

  “铁牛,放他下来。”

  赵铁牛愣了一下,乖乖松了手。李金宝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抬头一看——那张脸,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金水站在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四目相对。

  李金宝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挤出一句话:“金……金水?”

  李金水笑了。

  那种笑,温和,亲切,像见了多年的老朋友。

  “堂哥。”他说,“好久不见。”

  李金宝的脸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栏杆上。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在抖,“你怎么在这儿?”

  李金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我现在是第三营十夫长,怎么不能在这儿?”

  十夫长。

  这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捅进李金宝心里。

  他看着李金水腰间那块令牌,看着那上面“十夫长李金水”六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一动不动。

  秦烈走过来,看看李金水,又看看李金宝:“李十夫长,认识?”

  李金水点点头,笑得人畜无害:“我堂哥。亲堂哥。”

  秦烈眼睛一亮:“哟,那正好!来来来,既然是亲戚,坐下喝两杯!”

  李金宝刚想推辞,已经被赵铁牛和周泰一边一个架着按到了桌边。

  “喝!必须喝!”赵铁牛拍开一坛酒,倒了一大碗,推到李金宝面前。

  李金宝看着那碗酒,又看看李金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金……金水,哥不怎么会喝酒……”

  李金水端起自己的酒碗,冲他举了举:“堂哥,咱们这么久没见,怎么也得喝一杯。来,我敬你。”

  他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亲切。

  李金宝只好端起碗,颤颤巍巍地喝了一口。

  “喝完。”李金水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

  李金宝一咬牙,把那碗酒全灌了下去。

  “好!”赵铁牛拍手,“再来一碗!”

  又是一碗。

  又是一碗。

  李金宝喝了七八碗,脸涨得通红,眼神已经开始发飘。

  “金……金水……”他舌头都大了,“哥……哥对不住你……当初那事……那不是哥的主意……是族长……是族长……”

  李金水看着他,笑容不变。

  “堂哥,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他端起碗,又敬了一碗。

  李金宝喝下去,整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趴在桌上直喘气。

  李金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堂哥,你还记得吗?那天你跟我说,要怨就怨我没投好胎。”

  李金宝浑身一僵。

  “我记着呢。”李金水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一直都记着。”

  他转身,冲秦烈他们使了个眼色。

  秦烈秒懂,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李金宝后脑勺上:“你这捕快,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赵铁牛也反应过来,上去就是一脚:“让你管老子的闲事!”

  周泰更狠,直接一拳砸在李金宝脸上。

  “哎哟!别打!别打!”李金宝抱头惨叫,蜷成一团。

  可那三个人打上了瘾,拳脚雨点般落下去。

  李金水站在旁边,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

  看了一会儿,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

  “堂哥。”他轻声喊。

  李金宝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满是恐惧。

  李金水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亲人。

  然后他凑近李金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知道吗,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风:

  “想你那天的笑,想你说的那句话,想你是怎么把我卖进敢死营的。”

  李金宝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李金水拍了拍他的脸,站起来,退后一步。

  然后他冲秦烈他们点点头。

  秦烈他们打得更狠了。

  李金水站在旁边,看着李金宝在地上翻滚惨叫,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温和的笑。

  可那笑,只到嘴角,到不了眼睛。

  他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井水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金宝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只剩下哼哼的力气。

  秦烈踢了他一脚:“装死?”

  李金宝哼了一声,没动。

  “行了。”李金水开口,“差不多了。”

  秦烈这才收脚,啐了一口:“晦气!”

  李金水走到李金宝身边,蹲下,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张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还在淌血。

  李金水看着他,笑了。

  那种笑,真诚,温暖,像一个弟弟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堂哥。”他说,“回去告诉族长,我很好,让他别挂念。”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过些日子,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他松开手,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李金宝还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他收回目光,大步下楼。

  身后,秦烈他们跟上来,笑骂声一片。

  “过瘾!真他妈过瘾!”

  “那孙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打得好!”

  “李十夫长,你堂哥怎么那副德行?一看就是个孬种!”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走出聚贤楼,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辆破马车,那个漆黑的夜,还有那句“要怨就怨你没投好胎”。

  他想起刚才,李金宝趴在地上,那张肿得认不出来的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他笑了。

  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笑是给别人看的。

  这个笑,是给他自己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回营!”

  身后,秦烈他们跟上来。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人远远避开,像躲洪水猛兽。

  李金水走在最前面,腰间的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餍足,有痛快,还有一点点的——

  意犹未尽。

  这才刚开始。

  李金水随即跟后面的几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忘记给我的手下买一些东西了。”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不愧是李十夫长,难怪这么多人愿意跟你。”

  李金水看着他们缓缓消失的背影,脸色狰狞一笑。

  猎杀时刻到了。

  夜晚降临,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机会。

  李金水出现,向着李氏家族的旁支摸去。

  当年李金水的父母死后,旁支疯狂落井下石,当时的李金水还没穿越过来。

  可怜无助的小金水想去给别的世家当仆人养活自己,结果被无冤无仇李氏旁支围追堵截,说什么堂堂李氏家族不能给别人当仆人,疯狂阻止陷害他。

  今天,我李金水就覆灭整个旁支,我要让你们李族长等永远陷入恐慌中。

  李金水摸进李氏旁支一起居住的大房子里面,摸进第一个房子,打碎对方喉咙,对方发不出声音,惊恐万分,看着眼前熟悉的脸面。

  李金水微笑的说:“是不是很惊讶?”

  随即手起刀落,把对方砍成人彘,扔到地上爬。

  接下来,下一个房间,李金水一刀一个,男女老少,人人有份,蚯蚓竖着砍,鸡蛋捏爆,公鸡撕成两半。

  很快,李氏家族的旁支几十号全部被李金水悄咪咪的杀完了。

  李金水站在院子里面,狰狞的笑着,我亲爱的族长和堂哥陷入永恒的恐惧吧。

  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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