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穿越荒原,抵达山脉腹地。

  前方出现一道天然峡谷,峡谷两侧岩壁被地下岩浆映成暗红色,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灼热铁锈的气味。

  风穿过峡谷发出特别的声音,就像是几百柄铁锤同时锻打的沉重轰鸣。

  运输虫在峡谷入口前停下发出不安低鸣。

  老杰克走到凯尔身边:“头儿,到了。”

  凯尔点点头,看着峡谷深处。

  “炉乡。”

  ………

  峡谷入口设有关卡。

  两个矮人卫兵拦路,他们肩扛锻造锤,赤膊,胡须编成铁环。皮肤被炉火熏成古铜色,手臂上的肌肉像是锻打出来的。

  “来干什么的?”

  声音粗犷且带着金属质感。

  老杰克上前出示贸易许可和货物清单,卫兵扫了一眼,目光转向运输虫背上的木桶。

  “桶里装的是什么?”

  凯尔让人撬开一桶烈火烧。

  酒香在热浪中荡开。

  卫兵鼻翼翕动眼睛亮了。他伸手蘸了一滴送进嘴里,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然后眼睛瞪得滚圆。

  他转身吼道:“开门!商队!好酒!朋友!”

  峡谷深处传来回应,沉重铁门开始移动发出轰鸣。

  老杰克松了口气,对身边的伙计说:“在炉乡,烈酒就是天然的通行证。”

  ………

  卫兵转向勇者小队。

  “你们呢?也是商队的?”

  加雷斯上前一步:“我是勇者加雷斯,受教廷之命前来寻找天命队友。”

  卫兵上下打量他。

  “勇者?”

  “是的。”

  “教廷?”

  “是的。”

  卫兵哼了一声,手指向峡谷入口旁一块半人高的铁矿石:

  “证明一下。把这块矿石搬到铁匠铺去。”

  加雷斯愣了一下,但他没有争辩,他走上前蹲下身双手抱住矿石,深吸一口气用力抬起。

  矿石极重。

  他的手臂在发抖,肩膀被矿石的棱角硌得生疼。他没有放下,只是稳住身体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步沉重,但很稳。

  卫兵看着他走进峡谷,点了点头。

  “进去吧。”

  莉莉丝在后面低声问伊丽丝:“这是侮辱?”

  伊丽丝轻声回答:“不。只想让他证明他能搬得动。”

  ………

  穿过峡谷,炉乡在眼前展开。

  这座矮人城市建在火山口内部。街道两侧是依山而建的锻造车间,层层叠叠,像是巨大蜂巢。

  熔岩从地下河涌出,沿石渠流经每家铁匠铺作为锻造热源。岩浆在石渠中缓缓流动发出咕噜声。

  空气被热浪扭曲,所见到的一切都镀着暗红色光晕。

  锤击声在这里是城市的心跳。

  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从不停歇。

  加雷斯扛着矿石走在前面,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湿痕。

  莉莉丝跟在他身后,她的耳朵在锤击声中微微颤动。

  “这里……很吵。”

  伊丽丝看着周围的锻造车间:“但很有秩序。”

  凯尔走在商队前方,他对这里很熟悉。

  老杰克注意到了:“头儿,你来过?”

  “来过。”凯尔说道:“很久以前。”

  “多久?”

  “久到我记得每一家铁匠铺的位置。”

  ………

  商队在贸易广场停下。

  这里是炉乡的交易中心,地面铺着厚重的铁板,四周是仓库和货栈。

  矮人学徒们围过来,帮忙卸货。

  凯尔与一个矮人学徒确认烈火烧的暂存位置。学徒指着广场边缘的一间仓库:

  “放那里。我去叫老师来验酒。”

  老杰克带着伙计们开始卸货。木桶一个接一个被搬进仓库,矮人学徒在旁边记录数量。

  凯尔站在一旁看着伙计们忙碌。

  他没有帮忙,只是看着。

  ………

  加雷斯扛着矿石走到一间铁匠铺门口。

  铺子很小,门口堆着废铁和矿渣。一个矮人铁匠正在锻打一把剑,锤子落下,火星四溅。

  加雷斯把矿石放在门口,直起身,肩膀上已经被磨出血。

  矮人铁匠停下锤子,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勇者加雷斯。”

  “勇者?”矮人哼了一声:“勇者也要搬矿石?”

  “卫兵让我搬的。”

  “那你搬了?”

  “搬了。”

  矮人点点头:"不错。"

  他转身继续锻打,锤子落下发出沉闷响声。

  加雷斯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莉莉丝和伊丽丝走过来。

  “现在怎么办?”莉莉丝问道。

  “找人打听。”加雷斯说:“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在这里。”

  ………

  贸易广场上,一个矮人长者走过来。

  他的胡须很长,编成复杂辫子,上面挂着铁环和小锤子。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

  “你们是来找人的?”

  加雷斯转过身:“是的。我在寻找天命队友。”

  长者看着他被矿石磨出血的肩膀,点点头道。

  “你需要去找布洛克。”

  “布洛克?”

  “他是炉乡最好的铁匠,但………脾气也是最坏的。”

  “他在哪?”

  “熔岩河边,最尽头那间铺子。”

  长者拍了拍加雷斯的肩膀:“去吧。但记住,布洛克不认头衔,只认手艺。”

  “如果你想让他跟你走,你得证明你值得。”

  ………

  勇者小队沿熔岩河向铁匠铺深处走去。

  熔岩在石渠中流动,热浪一波接一波扑面而来。

  莉莉丝的额头上全是汗:“这里太热了。”

  伊丽丝用魔法给自己降温,但效果不大:“熔岩的热量太强了。”

  加雷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

  贸易广场上,矮人学徒匆匆跑向锻造大厅。

  “老师!老师!有好酒!”

  大厅深处传来粗犷的声音:

  “什么酒?”

  “烈酒!三十桶!”

  “什么?!”

  沉重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老的矮人铁匠从大厅里走出来。

  他的胡须已经花白,可手臂上的肌肉依然结实。

  “在哪?”

  “仓库!”

  老铁匠大步向仓库走去,身后跟着一群学徒,凯尔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老铁匠走过来。

  老铁匠看到他,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老铁匠的眼睛眯起来:“你……”

  “好久不见。”

  老铁匠沉默片刻,然后哈哈大笑:

  “小子!你还活着!”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凯尔的肩膀。

  “我以为你死在荒原里了!”

  “我也以为。”

  老铁匠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进来说。”

  他转身走进仓库,凯尔跟在后面。

  老杰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低声对身边的伙计说:

  “头儿认识这里的人。”

  “看起来关系不错。”

  “不只是不错。应该是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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