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将刀抽出。

  “嗤嗤!”

  刀刃离开肉体的瞬间,带出一小股温热的血。

  西门述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想找个女人,怎么就死了呢?

  而且他脑海中最后的念头居然是兴奋。

  西门述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跪倒在地,他张嘴,口齿不清的呢喃道:“好算……”

  话没说完。

  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

  血液从他身下流出一滩。

  白狐玖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那表情恰到好处,有惊恐,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吓到失语的茫然。

  江寻将刀一甩,刀刃上的血珠飞出去,在地面上画出一道半圆弧形的血迹。

  像一弯红月。

  他蹲下来,把刀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西门述的鼻息。

  没有呼吸。

  是彻底死了。

  白狐玖还捂着嘴,眼睛红红的,看起来随时会哭出来。

  “相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他死了,很快就有人会发现的。”

  江寻站起身,说道:

  “把衣服脱了。”

  白狐玖愣了一下,疑惑的问:“我的吗?”

  “没错。”

  白狐玖咬了咬嘴唇,虽说不清楚江寻在想什么,但她还是抬手去解腰间的衣带。

  江寻补充道:“不用全脱,只需要把衣服松开就行。”

  白狐玖手中的动作停了停。

  脸上出现一抹羞红。

  她低头“嗯!”了一声。

  衣襟松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抹胸,和一截雪白的肩颈。

  锁骨下方那片皮肤白得晃眼,在油灯的暖光下依然泛着冷冷的白玉色泽。

  外衣褪到肩膀以下,又把领口扯得更开了一些。

  头发原本是挽着的,她伸手拔掉发簪,青丝散落下来,披在肩上,有几缕垂到胸前。

  江寻走上前,伸手把她的头发弄得更乱。

  然后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样就很像了。”

  白狐玖困惑道:“像什么?”

  江寻忽然伸手,掐住白狐玖的脖子,手指缓缓用力。

  很快就在她脖子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他解释道:“像被强暴的样子。”

  白狐玖站在那里,任他摆弄。

  哪怕被掐住脖子时,有一阵清晰的窒息感,她也没反抗。

  在听到江寻的解释后,她明白了。

  江寻是要让他人以为西门述深夜来访,是要强暴于她的。

  而江寻则是为了保护她,失手杀死了西门述。

  这样就是自卫。

  便算不上杀人了。

  白狐玖心中一笑,果然,哪怕失忆后,江寻还是这么心黑。

  也是,如果不心黑,他也逃不出两位大能修士的手掌心。

  江寻看着白狐玖一脸明悟的表情。

  他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等会儿就让春翠去报官。”他说。

  白狐玖点头,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能行吗?”

  “能。”江寻说,“事已至此,我们只能一路走到黑了。”

  江寻抬手,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腰侧。

  白狐玖抓住他的手,“相公,你做什么?”

  “我也得受伤。”江寻苦笑一声说道,“不然说不过去。”

  他把刀尖抵在皮肉上,深吸一口气,作势就要刺下去。

  白狐玖紧紧抓着江寻的手,她有些不忍道:“就没有其他别的方法吗?”

  她表情不愿,眼中更是蓄满了即将溢出的泪水。

  实际上白狐玖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江寻再受伤,那不又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不行!

  她可等着拿下江寻的元阳呢。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江寻将白狐玖的手推开,“不然会惹人怀疑的。”

  白狐玖着急道:“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我觉得,不用这样,那些凡…普通人也会相信你的。”

  只要最后她稍微改变一下他们的认知就行了。

  要是情况需要,就算把全城人的认知改写,也无所谓。

  可江寻依然坚定的摇头道:

  “我不能冒这个险。”

  白狐玖低头抹着眼泪,“都怪我,如果我能早日识破这淫徒的真面目,你也不用这样。”

  “现在识破也为时不晚。”

  江寻把刀递给她。

  “娘子,我自己下不去手,你来帮我一把。”

  白狐玖接过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江寻掌心的温度。

  她握紧刀柄,暗暗给刀身覆盖一层灵力,这样可以减少一些伤害。

  “相公,你忍住。”

  江寻点头,闭上眼。

  “娘子,你就当我那混蛋,狠狠刺。”

  白狐玖盯着他。

  眼前忽然闪过一幅画面,一千多年前,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好人,以为他会保护她,以为他会一直带着她。

  然后那一天,他拔剑了。

  剑光闪过,她的一条尾巴飞出去,血溅了三尺。

  那种痛,深入骨髓。

  她在地上打滚,尖叫,哭喊,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修士就是这样。

  修为越强大,越不容易遗忘。

  岁月仿佛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寿命悠长的修仙者知道,你真的能释怀生命中的所有吗?

  悲欢与离合,爱恨与情仇。

  曾经经历过的,一丝一毫都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

  那些刻进神魂里的东西,要么不想,一想就要再经历一遍。

  痛觉,恐惧,绝望,全部原封不动地涌回来,像潮水一样,涌上眼前。

  记忆的突然浮现。

  让白狐玖眼中寒光一闪。

  “噗嗤!!”

  刀刺进去了。

  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捅进去。

  江寻闷哼一声。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一串连续的啪嗒声。

  嘴角也开始溢出一丝血,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呻吟。

  “如此……便好。”江寻欣慰的说道。

  白狐玖松开手,刀还插在他腰上,刀柄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她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刀柄,看着从伤口里涌出来的血,看着江寻苍白的脸。

  赶忙将那些涌上来的记忆压下去。

  同时她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快意还是愧疚?

  她分辨不清。

  白狐玖蹲下来,伸手想去捂他的伤口,又不知道该捂哪里。

  “相公……你还好吗?”

  江寻捂着伤口,跌坐在地上。

  他的腿已经使不上力了,只能靠在床沿上,大口大口喘气。

  “去喊春翠……报官。”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不忘接下来要做的事。

  白狐玖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跑到门外。

  此时春翠就等在门外,她看见自家掌柜衣裳不整,头发散乱,手上还沾着血迹,急忙说道: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白狐玖泪眼婆娑,声音带着哭腔:“小翠,那西门述,他想轻薄我……被我相公发现……”

  她喘了一口气,像是说不下去了。

  “现在……你快去报官罢!”

  春翠微微侧头,越过白狐玖,往屋里看了一眼。

  因为视线原因,她只能见到地上一个人,那人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春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认得这个人,是西门述。

  他死了?

  春翠虽然年纪小,但经历过的事不少。

  她扶着白狐玖的胳膊,让她坐下。

  “小姐你别怕,我现在就去报官。你先冷静一下,别乱想。”

  白狐玖抓着她的手,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拜托你了,小翠。”

  春翠点头,转身就跑出门去。

  看着远去的春翠,白狐玖又折返回去。

  她走到江寻身边,蹲下来,伸手去握那把插在他腰间的刀柄。

  “先别拔。”江寻拦住她,“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

  白狐玖的手停住了。

  她跪坐在他旁边,眼泪还在流,怎么也止不住。

  “都怪我……如果我早听你的话,就不会被这人渣害了我们。”

  江寻靠在床沿上,身体开始发软。

  但他眯着眼,假装意识不清,快要昏迷的样子。

  虽说现在还是凡人。

  但连日来,他磨灭下来的那些白色丝线,已经为他恢复了一点力量。

  还不至于会被一把凡铁伤到。

  那些困缚他神魂的白色丝线是一种很精粹的力量,一些碎屑就能释放出海量的灵力。

  但就是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将他身体撑爆。

  感觉像是什么本源力量。

  江寻只能将这些碎屑积压在内景之中的血湖内。

  他眯着眼,不再说话。

  而白狐玖还在不断落泪。

  这狐狸精的演技还真是厉害。

  江寻感叹,哪怕是这种时候,她还能如此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好娘子。

  眼泪说来就来,愧疚说演就演。

  他闭上眼,决定让白狐玖再愧疚一会儿。

  ……

  官府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

  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身材精瘦。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官服,腰间挂着一把铁尺,身后跟着七八个差役,还有两个抬着担架的仵作。

  他叫王青,是乐安县衙的捕头。

  干了二十多年,是乐安县闻名的神探。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血腥味。

  他扫了一眼屋内。

  地上躺着一个人,脸朝下。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腰上插着一把刀,脸色苍白,闭着眼,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还有一个女人,衣裳不整,头发散乱,跪在地上哭。

  王青没有急着问话。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

  翻过来,看清了脸。

  “西门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鹤彩楼的东家。

  还和县长交好。

  这个人死在这儿,麻烦大了。

  他站起身,看向白狐玖。

  白狐玖抱着江寻,哭喊道:“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王青没有接话。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目光从白狐玖身上移到江寻身上,又移到地上的刀上,再移到两人身上的血迹上。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捕头,看现场的本事还是有的。

  西门述倒地的位置,血迹喷溅的方向。

  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快速拼凑,像拼一幅拼图。

  情杀。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西门述看上这个女人,女人不从,丈夫发现,打起来,丈夫夺刀反杀。

  表面上看,逻辑通顺。

  “来人,先把人抬走,找大夫。”他指了指江寻,“还有这个,赶紧治,别让他死了。”

  差役们动起来。

  有人抬尸体,有人扶江寻,有人去请大夫。

  王青站在屋里,没有走。

  他盯着地上那摊血,又看了看白狐玖的衣裳,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痕迹。

  然后他看了一眼床。

  床单是平整的。

  王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夫来得很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药箱,被差役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他看见江寻腰上的刀,倒吸一口凉气,但手上没停。

  “把他放平,别动。”

  差役把江寻抬到床上,让他平躺。

  老大夫伸手握住刀柄,轻轻晃了晃,感受了一下刀口的方向。

  “还好,没伤到内脏。”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一转,刀被拔了出来。

  血喷了一下,但不多。

  老大夫赶紧用纱布压住伤口,撒上药粉,裹了好几层。

  江寻低吟了几声,但没有醒。

  或者说,他假装没有醒。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

  “命保住了,但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

  王青站在旁边,看着江寻那张苍白的脸。

  “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明天吧,今晚让他睡一觉。”

  王青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一晚上的时间,他还是有耐心的。

  ……

  第二天一早,王青又来了。

  江寻靠在床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睛已经能睁开了。

  白狐玖坐在床边,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王青进来的时候,白狐玖站起来,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大人请坐。”

  王青没有坐。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寻。

  “你叫江壶?”

  “是。”江寻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

  “昨晚的事,你说说。”

  江寻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积蓄力气。

  “昨晚我在楼上休息,听见楼下有动静。”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我下来一看,就见那西门述正对我娘子动手动脚。”

  “我上前阻止,他恼羞成怒,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朝我刺来。我们扭打在一起,刀掉在地上,我捡起来……”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腰。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

  “你是说,刀是他的?”

  “是。”

  “他为什么来找你娘子?”

  “他说要谈生意,我娘子以为他是来谈合同的,就让他进来了。”江寻抬起头,看着王青,“大人,我娘子一个女人家,什么都不懂,那西门述是乐安县的大人物,她不敢不见。”

  王青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白狐玖。

  “白掌柜,昨晚你们谈了什么生意?”

  白狐玖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就是之前签的那份供货合同。他说要跟我谈交货的事,我就让他进来了。”

  “没想到……”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王青看着这夫妻俩,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正是白狐玖写给西门述的。

  他盯着白狐玖,语气严肃道:“白玖姑娘,恐怕不是那西门述强暴你,是你与他幽会吧!”

  话音落完,房间内寂静一片。

  白狐玖脸色一僵。

  这个凡人,他在说什么啊!!?

  而一旁的江寻内心则是压抑不住的笑了起来。

  当日和宋知然聊天时,他就知道了王青。

  宋兄你说的果然没错,这王青确实是个心思细腻的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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