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一脸正色,拍着胸脯保证。

  “我那天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保姆从二楼下来,鬼鬼祟祟的。

  当时我没多想,金戒指丢了我这才反应过来。

  绝对就是被她给偷走了。”

  姜兮柔眼圈泛红,声音又尖又委屈。

  “那是我和庭枭结婚的戒指,对我很重要,必须去拿回来。”

  张妈立刻接话。

  “现在去搜还来得及,东西应该还在她身上。

  一个小保姆,得了金戒指肯定舍不得转手,八成贴身藏着呢。”

  她顿了顿,得意地扬着声音说道。

  “这种人留在周教授家,周教授家的东西也不安全啊。

  咱们去搜不光是替咱们找戒指,也是替周教授家除害。

  一定不能放过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必须把她赶出家属院,永绝后患。”

  姜兮柔连连点头,上前拉住沈令仪的胳膊。

  “妈,您说句话啊。”

  沈令仪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表态。

  她坐下才不到半个小时,连口热水都没喝利索,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她看了看张妈,又看了看姜兮柔,语气平和。

  “兮柔,你再好好找找,也许放错地方了。

  一枚戒指而已,不至于闹到去搜人家的地步。

  平白无故冤枉了人,这样不好。”

  霍庭枭也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沉。

  “上次云希生病,多亏周教授家的保姆送去医院,要不然云希烧成脑膜炎后果不堪设想。

  她应该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你再好好找找。”

  姜兮柔见霍庭枭帮那个女人说话突然就急了。

  “我里里外外全都找过了!梳妆台、床头柜、衣柜,连床底下都翻了,就是没有!

  妈,庭枭,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哭得委屈又倔强。

  “那是我结婚时候的戒指,我平时都舍不得戴,就怕磕了碰了。

  现在丢了,我比谁都难过,比谁都希望能赶快找到。”

  张妈趁热打铁。

  “结婚的东西丢了多不吉利。

  她要是清白的,就不怕我们搜,谁也不会冤枉她。

  她要是真偷了,那正好人赃并获,给周教授家也提个醒。

  沈部长您想想,这种小偷小摸的人留在院儿里,以后谁家还敢留她?”

  沈令仪沉默了几秒。

  张妈的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

  如果那个小保姆真的手脚不干净,早点发现也是好事。

  沈令仪松了口,“这样吧,先让人去周教授家问一问,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不要一上来就搜身,那样太伤人了。”

  姜兮柔还想说什么,霍云舟的声音忽然脆生生地响了起来。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

  霍云舟站在茶几旁边,小手里举着一枚金戒指。

  姜兮柔瞪大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抢过戒指翻来覆去地看。

  “是我的!就是我的!上面还有划痕,不会错的!”

  她又惊又喜,随即又变了脸色,转头看向霍云舟,“云舟,这戒指你哪来的?”

  张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霍云舟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地说:“漂亮阿姨给我的。”

  张妈的心又放了下来,差点没笑出声。

  搜都不用搜了,姜黎偷东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就是那个小保姆偷的!云舟亲口说的,绝对错不了。小孩子不会撒谎的。”

  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亏得霍团长还替她说话。

  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偷东西,故意掩人耳目才救人的。

  这种人留在院儿里,迟早是个祸害。”

  霍庭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也听见了,云舟说戒指是漂亮阿姨给的。

  霍庭枭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

  “云舟,阿姨给你戒指的时候,说什么了?”

  霍云舟歪着脑袋想了想。

  “阿姨说,这是张奶奶洗衣服的时候落下的,让我拿回来还给家里大人。

  可是我出去玩就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

  张妈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兮柔也愣住了,拿着戒指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令仪的目光从云舟身上移到张妈脸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张妈,云舟说的是真的吗?”

  张妈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声音发虚,但很快又硬起来,指着霍云舟。

  “小孩子记错了!一定是那个小保姆教他这么说的!

  对,就是她教唆云舟撒谎,想陷害我!”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在霍家干了七八年,什么时候偷过东西?

  这分明就是那个小保姆偷了戒指,被发现了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她这是想害我啊!”

  沈令仪看了张妈一眼,皱着眉没立马下定论。

  霍庭枭也站着没动,目光沉沉地看着张妈。

  就在这时候,客厅角落的电话忽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霍庭枭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大院儿门岗的值班员。

  “霍首长,门口有两个小孩,说是来找您家保姆张妈的。”

  霍庭枭看了张妈一眼,那一眼看得张妈后背直冒冷汗。

  “把他们送进来。”霍庭枭说完挂了电话。

  张妈的腿开始发软。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相信。

  不会的,不会这么巧的。

  几分钟后,门岗的警卫员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走进了院子。

  张妈透过窗户看出去,眼前一黑。

  是她的孙子孙女。

  两个小孩一进门就看见了张妈,高兴地扑过来。

  “奶奶!”

  小男孩手里还攥着半块糖果,举起来给她看。

  “奶奶,你带回来的糖果真好吃,还有没有啦?”

  小女孩则抱着一个布偶,正是霍云希的那只,仰着脸天真地问。

  “奶奶,你什么时候再拿新衣服回来呀?

  上次那件粉色的裙子我穿给小朋友们看了,她们都说好看!”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张妈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令仪的目光落在小女孩怀里的布偶上,又移到张妈脸上,慢慢站起身来。

  霍云舟也看见了那只布偶,一把从女孩手里抢了回来。

  “这是我妹妹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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