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闯一愣。

  “什么?”

  “说完了的话,就让开。”

  秦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要去打靶了。等我们的成绩出来,你再来说我们配不配。”

  马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咬着牙,正要发作,却被旁边的瘦高个拉了一把。

  那瘦高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马哥,先别动气。”

  “等他们打完了,成绩出来,咱们再好好笑话他们也不迟。”

  马闯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怒火,冲着秦无冷笑一声。

  “好!老子就在这等着!”

  “等你们打完了,拿不出成绩来,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秦无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新兵队伍,提高声音道。

  “全体都有!目标靶场!”

  “齐步!走!”

  五百多号新兵整齐地转身,迈着统一的步伐,朝着靶场的方向走去。

  没有人回头看一眼马闯等人。

  那份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加刺痛人心。

  马闯看着新兵们远去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玛德!”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然后大步跟了上去。

  而在驻地办公楼的二层窗口前,林冲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着训练场上刚才发生的一切,嘴角含着笑意。

  刘元坐在他旁边的轮椅上,摇了摇头。

  “教头,你这一手,可真够损的。”

  “马闯那帮人,现在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林冲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气炸了才好。”

  “不气炸,怎么看得出谁是真金,谁是废铁?”

  他放下搪瓷缸子,看向靶场的方向,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走吧。去靶场看看。”

  “看看秦无那小子,到底能给老子带来多大的惊喜。”

  “对了,再让人去给那马闯拱拱火,秦无这小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刘元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随口交代了一个警卫连的人,那人笑了笑,立马跑去找了马闯。

  没多久,营地就响起马闯的咆哮声。

  而在驻地的靶场上,五百多号新兵已经在各自班长的带领下,在射击位上站定。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队伍最前方那道身影。

  秦无正站在一号射击位上,手中那支95式已经端了起来。

  林冲站在后方,身边是一众老兵班长和刘元。

  他看了一眼靶场入口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数百道声音齐声应道,声浪在靶场上空回荡。

  林冲点了点头,正要下令开始……

  一道嚣张至极的声音从靶场入口处猛地响起。

  “都给老子停下!”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马闯带着他那六个老兵,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靶场。

  马闯的脸上写满了怒火,手里还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棍,径直朝着新兵队伍冲了过来。

  “秦无!!给老子滚出来!”

  马闯的吼声在整个靶场上炸响,靶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几个靠近入口的新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马闯身后的瘦高个一把推开,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让开让开!一群新兵蛋子也敢挡道?”

  马闯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新兵们被推搡得东倒西歪。

  五班一个新兵被推得撞在旁边的弹药箱上,额头磕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捂着头,咬着牙没有吭声,但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而马闯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像是推开了一只碍事的野狗。

  靶场上的新兵们全都攥紧了拳头,但他们没有得到命令,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终于,马闯来到了射击位前,直接站在了秦无所在一号位的正前方,挡住了他的瞄准线。

  “秦无!老子问你话呢!你聋了?”

  秦无放下手中的95式,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马闯,看向那个额头还在流血的新兵,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回答马闯的话,而是径直走向那个受伤的新兵。

  马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的想要去哪儿?!”

  秦无像是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样,走到那个新兵面前。

  然后蹲下身来,看着他额头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开口问道。

  “疼吗?”

  那新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连忙摇摇头。

  “不疼!”

  秦无的目光沉了下来。

  “他打你的时候,你的手在干什么?”

  新兵愣住了,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的新式格斗术呢?”

  秦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压着一股暗流。

  “我教你的东西,你特么的都给狗吃了吗?”

  新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下了脑袋。

  秦无站起身,转过身,重新走回到马闯面前。

  他看着马闯,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马闯被秦无那种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可能示弱。

  他挺了挺胸,晃了晃手中的铁棍,满脸嚣张地骂道。

  “打个新兵怎么了?”

  “老子今天不仅要打他们,还要打你!”

  “一群新兵蛋子也敢跟老子抢名额?”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老子在新兵团混了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凭你们这群菜鸟,也配站在这靶场上?”

  他越说越激动,索性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弹药箱,里面的子弹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你们一班不是要全员满分吗?”

  “好啊!那就现在打!打给老子看!”

  “让老子看看,你们这群新兵蛋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说着,竟然直接伸手就要去抢秦无手中的95式。

  秦无的手微微一抬,马闯抓了个空,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怎么?不敢?怕了?”

  “马班长,你想比试可以。”

  秦无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你得先道歉。”

  “道歉?!”

  马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你让老子给一个新兵蛋子道歉?你特么的算什么东西?”

  “就是!马哥打了就是打了,怎么着?”

  “就你们这样的新兵蛋子,打了也就打了,跟咱们哥几个有什么关系?”

  “没错,还敢让咱们马哥道歉,你们怎么不想想你们是什么货色?”

  秦无依然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马闯,看着那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老兵,目光依旧是那样的平静。

  秦无的声音低沉了一分。

  “我说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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