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宇确实很急。

  被赋予重望的新歌,连前十都进不去。

  第十四名。

  还在往下掉。

  苏晨太猛了。

  如今的新歌排行榜,已经被苏晨屠榜。

  从半个月前还在被全网骂剽窃狗,到现在把整个华语乐坛按在地上摩擦。

  连星辉都被他搞得灰头土脸,原本轰轰烈烈的封杀行动,现在已经悄无声息了。

  华宇上次联系苏晨想买歌,被拒了。

  但他不死心,一直让助理继续联系。

  今天,他有一个商演。

  刚刚唱完歌下台。

  脸很黑,没有一点点赚到钱的开心。

  原因就在于这首歌。

  这首歌是他的代表作,也是让他成为顶流的破圈神作。

  《爱我的心》。

  虽然最终评级没有达到A级,却也有B,还上过音乐风云榜。

  但问题就在于,他只有这一首歌被人知道。

  无论去哪里参加商演,对方都只要他唱这一首。

  一年唱了一百场,场场都是这首歌。

  他已经快要唱吐了。

  他可是顶流啊!

  专辑发了两张,EP发了三首,还有其他歌的好不好!

  每当他试探着提出能不能换一首的时候。

  对方那看似客气,实质却饱含嫌弃的拒绝目光。

  都让他想要当场摔话筒。

  “华老师,您那首《爱我的心》太经典了,观众就想听这个。”

  “华老师,咱们这场主要面向的是您的粉丝群体,他们最期待的还是那首。”

  “华老师,要不您先唱这首,下一场咱们再商量别的?”

  下一场?

  下一场还是这句。

  他不敢发火。

  身为明星,就要谨言慎行。

  一个不好,顶流生涯就会被葬送。

  多少前辈就是因为耍大牌三个字,从云端跌进泥里。

  黑着脸的华宇,一屁股坐进保姆车时,身周的低气压已经让所有人都不适了。

  助理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化妆师假装整理工具箱,眼睛都不敢往这边瞟。

  司机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恨不得把油门焊死。

  华宇瞥了一眼一脸忐忑的小助理,冷冷道:

  “有事就说,我很可怕吗?”

  他很烦小助理这畏畏缩缩的样子。

  他又没打他,也没骂他。

  这个样子做给谁看?

  小助理快哭了,颤抖道:

  “花、花花,我……我打通了苏晨的电话。”

  “什么?”

  华宇的眼睛猛地瞪大,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小助理的手腕,急道:

  “怎么样?苏老师怎么说?”

  小助理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

  “花花,他说……他说……”

  这模样更是急得华宇火冒三丈。

  但他还是耐下了性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快说,他到底说了什么?”

  小助理闭上眼睛,鼓足勇气:

  “他,他说手头有几个废歌,问你要不要。”

  废歌。

  保姆车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华宇愣住了。

  他抓着助理手腕的手,慢慢松开。

  废歌?

  他堂堂顶流,求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打通电话。

  对方说,有几首废歌,问你要不要?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烧到眼睛里。

  他的眼睛都红了,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想骂人,想摔东西。

  想冲过去把那个叫苏晨的按在地上锤一顿。

  废歌?

  我求你写歌,你给我废歌?

  你他妈是在羞辱我?

  我可是顶流。

  知道顶流代表着什么吗?

  “他……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助理快哭了,拼命点头。

  华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车里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小助理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忽然开口: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样的废歌?”

  小助理愣了一下:

  “啊?”

  “我问你,是什么样的废歌?”

  华宇睁开眼,看向小助理,声音陡然拔高。

  那双眼睛里,怒火还在,但已经压下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小助理摇摇头:

  “没、没说。他就说,如果感兴趣,可以让你听听。”

  华宇沉默了。

  废歌。

  这两个字,刺耳,难听,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但冷静下来想想,

  苏晨的废歌,未必真的很废。

  那个人,半个月发布了五首B级以上的歌。

  那个人,一首歌直接拿下航天百年庆典。

  那个人,是唯一将天后王妃踩在脚底的男人。

  他的废歌,如果真的很垃圾,绝不会往外卖。

  华宇闭上眼,

  如果……

  如果苏晨的废歌,能比他现在的歌还强呢?

  他睁开眼,看向小助理。

  “帮我约他。”

  他说,

  “现在。”

  小助理愣住了:

  “花花,你不生气……”

  “我气什么?”

  华宇瞥了他一眼,

  “人家有才,说话狂点怎么了?

  我要是能写出那些歌,我比他更狂。”

  他顿了顿,靠回座椅里,望着车顶,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小助理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家这位顶流,像是转了性子。

  以前要是有人敢这么羞辱他,他非得气死不可。

  不过他也知道,华宇必定是很生气。

  他不敢耽搁,立马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一旁的华宇虽然闭着眼睛,却一直在注意小助理的动静。

  他听着小助理在那里噼里啪啦地打字,又停下,又噼里啪啦,又停下……。

  心底顿时泛起一股急躁。

  这他妈是在写论文吗?

  华宇睁开眼,沉声道:

  “你在干什么?”

  “花、花花,我在跟他微聊呢。”

  小助理有些无措地看着他,手机举在半空中,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

  微聊?

  华宇一把将小助理手中的手机抓了过来,看向屏幕。

  然后,他险些吐血。

  屏幕上,对话框停留在最上面。

  聊天记录是空的。

  输入框内,一行字被小助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此刻正闪烁着光标:

  “苏老师您好,我是华宇的助理,我们之前联系过,您说有几首废歌……”

  后面没了。

  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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