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日头沉到地平线底下，把西天染成一片烧红的炭。亲狗开着联合收割机，在省道边上的空场停下来，机器“突突”的余震还没歇，他就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拍了拍白胖的肚子，脸上挂着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沟艳艳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后面的小拖车里跳下来，细高的身子往机器上一靠，大屁股把车帮压得吱呀响。“他爹，今儿收了张家庄五亩地，挣了五百二，够咱去镇上吃顿好的了。”她说话时眼尾往亲狗身上瞟，红嘴唇抿出个妖里妖气的弧度，“你看你，跑了一天脸还是白白嫩嫩的，哪像亲狼亲虎，黑得跟炭似的。”
亲狗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的村口。暮色里，有个穿花布衫的女娃，背着个草筐，正往这边的小路走，看年纪不过十六七，扎着两条麻花辫，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鹿。
“我去撒泡尿。”亲狗突然说，嘴角的笑更诡异了，转身就往女娃走的方向蹭。
沟艳艳撇了撇嘴，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又犯了。这毛病打小就有，见了单独的女人就眼馋，不上去搂一把、摸一下就浑身难受，以前在村里，亲四总拿银子给他摆平，现在出了远门，倒还没收敛。
“你别惹事！”沟艳艳在他身后喊，声音里带着警告，“这不是咱村，人家可不好惹！”
亲狗像没听见似的，脚步越来越快，白胖的身影在暮色里一颠一颠，像个偷油的耗子。
那女娃叫春燕，刚从地里割完猪草，正想着快点回家吃饭，冷不丁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吓得“妈呀”一声尖叫，草筐“哐当”掉在地上，猪草撒了一地。
“小妹子，别怕。”亲狗说，带着股子让人发毛的笑，手还往春燕身上摸，“哥就是跟你玩玩……”
“放开我！流氓！”春燕又踢又打，指甲在亲狗胳膊上挠出几道血痕。她爹是村里的护林员，平时教她遇着坏人别手软，这会儿她抓起地上的石头，照着亲狗的脸就砸过去。
“哎哟！”亲狗没防备，被砸得后退两步，鼻子里顿时淌出血来，滴在白胖的脸上，看着又滑稽又吓人。
春燕趁机挣脱，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抓流氓啊！有人耍流氓！”
亲狗摸了摸流血的鼻子，非但没怕，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透着股变态的满足，他还想追，身后突然冲过来几个举着锄头扁担的汉子，为首的正是春燕的爹，手里的柴刀闪着寒光。
“就是这狗东西！”春燕躲在她爹身后，指着亲狗哭，“他刚才抱我！还摸我！”
“不要脸的畜生！”春燕爹怒吼一声，挥着柴刀就往亲狗身上砍。旁边的汉子们也不含糊，锄头扁担往亲狗身上招呼，嘴里骂着“打死这个流氓”。
亲狗虽然人高马大，可架不住人家手里有家伙，又占着理，没一会儿就被打得抱头蹲在地上，脸上、胳膊上全是伤，嘴角却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像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住手！都住手！”沟艳艳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亲狗被打，也顾不上骂他，冲上去张开胳膊护在他身前，细高的身子在汉子们中间像根风中的芦苇，却硬是把人拦住了。
“他耍流氓你们打他没错，可别打出人命啊！”沟艳艳脸上的妖媚劲没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得像哨子，“有话好好说，是我们不对，我们赔钱！”
“赔钱？”春燕爹把柴刀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来，“我闺女的清白是钱能赔的？今天非得送他去派出所，让他蹲大牢！”
“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沟艳艳往地上啐了口，突然换了副豁出去的样子，“可你们把他打成这样，算不算故意伤害？真要闹到局子里，谁也讨不了好！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赔你们一万块钱，这事私了，以后谁也别再提，咋样？”
“一万块？”旁边的汉子们愣了愣，互相看了看。这在村里可不是小数目，够给春燕攒半年嫁妆了。
春燕爹也犹豫了，他知道真把人送进去，自家闺女的名声也得受影响。“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就给？”
“一分不少！”沟艳艳从塑料袋里掏出刚收的钱，又从贴身的布袋里摸出几张卡，“我这有五百，卡里还有九千五，现在就去镇上取！”
汉子们嘀咕了半天，春燕爹咬了咬牙：“行！就一万块！要是敢耍花样，我砸了你们的机器！”
沟艳艳拽着还在傻笑的亲狗，往镇上走。夜风吹着亲狗脸上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嘿嘿笑：“那小妹子……挺带劲的……”
“带劲你妈个头！”沟艳艳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你个变态！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蹲大牢了！亲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犯这毛病，我就把你那点龌龊事全抖搂出去，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
亲狗摸了摸被打的脸，不笑了，也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诡异劲更浓了，像藏着团化不开的黑。
沟艳艳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一阵发寒。她突然觉得，亲狗这毛病根本不是坏，是邪，是那“三世绝命”的咒钻进了骨头缝，让他这辈子都改不了，也活不舒坦。
去镇上取了钱，递给春燕家，沟艳艳才拖着亲狗往回走。机器还停在空场，像头沉默的巨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沟艳艳看着那一万块钱换来的平静，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声在夜里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谁在数着他们作下的孽。
亲狗和沟艳艳回到老宅时，天刚蒙蒙亮。亲四正蹲在院里喂细狗，看见亲狗脸上的伤，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了。
“咋？又去招惹谁家姑娘了？”亲四把狗食盆往地上一推，细狗“嗷”地扑上去抢食。
沟艳艳刚踏进院门，就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里面的几件脏衣服滚出来，她指着亲四的鼻子就骂：“亲四你个老东西！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在外头耍流氓被人打了，我花了一万块才把他捞出来！你要是再不管管他，早晚得蹲大牢！”
亲狗站在旁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伤，嘴角又挂上那抹笑，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
“一万块？”亲四终于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给他那么多？他值这个价？”
“不值也得给！”沟艳艳往地上啐了口，细高的身子往亲四面前凑，妖气里裹着股子狠劲，“人家要报案，说他调戏未成年，真要立案，蹲个三年五年都有可能！到时候你老亲家就真绝后了，正好应了占彪爷‘三世绝命’的咒！”
“你少拿咒说事！”亲四的拐杖往地上一顿，“他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小时候摸东家媳妇的手，大了追西家姑娘的腚，哪回不是我给你摆平的？现在花一万块就叫屈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沟艳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屋里的张子云听见，“以前在村里，你倚老卖老能镇住人，现在出了村，谁认得你亲四？我告诉你，这钱得你出！不然我就去找刘一妹，让她评评理，看看你这当爹的偏心到啥地步——给老三的机器是新的，出了事还得我自己掏钱擦屁股！”
提到刘一妹，亲四的脸僵了僵，随即骂道：“你个小贱人少扯犊子！刘一妹的事轮得到你说？”
“咋轮不到我？”沟艳艳冷笑，眼睛斜斜地瞟着东屋，“她男人亲狼，看你是他亲爹，他也把你没有办法，她自己受气，生个儿子亲一民，长的高胖高胖的，偏偏那玩意儿不长，这不就是报应吗？报应你当年把老大媳妇咋了，生个孙子还是个废的！”
“你他妈闭嘴！”亲四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扬起来就要打，被从屋里出来的张子云拦住了。
张子云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说：“他爹，艳艳也是气糊涂了。亲狗这事是不对，可钱已经花了，再吵也回不来。分家了，各家的事各家担着，别再闹了。”
“娘您看看她！”亲四指着沟艳艳，“她骂我还不够，还扯上一民，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说的不是人话，你做的就是人事了？”沟艳艳得寸进尺，往张子云身边凑了凑，声音却低了点，像是说给她听，“娘您也看见了，老大的儿子是个废的，老二亲虎把人腿打断了，老三又好这口，这不是‘三世绝命’是啥？亲四当年作的孽，现在全报应在儿子孙子身上了，您说这日子还有啥过头？”
张子云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往灶房走：“我去做饭。”她走得慢悠悠的，背影在晨光里佝偻着，像早就看透了这家里的烂事，懒得再掺和。
亲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冷笑的沟艳艳和一脸诡异的亲狗，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绝后”两个字，可现在听沟艳艳这么一说，老大的孙子是个废的，老二的儿子是个驼背，老三这德性能不能有后都难说，这“三世绝命”的咒，难道真要应验了？
“滚！都给我滚！”亲四突然吼道，拐杖乱挥，“看见你们就烦！”
沟艳艳拉着亲狗往东屋走，路过亲四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嘴里嘟囔着：“老东西，早晚有你哭的那天。”
亲狗被她拽着，还回头冲亲四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白森森的，看得亲四后颈一阵发凉。
院门外的细狗还在啃骨头，“咔嚓咔嚓”的响声像在磨牙。亲四蹲在石榴树下，看着地上的狗食，突然觉得这老宅像个巨大的坟坑，他和儿子们，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事，都在往里面陷，早晚有一天，会被“三世绝命”的咒彻底埋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日头沉到地平线底下，把西天染成一片烧红的炭。亲狗开着联合收割机，在省道边上的空场停下来，机器“突突”的余震还没歇，他就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拍了拍白胖的肚子，脸上挂着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沟艳艳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从后面的小拖车里跳下来，细高的身子往机器上一靠，大屁股把车帮压得吱呀响。“他爹，今儿收了张家庄五亩地，挣了五百二，够咱去镇上吃顿好的了。”她说话时眼尾往亲狗身上瞟，红嘴唇抿出个妖里妖气的弧度，“你看你，跑了一天脸还是白白嫩嫩的，哪像亲狼亲虎，黑得跟炭似的。”
亲狗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的村口。暮色里，有个穿花布衫的女娃，背着个草筐，正往这边的小路走，看年纪不过十六七，扎着两条麻花辫，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鹿。
“我去撒泡尿。”亲狗突然说，嘴角的笑更诡异了，转身就往女娃走的方向蹭。
沟艳艳撇了撇嘴，知道他那点龌龊心思又犯了。这毛病打小就有，见了单独的女人就眼馋，不上去搂一把、摸一下就浑身难受，以前在村里，亲四总拿银子给他摆平，现在出了远门，倒还没收敛。
“你别惹事！”沟艳艳在他身后喊，声音里带着警告，“这不是咱村，人家可不好惹！”
亲狗像没听见似的，脚步越来越快，白胖的身影在暮色里一颠一颠，像个偷油的耗子。
那女娃叫春燕，刚从地里割完猪草，正想着快点回家吃饭，冷不丁被人从后面一把拉住，吓得“妈呀”一声尖叫，草筐“哐当”掉在地上，猪草撒了一地。
“小妹子，别怕。”亲狗说，带着股子让人发毛的笑，手还往春燕身上摸，“哥就是跟你玩玩……”
“放开我！流氓！”春燕又踢又打，指甲在亲狗胳膊上挠出几道血痕。她爹是村里的护林员，平时教她遇着坏人别手软，这会儿她抓起地上的石头，照着亲狗的脸就砸过去。
“哎哟！”亲狗没防备，被砸得后退两步，鼻子里顿时淌出血来，滴在白胖的脸上，看着又滑稽又吓人。
春燕趁机挣脱，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抓流氓啊！有人耍流氓！”
亲狗摸了摸流血的鼻子，非但没怕，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在暮色里透着股变态的满足，他还想追，身后突然冲过来几个举着锄头扁担的汉子，为首的正是春燕的爹，手里的柴刀闪着寒光。
“就是这狗东西！”春燕躲在她爹身后，指着亲狗哭，“他刚才抱我！还摸我！”
“不要脸的畜生！”春燕爹怒吼一声，挥着柴刀就往亲狗身上砍。旁边的汉子们也不含糊，锄头扁担往亲狗身上招呼，嘴里骂着“打死这个流氓”。
亲狗虽然人高马大，可架不住人家手里有家伙，又占着理，没一会儿就被打得抱头蹲在地上，脸上、胳膊上全是伤，嘴角却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像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住手！都住手！”沟艳艳听见动静跑过来，看见亲狗被打，也顾不上骂他，冲上去张开胳膊护在他身前，细高的身子在汉子们中间像根风中的芦苇，却硬是把人拦住了。
“他耍流氓你们打他没错，可别打出人命啊！”沟艳艳脸上的妖媚劲没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得像哨子，“有话好好说，是我们不对，我们赔钱！”
“赔钱？”春燕爹把柴刀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来，“我闺女的清白是钱能赔的？今天非得送他去派出所，让他蹲大牢！”
“去派出所就去派出所！”沟艳艳往地上啐了口，突然换了副豁出去的样子，“可你们把他打成这样，算不算故意伤害？真要闹到局子里，谁也讨不了好！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赔你们一万块钱，这事私了，以后谁也别再提，咋样？”
“一万块？”旁边的汉子们愣了愣，互相看了看。这在村里可不是小数目，够给春燕攒半年嫁妆了。
春燕爹也犹豫了，他知道真把人送进去，自家闺女的名声也得受影响。“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就给？”
“一分不少！”沟艳艳从塑料袋里掏出刚收的钱，又从贴身的布袋里摸出几张卡，“我这有五百，卡里还有九千五，现在就去镇上取！”
汉子们嘀咕了半天，春燕爹咬了咬牙：“行！就一万块！要是敢耍花样，我砸了你们的机器！”
沟艳艳拽着还在傻笑的亲狗，往镇上走。夜风吹着亲狗脸上的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却还嘿嘿笑：“那小妹子……挺带劲的……”
“带劲你妈个头！”沟艳艳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你个变态！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蹲大牢了！亲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犯这毛病，我就把你那点龌龊事全抖搂出去，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
亲狗摸了摸被打的脸，不笑了，也不说话，只是眼神里的诡异劲更浓了，像藏着团化不开的黑。
沟艳艳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一阵发寒。她突然觉得，亲狗这毛病根本不是坏，是邪，是那“三世绝命”的咒钻进了骨头缝，让他这辈子都改不了，也活不舒坦。
去镇上取了钱，递给春燕家，沟艳艳才拖着亲狗往回走。机器还停在空场，像头沉默的巨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沟艳艳看着那一万块钱换来的平静，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哭声在夜里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像谁在数着他们作下的孽。
亲狗和沟艳艳回到老宅时，天刚蒙蒙亮。亲四正蹲在院里喂细狗，看见亲狗脸上的伤，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知道了。
“咋？又去招惹谁家姑娘了？”亲四把狗食盆往地上一推，细狗“嗷”地扑上去抢食。
沟艳艳刚踏进院门，就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里面的几件脏衣服滚出来，她指着亲四的鼻子就骂：“亲四你个老东西！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在外头耍流氓被人打了，我花了一万块才把他捞出来！你要是再不管管他，早晚得蹲大牢！”
亲狗站在旁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伤，嘴角又挂上那抹笑，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
“一万块？”亲四终于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给他那么多？他值这个价？”
“不值也得给！”沟艳艳往地上啐了口，细高的身子往亲四面前凑，妖气里裹着股子狠劲，“人家要报案，说他调戏未成年，真要立案，蹲个三年五年都有可能！到时候你老亲家就真绝后了，正好应了占彪爷‘三世绝命’的咒！”
“你少拿咒说事！”亲四的拐杖往地上一顿，“他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小时候摸东家媳妇的手，大了追西家姑娘的腚，哪回不是我给你摆平的？现在花一万块就叫屈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沟艳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让屋里的张子云听见，“以前在村里，你倚老卖老能镇住人，现在出了村，谁认得你亲四？我告诉你，这钱得你出！不然我就去找刘一妹，让她评评理，看看你这当爹的偏心到啥地步——给老三的机器是新的，出了事还得我自己掏钱擦屁股！”
提到刘一妹，亲四的脸僵了僵，随即骂道：“你个小贱人少扯犊子！刘一妹的事轮得到你说？”
“咋轮不到我？”沟艳艳冷笑，眼睛斜斜地瞟着东屋，“她男人亲狼，看你是他亲爹，他也把你没有办法，她自己受气，生个儿子亲一民，长的高胖高胖的，偏偏那玩意儿不长，这不就是报应吗？报应你当年把老大媳妇咋了，生个孙子还是个废的！”
“你他妈闭嘴！”亲四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扬起来就要打，被从屋里出来的张子云拦住了。
张子云扶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说：“他爹，艳艳也是气糊涂了。亲狗这事是不对，可钱已经花了，再吵也回不来。分家了，各家的事各家担着，别再闹了。”
“娘您看看她！”亲四指着沟艳艳，“她骂我还不够，还扯上一民，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说的不是人话，你做的就是人事了？”沟艳艳得寸进尺，往张子云身边凑了凑，声音却低了点，像是说给她听，“娘您也看见了，老大的儿子是个废的，老二亲虎把人腿打断了，老三又好这口，这不是‘三世绝命’是啥？亲四当年作的孽，现在全报应在儿子孙子身上了，您说这日子还有啥过头？”
张子云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往灶房走：“我去做饭。”她走得慢悠悠的，背影在晨光里佝偻着，像早就看透了这家里的烂事，懒得再掺和。
亲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冷笑的沟艳艳和一脸诡异的亲狗，突然觉得一阵心慌。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绝后”两个字，可现在听沟艳艳这么一说，老大的孙子是个废的，老二的儿子是个驼背，老三这德性能不能有后都难说，这“三世绝命”的咒，难道真要应验了？
“滚！都给我滚！”亲四突然吼道，拐杖乱挥，“看见你们就烦！”
沟艳艳拉着亲狗往东屋走，路过亲四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嘴里嘟囔着：“老东西，早晚有你哭的那天。”
亲狗被她拽着，还回头冲亲四笑了笑，那笑容在晨光里白森森的，看得亲四后颈一阵发凉。
院门外的细狗还在啃骨头，“咔嚓咔嚓”的响声像在磨牙。亲四蹲在石榴树下，看着地上的狗食，突然觉得这老宅像个巨大的坟坑，他和儿子们，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事，都在往里面陷，早晚有一天，会被“三世绝命”的咒彻底埋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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