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楚儿坐在庭院里。

  她并不是很有耐心的性格,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侍者。

  一道人影匆匆从花木掩映的石板路上经过。

  那人边走边从口袋里掏手机,一个不小心,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草坪上。

  凌楚儿的目光扫过那道身影的瞬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张脸,她在手机屏幕上刷到过无数次,在电影镜头里看过无数次,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近在咫尺。

  她立刻提起裙摆快步追上去,弯腰拾起草坪上那只精致的珐琅打火机,声音甜软:“先生,您的东西掉了。”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肤色冷白,留着略长的黑发,发尾微微卷曲搭在颈侧,眼尾微挑,唇线偏薄,眉眼精致得近乎雌雄莫辨。

  正是金慕白。

  刚出道时,他因这张酷似十年前坠楼离世的港星容玦的脸,被全网戏称“小容玦”,一度被骂靠脸上位。

  可后来,他凭一部文艺片连拿三金影帝,成了华语影坛最年轻的大满贯得主。

  如今更是圈内公认的演技天花板,粉丝遍布各个年龄层,连不少圈外长辈都是他的影迷。

  “多谢。”金慕白走回来,伸手接过打火机,指尖微凉。

  凌楚儿脸颊微红,垂着眼帘,一副娇羞模样:“金先生,我是您的影迷。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真的太意外了。”

  金慕白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礼貌地弯了一下唇角。

  目光越过她,往她身后的庭院里扫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淡笑:

  “你是我父亲的贵客?他很少在这个花园招待人的,尤其是年轻女孩子。”

  凌楚儿心头微微一跳。

  果然——今晚这场“偶遇”,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金鹤亭安排的。

  她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而无辜的笑容,心底却忍不住泛起几分得意和自矜。

  能让金鹤亭亲自布局,让她和他的儿子“偶遇”,说明她在金家的分量,比她预想的还要重。

  她指尖缠着一缕头发,声音比刚才又柔了几分:“我今天来,主要还是替我姐姐来向金先生道歉的。”

  “你姐姐?”金慕白微挑眉梢,露出几分诧异。

  “金先生还不知道菱花渡酒店的事吗?”凌楚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无奈而歉疚的表情,

  “您刚从国外回来,可能不清楚,昨晚酒店出了点乱子,我姐姐性子急,处置得有些急躁。

  伤了酒店的声誉不说,还毫不客气收了金叔叔三千万。我总觉得过意不去,特意过来替她赔个不是。”

  金慕白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笑,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戏谑:“没关系。我爸钱多,三千万不算什么。”

  凌楚儿捂着嘴轻笑出声,眼波流转:“希望金先生真是这么想的。不然我今晚回去可要睡不着了。”

  “楚儿小姐久等了。”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石板路的轻微声响。

  金鹤亭被助理推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签完的文件。

  他朝凌楚儿微微颔首:“抱歉,楚儿小姐,今晚实在太忙了。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推不掉。点心还合口味吗?”

  “很好吃。谢谢金叔叔款待。”凌楚儿乖巧点头。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待会得出门一趟。”金鹤亭看了眼身旁的金慕白,吩咐道,

  “慕白,你替我陪楚儿小姐逛逛。九点之前,记得送她回家。”

  金慕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为难:“爸,我约了朋友八点半谈剧本”

  话音未落,凌楚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傅西洲。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摁掉了通话,仰起脸朝金慕白甜甜一笑:

  “没关系的金先生,工作要紧。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不用麻烦的。”

  “那怎么行。”金慕白收起手机,语气干脆,“走吧,我先送你。朋友那边,时间往后推就是了。”

  凌楚儿跟在他身后往庭院外走去,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唇角的弧度压了又压,终于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金鹤亭目送两人并肩走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看清楚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开口。

  身后,一扇被花木掩映的侧门无声地打开,走出来一个灰衣老者。

  老人须发皆白,手里攥着一串乌木念珠,眼神浑浊却透着股阴鸷的光。

  “皇城果然卧虎藏龙。”老人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她体内的那个东西,不好弄出来。”

  金鹤亭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外:“连你都说不好弄,什么来头?”

  “这东西,是她还在娘胎里就带着的。和她的魂魄几乎长在了一起。

  寻常法子不可能剥离出来——硬来的话,人没了,东西也废了。”

  老者顿了顿,抬眼看向金鹤亭,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先生如果真看上这姑娘,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慕白娶了她,让她给金家生个孩子。

  女人生孩子,犹如过鬼门关。届时祂为了护住宿主和胎儿的性命,必定会主动离体护主。

  到那时候,不管是取是毁,都手到擒来,不会有半分风险。

  而且,有了这东西,慕白身上的事,也有解了。”

  “让我再想想。”金鹤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慕白那边,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透个底。他不是会随便配合的人。”

  老者微微欠身,没有再劝。

  金鹤亭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那些镜子,你什么时候去处理。

  再过两天,那姓凌的丫头必定会带着人过来,到时怕又闹得人尽皆知。”

  “不急。”白发老者笑了笑:“我这次,是要想办法破了那面主镜的结界,杀了镜主,让这十二面菱花古镜彻底为我们所用。

  要做到这一步,必须等到月圆之夜——月华灵气最盛的时候,才是破结界的最佳时机。”

  金鹤亭语气带着几分焦躁:“我怕夜长梦多”

  白发老者笑了一声,笑声很怪,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挤出来的。

  他转过身往侧门走去,灰布长衫的衣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声音从走廊深处悠悠地传回来:

  “慌什么。她要是敢来,我正好会一会她。

  姜宝珊的外孙女——我倒要看看,她学了她姥姥几成功力。”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砰——!”

  傅西洲狠狠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蛛网状。

  “疯了吗?”

  傅易筠推门走进来,看见满地狼藉,语气冷得像冰,“你的腿刚做完手术,再这么折腾,往后彻底瘸了,我也救不了你。”

  “二叔,楚儿不接我电话!”傅西洲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她昨天说来看我,结果人没来,电话也不接!她到底去哪了!”

  傅易筠神色淡漠,将手里的药放在床头柜上:“我只负责治你的腿,别的事,我管不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半分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二叔!”傅西洲在身后喊,可傅易筠脚步没停,径直带上了房门。

  “该死!”傅西洲一拳砸在床垫上,指节泛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弯腰想去捡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是杨紫晴发来的一段视频。

  傅西洲皱着眉点开。

  视频画面晃动,拍的正是菱花渡酒店的化妆舞会。

  镜头里,凌楚儿穿着红色抹胸短裙,裙摆蓬松如狐尾,发间别着毛茸茸的狐耳发饰,脸上只戴了一圈装饰性的碎钻眼罩。

  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显得格外精致而妖异。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姿态亲密,正侧过头和他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刚看了不到五秒,视频突然消失,显示“对方已撤回”。

  紧接着,杨紫晴的语音发了过来,语气慌慌张张:

  “哎呀抱歉抱歉西洲哥!

  傅西洲眯起眼,眼底翻涌着一层冷沉的暗光。

  他直接拨通了杨紫晴的电话:“视频什么时候拍的?楚儿这是在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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