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没有停。

  从白天杀到黄昏,从黄昏杀到天黑,又从天黑杀到第二天傍晚。

  一万中原骑兵追着北蛮残兵往北追了三百多里,北蛮人跑散了,马匹跑死了九成,三五成群地用两条腿往草原深处窜,也中原骑兵就三五成群地追,杀到彼此精疲力尽,刀刃都砍卷了,换一把北蛮人的弯刀接着砍。

  周副将的腰刀砍到第二天中午,刀刃上的豁口一个挨一个,跟锯子似的,他骂了句娘,把刀一扔,从地上捡了把北蛮弯刀,试了试手感,继续追。

  底下的士兵更夸张。

  一个老兵的长枪戳断了,换了把弯刀,弯刀砍卷了,又捡了杆矛,身上挂着三把不同的武器,走路哐当哐当响,跟个移动兵器架似的。

  一个新兵追着一个北蛮人跑了三里地,追上了一刀砍倒,回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但一直竖着大拇指到处比划。旁边的人问他杀了几个,他伸出三根手指头,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李承泽的方天画戟倒是没卷刃,这杆戟的材质跟玄铁战甲一路货,寻常刀剑砍上去自己先断,从白天杀到晚上,从晚上又杀到第二天,戟上的血干了一层又湿一层,都结壳了。

  踏雪玄驹的体力确实比普通战马强出一大截,跑了一天一夜,马蹄节奏还稳得很,就是鼻孔里喷出的气粗了不少。

  到了第二天傍晚,草原上已经看不到北蛮骑兵了,零零散散几个跑得快的,早钻进了深处的丘陵和草丛里,追也追不着。

  李承泽勒住踏雪玄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够了。

  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朝后面挥了挥手。

  收兵的信号一层层传下去。

  ……

  夜里扎了营。

  篝火升起来的时候,满营的中原骑兵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人和马全累得不行。

  李承泽坐在一堆篝火前面,玄铁战甲没卸,甲面上糊满了干掉的血痂,方天画戟靠在边上,戟身结了一层暗红的壳。

  周副将端着一碗肉汤过来,递到他手边。“殿下,算出来了。”

  李承泽接过碗,喝了一口。“说。”

  周副将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头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军战死两千三百余人,重伤六百多,轻伤就不算了,基本人人带伤。”

  李承泽端着碗没说话。

  两千多条命。

  “北蛮那边……”周副将咽了口唾沫,“斩敌三万三千余,确认的将官级别,光千夫长以上就十多个,拓跋余的尸体也确认了,已经凉透了,逃掉的,目测两千上下,不超过两千五。”

  他顿了顿。“不要俘虏,全杀了。”

  这四个字说得很平静。

  李承泽偏头看了他一眼。

  周副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缴获呢?”李承泽又灌了一口汤。

  “粮食三万石左右,北蛮人的辎重车全截了,一辆没跑、军甲武器还没清点完,去扒的话,保守估计三万套打底,弯刀、弓箭、铁甲、马具,堆成山了。”

  周副将说到这里,自己都有点恍惚。

  三万三千,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李承泽把碗放下,擦了擦嘴。“这一仗,北蛮元气大伤。”

  周副将猛点头:“对啊,五大猛将死了三个,拓跋余也死了,十年之内别想再凑出犯关的兵力,还是殿下厉害。”

  “还好吧。”李承泽拍了拍甲上的草屑。“区区一个北蛮部而已。”

  周副将一愣,这可是困扰了居庸关几十年的部落啊。

  “全军休整一天。”李承泽朝着北面的夜色看过去:“后天一早,分兵,三千人押送军甲粮饷回居庸关,伤重的优先。”

  “剩下五千人,跟我走。”

  “……去哪?”

  “瓦剌。”

  周副将点了点头,他想起来了,不过又是一场硬仗,不过有李承泽带头,他就有信心。

  瓦剌部落,离这里几百里,是靠近居庸关第二近的草原部落,北蛮只是凑巧遇上了而已,他们出来的真正目标是瓦剌。

  “回关的三千人,让他们再带一万人出来接应,打扫战场。”李承泽淡淡的道:“这次既然出来了,就把居庸关周围的草原部落清一遍,北蛮,瓦剌,一个不留。”

  周副将:“好!”

  “能不能做到?”李承泽没回头。

  周副将吸了一口气,转身朝营地里喊了一嗓子:“弟兄们!”

  满营的骑兵抬起头:“殿下问——休整一晚,明日打瓦剌,有没有信心?能不能做到?”

  安静了两秒。

  “能!”

  “杀他娘的!”

  “跟北蛮打仗!瓦剌没少掺和,打草谷也有他们份!我要把他们全砍翻!”

  七八千人吼了出来,连躺在地上不想动的都翻身坐起来,嗷嗷叫。

  这一仗,中原骑兵的心气被打起来了。

  以前被北蛮人压着揍的窝囊气,追着北蛮人砍了一天一夜全给还回去了。

  周副将回头看李承泽,咧着嘴。

  “殿下,您听到了。”

  李承泽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翻身坐回原地,拿起碗继续喝汤。

  ……

  京城。

  军报进京的时候,天气晴得很。

  城南,妙音寺。

  卢拂跪在佛像前,三炷香插在铜炉里,青烟往上飘,她双手合十,嘴唇在动,声音压得极低。

  “……佛祖保佑,让那人的死讯早日进京……让他死在北蛮人手里……再不能回来……”

  卢拂的脸色很憔悴。

  自从谢风死后,她把整个京城里外的寺庙全拜了一遍,求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李承泽去死。

  她的儿子死在了那个人手上,陈郡谢氏的嫡子,被那个张狂的靖安王当街杀了,谢家的脸扫了一地。她是卢尚书的女儿,从小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偏偏李承泽跑去了居庸关,在京城里够不着他。

  后来听说李承泽杀进草原,卢拂高兴得一晚上没合眼。

  北蛮铁骑,几万人,李承泽不得死在关外?最好被砍成肉泥。

  她天天来烧香。

  天天求。

  “……保佑……保佑……”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卢拂的贴身丫鬟小跑着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半边脸是见了鬼的惨白,另外半边是憋着什么不敢说。

  “夫人!夫人!”

  卢拂皱眉,被打断了。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

  丫鬟跑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耳朵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军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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