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看着林川,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欧阳菁十分懂事的站起来,笑着说:“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带上了门。

  这时李达康压低了声音,开始向林川汇报林城的情况:“林省长,林城那边,朱兴鹏估计不干净。”

  “孙力应该快交代了,朱兴鹏肯定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林城市委书记的位置,会空出来。”

  “并且市纪委和市局也不干净,到时候都会进行调整。”

  此时林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达康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我想推荐唐林。他是林城的市长,对林城的情况最熟悉。”

  “而且,他是我带出来的人,能力上我信得过。”

  闻言林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唐林,我见过两次。观感不错。能被达康书记你当做心腹,能力肯定是有的。”

  林川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但是,林城可是一个烂摊子。”

  “煤矿行业衰败,经济已经停止发展,甚至开始出现倒退。”

  “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你得让他有心理准备。”

  “顶上这个位置则是不进则退,如果他顶不住,那么......”

  闻言李达康郑重地点头:“林省长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

  “作为现任林城市长,他义无反顾。”

  这时林川继续说:“支持,我肯定是会支持你的。林城的位置,不可能只空一个。”

  “无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局局长,都至关重要。”

  李达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目光很坚定:“林省长,您放心。林城的事,我一定盯到底。”

  “唐林那边,我也会让他做好充分准备。”

  “林城,不会一直烂下去的。”

  闻言林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聊林城的转型方向,聊煤矿问题的善后,聊干部队伍的调整。,达康说得认真,林川听得仔细。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很亮。

  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房间内,却已经决定了林城千万人民的未来方向。

  欧阳菁端着果盘出来,放在桌上,林川站起来,拿起外套,笑着说:“欧阳嫂子,菜很好吃,下次我再来蹭饭。”

  欧阳菁笑着点头:“随时来,随时欢迎。”

  李达康送林川到门口,两人握了握手。

  “林省长,谢谢您。”李达康的声音很轻,但很真,没有一丝虚假。

  这时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陈锐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林川出来,拉开车门。

  林川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车子驶出小区,融入夜色。

  李达康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了屋。

  客厅里,欧阳菁正在收拾碗筷,李达康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欧阳菁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怎么了?”

  李达康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亏欠欧阳的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仅是欧阳的,还有孩子的。

  天色已经黑了,特警训练中心办公楼里的灯亮了一整排,会议室的门开着,祁同伟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杯已经续了三次水,茶叶泡得发白。

  张徐坐在他对面,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攥着那份文件的边角,已经捏出了褶子。

  两人已经僵持了一整天,张徐从下午坐到了晚上,中间没有离开过会议室,只喝了两杯水,饭也没吃。

  他尝试了各种方式,讲道理、摆文件、拿程序说事,但祁同伟始终不松口。

  甚至连孙力被关在哪栋楼、哪个房间都不知道,想硬闯都无从下手。

  祁同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半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张书记,时间不早了。我要下班吃饭了,你自便。”

  说完,祁同伟转身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

  张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他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祁同伟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祁同伟走,他也走,祁同伟停,他也停。

  走廊里的灯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祁厅长,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孙力同志的问题,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我们市纪委有权限、有手续,你们省厅跨区域办案,不合程序……”张徐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甘。

  祁同伟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张徐正要跟进去,门口两个特警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志,请留步。”

  张徐的脸涨红了,他瞪着那两个特警,声音大了几分:“我是市纪委书记!我要见祁厅长!”

  特警面无表情,依然伸着手,没有让开,张徐站在门口,进不去,也退不了。

  张徐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突然灵机一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大得仿佛整栋楼都能听见:“祁同伟!你还有没有规矩!孙力是林城的干部,应该由市纪委调查处理!”

  “你省厅跨区域办案,既不通知市局,也不通知市委,更不通知市纪委!你这是违规!是越权!”

  他带来的两个心腹站在不远处,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自家老大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选择跟着大喊了起来:“对!违规!越权!放人!放人!”

  三人的声音在走廊里交织回荡,穿过墙壁,透过门缝,往大楼的各个角落扩散。

  张徐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见不到人,那就让孙力听到他们的声音。

  告诉孙力,有人在为他争取,有人在想办法救他,只要孙力听到,知道他还在外面努力,孙力就不会轻易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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