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程曦同志,在家吗?”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声音,像把利刃,咔哒一下斩断了满室的黏稠。

  程曦猛地站起来:“我去开门!”

  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

  秦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愣了几秒。

  他把碗筷放下,抬手蹭了一下鼻尖,跟了上去。

  院门口站着四个人。

  张蕾手里提着一兜东西,旁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身笔挺的军便服,两鬓微霜,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警卫员,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秦岸一看见那男人,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敬了个礼:“师长。”

  或许是听到响动,隔壁院门也开了。

  周得胜探出头来,身后跟着赵英华和他们五岁的儿子。

  周得胜一看到韩铁山,也连忙立正敬礼:“师长!”

  韩铁山摆了摆手:“不用这么拘束,今天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就是来谢谢程曦小同志。”

  他转头看向程曦,语气比方才和缓了许多,“你就是程曦?”

  程曦点了点头:“师长好。”

  赵英华的脸僵了一瞬,眼底冒出几丝酸意。

  还真亲自上门来了。

  张蕾上前一步,一把握住程曦的手:“程曦小同志,今天要不是你,我家小军……我真不敢想。”

  说着她的眼眶不由地红了红,心里依旧后怕不已。

  “嫂子,您太客气了。”程曦忙道,“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搭把手的。”

  “伸手的人多,能把人救回来的不多。”韩铁山接过话头,看了程曦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你那些银针,是真本事。小军退了烧,睡了整整一下午,刚才醒过来还吃了半碗粥。市里的大夫说,要没有你当场处理,孩子可能就没了。”

  当时他听到也很惊讶,他没想到秦岸那个一直在院里传娇气,脾气不好的新媳妇居然这么厉害。

  他转头朝身后两个警卫员一挥手:“把这些都送进去。”

  两个警卫员应了一声,拎着东西就往院子里走。

  一个手上提着网兜,里面装着苹果、橘子,还有几串葡萄,这个季节能吃上这些可不容易。

  另一个手上拎着麦乳精、罐头,还有两包点心,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在路灯底下反着光。

  秦岸眉头微皱,伸手拦住:“师长,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韩铁山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老上司的随意,嘴上却是在挪揶秦岸:“我是给程曦小同志的,又不是给你的。”

  他朝警卫员一抬下巴,“送进去。”

  两个警卫员利索地绕过秦岸,把东西放在院子里那张小石桌上,又退了出去。

  赵英华踮着脚往这边张望,眼睛都看直了。

  那些水果和罐头,都是平时她连问都不敢问的东西,更别提麦乳精了,这玩意儿可金贵得很,她攒了大半年的票也没舍得买一罐。

  可人家师长亲自提着送上门来,还求着收下。

  她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酸得冒泡。

  她儿子拽着她的衣角,踮着脚尖眼巴巴地往那边看,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妈,我想吃葡萄……”

  赵英华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吃什么吃!瞧你那点出息!给你一巴掌你要不要?”

  她儿子嘴一瘪,哇地哭出来。

  周得胜脸一黑,瞪了她一眼:“你打孩子干什么?有本事你也去救人。”

  说完懒得再多看她一眼,转身进屋。

  赵英华气急败坏地拽着还在哭的儿子,也进了屋。

  门嘭地一声关上。

  能救人有什么了不起。

  这边,秦岸和程曦迎着韩铁山夫妇进了堂屋。

  秦岸给韩铁山和张蕾各倒了一杯茶,程曦把茶杯往他们面前轻轻推了推:“师长,嫂子,喝茶。”

  张蕾没有接茶杯,而是伸手拉住了程曦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她看着程曦,语气比刚才在院门口又换了一层,不再是客套,更像是家里长辈跟小辈说话:“小程,以后别叫嫂子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蕾姨。”

  程曦怔了一瞬。

  张蕾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小军他爸妈,在一次任务里,双双牺牲了。小军从断奶起就是我带着。这些年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这孩子有个闪失。要是今天你不在,我老了以后怎么下去跟他们交代。”

  说着,眼泪涌上来,她偏过头去擦。

  韩铁山微微蹙眉,伸手在张蕾肩上轻轻拍了拍:“你这老婆子,好端端的又提这些。”

  可他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泛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波动。

  程曦看着张蕾,又看了看旁边端着茶杯沉默的韩铁山。

  她没有想到,这位不怒自威的师长背后,竟有这样一段往事。

  她心里既心疼,又有深深的敬佩。

  韩铁山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部队,献给了家国,扎根军营,默默守护着一方安宁。

  而他的儿子,也循着他的脚步,用生命践行着守护家国的誓言。

  “蕾姨。”她轻轻叫了一声,“以后身体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来找我。失眠也好,腰疼也好,我都管,一定帮您调理好。”

  秦岸坐在一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转头看向程曦。

  房间里的灯光有些灰暗,昏黄的光晕落在她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锐利,多了几分温柔与恳切,却格外耀眼。

  张蕾抬起头,眼眶还蓄着泪水,却笑了:“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小军有福气,不光捡了条命,还认了个会看病的姨。”

  她看了秦岸一眼,“小秦也是个有福气的。”

  韩铁山放下茶杯,也跟着看向秦岸:“小秦啊,以后多包容些小程。男人嘛,在家里多干点活,别老在训练场上泡着,回来多陪陪媳妇。”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肃了几分,“以后你再递离婚申请,我打断你的腿。”

  秦岸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份离婚申请,是他和程曦结婚证刚下来那几天递的。

  当时他连她的面都没见过,结婚证就被办下来了。

  他一个在部队里待了十年的人,忽然被告知多了个媳妇,心里头说不上什么滋味,脑子一热就把申请交了上去,与其让两个人绑在一起受罪,不如趁早结束。

  韩铁山当场就给驳回来了,呵斥他刚打结婚报告就申请离婚,像什么样子。

  程曦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顿。

  原来他递过离婚申请。

  看来他是真的很不待见这桩婚事。

  这些天他替她砌厕所,替她挡赵英华,把工资票证全掏给她,大概也只是出于一个军人对家属的责任。

  程曦垂下眼,蜷一下手指。

  看来等消夏晚会结束,她得尽快想办法立住脚,离开这里,不能一直赖着他。

  张蕾瞪了韩铁山一眼。

  韩铁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轻咳一声,赶紧往回找补:“小程啊,以后秦岸要是欺负你,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程曦收起了那片刻的愣怔,抬起头,冲韩铁山笑了笑:“谢谢师长。”

  韩铁山见她笑了,心里松了口气,又叮嘱了两句,便站起来告辞。

  张蕾还拉着程曦的手不肯放,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了一遍:“改天一定来家里吃饭。”

  程曦点头应了。

  待韩铁山和张蕾走后,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程曦转过身,秦岸正站在她身后。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月光从他背后落下来,把她的脸笼在他的影子里。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想起那个离婚申请。

  算了,以后两个人少牵扯的好。

  “那个……早点休息吧。”她朝秦岸微微弯了弯唇,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秦岸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些慌。

  他想叫住她,想解释。

  可自己确实递了申请,那句“我是被硬塞的婚姻”还是他亲笔写的。

  现在说啥都不对味。

  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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