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渡寒川 第一卷 空脑 第五章:师父

小说:鹤渡寒川 作者:服服 更新时间:2026-05-06 18:19:34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秦伯病了。

  病来得毫无预兆。

  昨天还在院子里浇花,今天早上就起不来了。沈鹿晚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白,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

  "秦伯。"

  他没应。

  她走过去,把手放在他额头上。

  烫得吓人。

  "谁请的大夫?"

  "我。"温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昨晚来的。"

  她转头。

  温言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药。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眼下有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风寒入体。"他把药放在床头,"加上年纪大了,拖得有些久。大夫说要静养。"

  她看着那碗药。

  黑褐色的汤药,冒着热气。一股浓重的苦味钻进鼻腔。

  "我来喂。"

  "我来吧——"

  "温哥。"她打断他,"你去休息。"

  温言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晚点再来。"

  他转身出去了。

  门帘落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

  沈鹿晚坐在床边,把秦伯扶起来。他的身子很轻,轻得不像话。像是一把干柴,一折就断。

  她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秦伯,喝药。"

  他睁开眼。

  眼睛浑浊,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动了动。

  "……小鹿?"

  "嗯,是我。"

  他看着她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张了嘴。

  她一点一点把药喂进去。

  他喝得很慢,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拿袖子给他擦,然后把他放平,盖好被子。

  "秦伯。"

  "……嗯。"

  "你好好休息。"

  他没应。

  她站起来,想去把药碗放下。

  "小鹿。"

  她又停下。

  "你那天……查到什么了?"

  她转过身。

  秦伯躺在床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天花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

  "那个案子。"他说,"你查到什么了?"

  她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差,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糊涂的光,是清醒的,是执拗的。

  "查到了一些东西。"她说,"忘忧散。"

  秦伯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有呢?"

  "渡鸦阁。"

  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还有呢?"

  "……那个买药的人。"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来买忘忧散的人。"

  秦伯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墙壁。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户下面。

  "秦伯。"

  "……嗯。"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窗外的鸟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他。

  他在说谎。

  她知道。

  "……行。"

  她转身去放药碗。

  "小鹿。"

  她又停下。

  "什么事?"

  "……没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

  看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下了雨。

  雨不大,但很密,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沈鹿晚坐在窗边,就着灰暗的光,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把这两天查到的东西都记了下来。

  死者的衣料。特殊的药味。忘忧散。渡鸦阁。还有温言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碎片,散落在纸上,拼不成完整的图案。

  她盯着那些字,眉头皱得很紧。

  "……在写什么?"

  秦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她转头。

  他醒了,眼睛睁着,正看着她。

  "案子的事。"

  "让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

  "你该休息。"

  "看看。"他的声音很固执,"给我看看。"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

  她把纸递给他。

  秦伯接过纸,凑近了看。他的视力不太好,看字的时候要眯着眼。

  她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纸上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忘忧散……"他低声念,"渡鸦阁……"

  他停住了。

  "秦伯?"

  他没应。

  他把纸递还给她,闭上了眼睛。

  "秦伯。"她又叫了一声,"你知道什么?"

  沉默。

  雨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三十年前。"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三十年前……"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我查过这个案子。"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府城。"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死了很多人。都是这种死法。脑子空了,但脑壳完好。"

  "然后呢?"

  "然后……"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我查到了渡鸦阁。"

  她屏住了呼吸。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他说,"关于渡鸦阁,关于忘忧散,关于……"

  他停住了。

  "关于什么?"

  "……没什么。"

  他把脸转向墙壁。

  "秦伯。"

  "我累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让我睡一会儿。"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塌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行。"

  她把纸收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

  "秦伯。"

  "……嗯。"

  "你那天说,有一件事没告诉我。"

  她没回头。

  "是什么事?"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等你查完了,"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我再告诉你。"

  她转过头。

  他没动,还是背对着她躺着。

  但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疲惫的、含糊的语气。

  而是清醒的,认真的。

  "你爹……"

  她的心猛地一缩。

  "你爹当年……"

  他的声音断了。

  她等着。

  等了很久。

  等他把话说完。

  但他没有。

  她听到的只有呼吸声。粗重的,带着一点杂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或者,假装睡着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的手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你爹当年怎么了?

  他没说完。

  就像那天一样。

  没说完的话,总是比说完的更重要。

  她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幕。

  冰凉的水珠溅到脸上,溅到脖子上,顺着领口滑进去。

  她没动。

  就站在那里,让雨淋着。

  "小鹿。"

  温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

  "你怎么站在雨里?"

  她感觉到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然后一把伞撑在她头顶。

  "进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担忧,"淋湿了要生病的。"

  她没动。

  "……小鹿?"

  "温哥。"

  "嗯?"

  "你说谎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眼睛会往右下方看。"

  温言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今天早上。"她转过头,看着他,"你说那个买药的人买完药就走了。"

  温言的脸色变了。

  "你说的时候,眼睛往右下方看了三次。"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看着我的脸,说的却是假话。"

  温言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雨还在下。

  打在伞上,啪啪作响。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因为说了会害死你。"

  她看着他。

  "害死我?"

  "小鹿,"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真相,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她没说话。

  这话,她也听过。

  秦伯说过。

  "你爹当年……"她重复着秦伯的话,"你爹当年怎么了?"

  温言的脸色白了。

  "你爹当年……"

  他的声音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

  他低下头。

  "我真的不能说。"

  他转身走了。

  走进雨里,伞还留在她手里。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

  雨越下越大,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伞。

  伞柄上刻着两个字——福安。

  是药铺的名字。

  她攥紧了伞柄。

  伞柄很凉,凉得刺骨。

  "你爹当年怎么了……"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鹤渡寒川,鹤渡寒川最新章节,鹤渡寒川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