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玄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酸胀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伸出手,在如军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涩。

  如军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师父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

  “你护着师父,师父领了。”真玄说,“但你要记住,下次再有人骂师父,你回来告诉师父,师父自己去砍他。不用你动手。”

  如军愣住了。

  真玄收回手,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你的刀法还差得远,先把功夫练好了,再替师父出头。”

  如军跪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去吧。让如远给你换药,好好养伤。”

  如军站起身来,朝真玄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回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瘦削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再皱一下眉头。

  真玄靠在树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哎。”

  ......

  三天后,真如寺。

  真玄回寺的时候就听说真恒闭关了。

  据说是在修炼上有所感悟,需要静修一段时间。

  真玄正好顺水推舟,放出消息说自己受了内伤,需要闭关疗养。

  破妄禅院内首座禅房从此紧闭,门口还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闭关疗伤,谢绝探视”八个大字。

  寺中上下都知道了,真玄师叔在澜江秘境江边那一战受了重伤,怕是要养上好一阵子。

  但他的几个弟子没闭关,几人都在洗髓池中又夯实了根基,回寺后只花了两天巩固此行的收获。

  这天一早,如远换了便服,从侧门出了山门。

  刘家托人捎了口信来,说有一批药材要送到寺里,需要去澜沧府城接一下。

  按理说应该如璋或者如琦去,可这两个师弟因为这次澜江秘境被四人中最不起眼的如军超越了修为,都在暗自加练。

  没办法,只能是如远去了,正好他想出去走走。

  从真如寺到澜沧府城,快马不过半日路程。

  如远没有骑马,徒步下山,沿着官道往北走。

  初冬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路两旁的枯草上凝着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茶寮。

  几间茅草屋,几棵歪脖子槐树,一面破旧的酒旗在晨风中猎猎飘动。

  茶寮不大,但地处官道要冲,往来行人都在此歇脚,生意倒是不错。

  如远本想绕过,但走了半日,确实有些口干,便拐了进去。

  茶寮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行商,有脚夫,还有几个佩刀带剑的江湖人。

  如远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慢慢喝着。

  隔壁桌坐着三个江湖人,两男一女,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腰间悬着兵器,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散修。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如远的五感远超常人,隔着一丈远也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说了没有?澜江秘境那边出大事了。”说话的是个刀疤脸汉子,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事?”另一个圆脸汉子放下茶碗。

  “戒定寺的苦明法王,在秘境门口被人砍死了。”

  圆脸汉子的手一抖,茶碗差点没端住:“苦明法王?上一届地榜第三十一的‘铁面罗汉’?谁砍的?”

  “真如寺的真玄呗,地榜第二十二那个,还能有谁。”

  茶寮里安静了一瞬。

  刀疤脸汉子续道:

  “听说事情是这样的。戒定寺有个小和尚在秘境里挑衅真玄大师的徒弟,两人动了手,戒定寺那小和尚被打死了。

  苦明法王不干,要真玄大师交出凶手以命抵命。

  真玄大师不肯,两人就打起来了。”

  圆脸汉子追问:“怎么打的?谁赢了?”

  “苦明法王先出手,打了三十多招,一直压着真玄大师打。

  真玄大师被压得只守不攻,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输了。”

  刀疤脸汉子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吊足了胃口。

  “然后呢?”圆脸汉子急了。

  “然后真玄大师忽然暴起,一刀!就把苦明法王劈成了两半!”刀疤脸汉子一拍桌子,“听在场的人说,那一刀快得根本看不清,血光一闪,苦明法王就变成了两截。地榜第三十一啊,一刀就没了。”

  那女子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忽然插了一句:“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还听说,真玄大师自己也受了重伤,回寺之后就闭关了,怕是伤得不轻。”

  刀疤脸汉子点了点头:

  “那是肯定的。苦明法王是什么人物?上一届地榜第三十一,抱丹中期的高手,成名四十多年。

  真玄大师虽然赢了,但肯定是惨胜。

  听说他当场就吐了好几口血,走路都走不稳,是徒弟扶着回去的。”

  圆脸汉子啧啧称奇:“这真玄大师真是护犊子啊。为了徒弟,连命都不要了。”

  刀疤脸汉子压低声音: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起因是戒定寺的人先挑事,还先动了刀。

  真玄大师的徒弟挨了一刀,才失手打死人的。

  江湖上都在传,说苦明法王这是咎由自取,以大欺小,结果踢到了铁板。”

  女子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戒定寺死了个护法法王,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律宗祖庭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刀疤脸汉子笑了笑,“反正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江湖上谁要惹真如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苦明法王那两下子。”

  三人说着说着,话题又转到了别处。

  如远没有再听,他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放下茶碗,从怀中掏出几文钱放在桌上,起身走出了茶寮。

  站在官道上,如远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师父“受了严重内伤”这个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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