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黄泉路,天已经暗了。

  子时快到了。

  谢必安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

  黑无常站在旁边:

  “后天,就我们两个?”

  谢必安想了想:

  “不够。”

  黑无常一愣:

  “你还想找谁?”

  谢必安说:

  “判官。”

  黑无常皱眉:

  “判官会帮我们?”

  谢必安说:

  “不一定帮。但可以借一样东西。”

  黑无常问:

  “什么东西?”

  谢必安说:

  “业镜。”

  黑无常愣住了。

  业镜。

  地府至宝。

  能照出一切虚妄。

  判官会借?

  谢必安说:

  “我去试试。”

  他站起来,往判官殿走。

  黑无常跟在后面:

  “万一他不借呢?”

  谢必安说:

  “那就硬闯。”

  黑无常脚步顿了顿。

  他看着谢必安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走,心里反而踏实。

  ……

  判官殿里,崔判官正在批卷宗。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新来的?有事?”

  谢必安走到案桌前:

  “大人,我想借业镜一用。”

  崔判官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必安:

  “你说什么?”

  谢必安重复:

  “借业镜。”

  崔判官放下笔:

  “业镜是地府至宝。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用吗?”

  谢必安说:

  “不知道。但我需要用。”

  崔判官盯着他:

  “干什么用?”

  谢必安说:

  “去枉死城。”

  崔判官的眼神变了:

  “去枉死城,借业镜干什么?”

  谢必安说:

  “照一个人。”

  崔判官问:

  “谁?”

  谢必安沉默了一秒:

  “老鬼。”

  殿内的温度突然降了几度。

  崔判官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谢必安面前:

  “你知道老鬼是谁吗?”

  谢必安说:

  “知道。三百年老无常。手下几十号人。背后有人。”

  崔判官盯着他:

  “既然知道,还去?”

  谢必安说:

  “他在找我。躲不掉。”

  崔判官沉默。

  他转身,走回案桌后面,坐下:

  “业镜不能借。”

  谢必安等着。

  崔判官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谢必安问:

  “什么事?”

  崔判官说:

  “老鬼每个月去枉死城,不是带亡魂进去,是带亡魂出来。”

  谢必安愣住:

  “带出来?”

  崔判官点头:

  “从枉死城深处,带一个东西出来。那个东西,需要亡魂的怨气喂养。”

  他看着谢必安:

  “他找你,是因为你身上那个印记,和那个东西有关。”

  谢必安问:

  “那个东西是什么?”

  崔判官摇头:

  “不知道。见过的人,都没了。”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那东西,在等一把钥匙。”

  谢必安心头狂跳。

  钥匙。

  那个红衣女人也说过。

  “你身上有印记,是这里的钥匙。”

  他低头看掌心。

  符号在发亮。

  像在回应什么。

  崔判官说:

  “你如果非要去,拿着这个。”

  他从案桌下取出一个盒子,递给谢必安。

  谢必安打开。

  里面是一面铜镜。

  业镜。

  崔判官说:

  “不是借,是送。但有一个条件。”

  谢必安抬头。

  崔判官看着他,眼神复杂:

  “活着回来。把看到的东西,告诉我。”

  谢必安握紧盒子: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崔判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必安。”

  谢必安回头。

  崔判官说:

  “你那个印记……如果真的是钥匙,那你要小心一件事。”

  谢必安问:

  “什么事?”

  崔判官说:

  “钥匙能开门。但门开了,里面的东西,也会出来。”

  ……

  走出判官殿,黑无常迎上来:

  “借到了?”

  谢必安点头。

  黑无常看了看他手里的盒子,沉默了几秒:

  “后天,就我们两个?”

  谢必安说:

  “对。”

  他抬头看天。

  昏黄的天空里,血色更浓了。

  初一。

  还有两天。

  远处,枉死城的方向,隐约传来女人的笑声。

  很轻。

  很远。

  但谢必安听到了。

  她说:

  “你……终于……来了……”

  ……

  初一。

  子时。

  谢必安和黑无常站在枉死城门前。

  城门紧闭。

  城墙上,那些脸还在。

  一张挨一张,密密麻麻。

  今晚不一样的是……

  它们都在看着谢必安。

  几千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没有声音。

  只有风吹过城墙的呜咽。

  黑无常握紧锁链:

  “不对劲。”

  谢必安点头。

  往常这些脸,会动,会扭,会无声地嘶吼。

  今晚,它们一动不动。

  就那么盯着他。

  像在等什么。

  谢必安走到城门前,伸手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黑暗。

  比之前更黑。

  黑得像能把光吸进去。

  黑无常说:

  “真要进去?”

  谢必安没回答。

  他迈步,跨进城门。

  身后,城门缓缓关闭。

  黑无常跟进来。

  两人站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绿色的光。

  幽幽的,像鬼火。

  谢必安说:

  “走。”

  两人往光的方向走。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全是亡魂在游荡。

  今天,一个都没有。

  黑无常说:

  “它们都躲起来了。”

  谢必安问:

  “躲什么?”

  黑无常摇头:

  “不知道。”

  又走了一段,那点绿光越来越近。

  近了才看清……

  是灯笼。

  白色的纸灯笼,里面燃着绿色的火焰。

  提着灯笼的,是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嫁衣。

  背对着他们。

  谢必安停下脚步。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

  红盖头还盖在脸上。

  但盖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女人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你……来了。”

  谢必安说:

  “我来了。”

  女人说:

  “我等你很久了。”

  她抬起手,掀开盖头。

  盖头下的脸……

  还是那团模糊的肉。

  但今晚,那团肉上,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有一只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谢必安。

  盯着他掌心的符号。

  女人笑了:

  “你果然……是钥匙。”

  谢必安问:

  “什么钥匙?”

  女人没回答。

  她转身:

  “跟我来。”

  她提着灯笼往前走。

  谢必安跟上。

  黑无常拉了他一下:

  “小心。”

  谢必安点头。

  两人跟在女人后面,往枉死城深处走。

  越走越深。

  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

  浓到连那盏灯笼的光,都照不出三尺远。

  但谢必安能感觉到。

  周围有东西。

  很多很多的东西。

  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不知道走了多久。

  女人停下。

  她指着前方:

  “到了。”

  谢必安抬头看。

  前面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门。

  通体漆黑。

  门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

  和他掌心的符号,一模一样。

  谢必安低头看手。

  掌心的符号,已经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门上的符文,也在发光。

  它们在呼应。

  女人站在旁边,笑着:

  “推开它。”

  谢必安没动。

  他看着那扇门。

  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很重。

  很沉。

  一下,一下。

  像心跳。

  女人说:

  “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推开它,就知道了。”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按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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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球直播】

  弹幕疯了:

  【龙国】别推啊!!!

  【龙国】那门后面是什么?!

  【米国】上帝啊,那个眼睛太可怕了

  【樱花国】我不敢看了

  【龙国】谢必安!!!

  【龙国】推了推了推了!!!

  【毛熊国】伊万把酒瓶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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