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隐寺出来,已近黄昏了。

  太阳从寺门的正上方移到了西边的山脊上,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橘黄,把整条路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

  香客少了,游客也少了,门口卖香烛的大姐们开始收拾摊位,把剩下的香烛一捆一捆地码进纸箱里。

  江亦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苏漾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小黑旁边。

  苏漾已经很熟练了。接过江亦递来的头盔,系好扣子,马尾从头盔后面的开口里掏出来,甩了甩,长腿一跨,坐上了后座。

  她坐的位置比来的时候又近了一点,膝盖几乎碰到了江亦的腿侧。

  江亦拧动油门,小黑发出那声熟悉的“滴滴”,二十五码的风又吹起来了。

  回去的路和来的时候是同一条。

  西湖还在那里,但光线变了,湖面的颜色从午后的银白变成了傍晚的橘红,像一面被打翻了的调色盘,颜料还在流动。

  岸边的法国梧桐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一条一条地投在湖面上,被微风揉碎了,又拼起来,又碎了。

  湖边的人还是那么多,但苏漾这次看他们,觉得他们的脸上多了一种放松的神态。

  中午的时候,那些人像是在赶路,现在,他们像是在散步。

  步子慢了,肩膀松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像整个人被从某个紧绷的状态里释放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太阳快落山了,也许是和他们一样,刚从某个地方出来,心里装着的那些东西被带走了,或者被留下了。

  快到公寓的时候,小黑突然拐了个弯。

  那个弯拐得很自然,像是它自己知道该往哪儿走,不需要江亦的指令。

  车头一偏,从主路滑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稳稳地停在了那家便利店门口。

  江亦看了一眼便利店,又看了一眼苏漾。

  便利店里的灯光还是那种冷白色的,货架还是那些货架,收银台还是那个收银台,但柜台后面的人换了。

  不是那个地中海大叔,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正踮着脚尖在整理货架最上面一排的方便面,够不太到,蹦了两下,还是没够到。

  “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江亦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特意带你来的邀功。

  苏漾撇了撇嘴。

  配合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那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的泪痣,整张脸上写满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挑时候”。

  “江总,你不知道吗?故地重游,犹如刻舟求剑。”

  她的语气淡淡的,“而且你带我来的有点早哦。应该等我红透了半边天,走在街上需要戴口罩戴墨镜怕被认出来的时候,再来这里。到时候我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玻璃往这边看一眼,说不定还能挤出两滴眼泪,那才叫感悟呢。现在我来,感悟什么?感悟我上个月还在这里拖地?”

  江亦笑了。

  苏漾这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音不大,做事不争不抢,坐在那里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不惹人注意。

  但她的骨子里是要强的,她想要红,想要出名,想要站在那个被她封杀了三年的圈子最中央,让所有人都看到。

  这个野心她从来不会藏,也不屑于藏。

  江亦把头盔取下来,挂在车把手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漾,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姿态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邀请另一个人跳一支不需要着急的舞。

  路灯还没亮,但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落在他的掌心上,把他的掌纹照得很清楚在灯光下交错。

  “那这位,”江亦看着苏漾,嘴角带着一丝笑“以后的大明星,可以陪我去吃几串关东煮吗?”

  苏漾没有说话。

  她看着江亦伸出的那只手,她把手伸了出去。

  没有犹豫,她的手指搭上了江亦的掌心。

  江亦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握住她手指的时候,掌心正好覆住她的指节。

  苏漾的手被他牵了一下,从小黑的后座上下来,站定了。

  江亦松开了手,苏漾把手收回去,插进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便利店。

  门上的风铃响了,和三个月前那个晚上、和苏漾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是一样的清脆。

  柜台后面的小姑娘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虎牙先探出头来。她冲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声音糯糯的:“欢迎光临。”

  江亦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拿起纸碗,夹了几串。萝卜、鱼丸、竹轮、魔芋丝,每样一串。

  他夹的时候很认真,每一串都要在汤里涮两下再放进碗里。他没回头,但声音是朝着苏漾的方向去的。

  “你要不要?”

  苏漾还站在门口那个位置,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货架、收银台、冰柜、条凳、那扇通往货间的门。

  每一样东西都没变,连货架最上面那排矿泉水的摆放角度都和以前一样,瓶身上的标签朝外,整整齐齐的,是她以前每天下班前都会整理一遍的位置。

  她摇了摇头。

  “以前吃剩的都吃吐了。才不要吃呢。”

  江亦没勉强,又往碗里加了一串海带结。

  他走到收银台前,扫码付了款,又从冰柜里拿了两瓶矿泉水,一瓶拧开喝了一口,另一瓶递给苏漾。

  苏漾接过去,没有喝,拿在手里,凉的。

  两人坐在了窗边的那条凳子上。

  就是那条。第一次正式谈话的那条。

  现在他们坐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苏漾能看清他吃关东煮时咬断魔芋丝的牙印。

  江亦低头吃着他的关东煮,嘴里嚼着鱼丸,含混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车声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傍晚的、不吵不闹的背景音。

  苏漾把矿泉水放在桌上,双手捧着,没有喝,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是那条她走了无数遍的街道。白天的样子,深夜的样子,凌晨的样子,她都见过。

  白天人来人往,深夜偶尔有车经过,凌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她在这条街上走过四季,夏天的空调外机滴水滴在脖子上,冬天的寒风吹得耳朵疼。

  她看着这条街的时候,像一个离家很久的游子在翻一本旧相册,每一页都认得,每一页都泛黄了,但翻起来还是会停一停。

  便利店的灯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了她自己的脸,也映出了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的侧脸。

  她的目光从窗外移到玻璃上,从玻璃移到那个侧脸的轮廓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一只鸟,被关在笼子里。笼子不大,但足够她站,足够她吃,足够她活。

  她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她快忘了自己会飞。

  后来有一个人走过来,把笼子打开了。

  她没有马上飞出去,因为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不知道风有多大,天有多高,不知道飞出去之后还能不能找到回来的路。

  她站在笼门口站了很久,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她的羽毛吹乱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笼子,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那个人没有把她抓回来,也没有催她飞,他只是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一杯可乐,不急不慢的,像在等她准备好。

  她从玻璃上收回目光,侧过头,望向身边那个正低头咬魔芋丝的男人。

  他的吃相不算好看,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浑然不知。

  魔芋丝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伸手去拿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整个吃的过程没有任何观赏价值,好像关东煮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东西。

  江亦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斜过眼,瞅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一根没咬断的魔芋丝。

  “你瞅啥?”

  苏漾翻了个白眼。

  她刚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个吃相难看,嘴里挂着魔芋丝,脱口而出“你瞅啥”的男人给破坏掉了。

  像一颗正在膨胀的气球,还没飞到天上去,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噗~的一声,瘪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期待。

  但即便什么也没期待,他这句“你瞅啥”也太破坏氛围了。

  她转回头,不再看他。也不再看玻璃里的倒影。

  就这么看着窗外那条街,那些灯,那些来来往往的、和她没有关系的行人。

  窗外的路灯亮了。

  这一章给我写的纠结坏了,想写感情吧又太早,不写吧总觉得缺点啥。算了就这样吧暧昧期吧!

  大家五一过的快乐不快乐啊,看到更新记得给我点点催更,让我知道我的读者们都没忘了我就行。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顶流经纪人,摊牌了我是富二代,顶流经纪人,摊牌了我是富二代最新章节,顶流经纪人,摊牌了我是富二代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