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豪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却硬是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包厢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女孩子,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京城无可撼动的段家。

  其实在没出事之前,许家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一流名门。

  可惜好景不长,掌事的长辈突遭变故,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

  那些平日里攀炎附势的亲戚和集团高层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趁火打劫,携款潜逃。

  曾经煊赫一时的许氏神话,在短短几年内崩塌。

  彼时的段守正已经上了年纪,段家也是遭受重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几乎压垮了他。

  他本就心力交瘁,根本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义务去管许家的烂摊子。

  毕竟两家长辈顶多算得上是点头之交,连莫逆都称不上。

  直到那个飘着冷雨的深秋午后。

  十来岁的许念独自来找段守正。

  她没有像其他落魄千金那样哭哭啼啼地哀求。

  小小的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厚沓项目合同与资产清算资料,孤身一人站在段守正宽大的紫檀木桌前。

  面对气场威严的段家掌舵人,她没有丝毫怯场。

  那双尚未褪去稚气的眼眸里冷静,说话也言辞利索。

  条理分明地将许家残存的产业价值剖析得清清楚楚。

  试图用一场成年人之间的利益交易,来换取段家的庇护。

  段守正看着这个聪慧得让人心疼的孩子,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如果自己的儿子儿媳还在,他们的感情那么好,是不是也有个那么大的孩子了。

  两人都聪明,孩子是不是也会像许念这样,聪明、坚韧。

  那一刻的恻隐之心,让段守正破例收养了许念。

  而许念也确确实实是个知恩图报、极其清醒的人。

  后来,段守正为了给她撑腰,力排众议要在段家家祠里给她正式上族谱。

  许念却拒绝了。

  上了族谱,就要改姓成段了。

  是名正言顺的段家继承人。

  她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去分段家几房的任何一丝财产。

  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原本满心防备的段家族老和旁支堂亲们彻底放下了戒心,对这位极其“上道”的养女满口称赞。

  许念跟在段守正身边,耳濡目染地学了很多东西。

  把许家剩下的那些企业经营得井井有条。

  平日里,她极少参与京圈那些乌烟瘴气的声色犬马,只是低调地做做慈善、搞搞公益。

  在名利场的存在感极低。

  她脾气好,对谁都是温言细语。

  和京城那几个飞扬跋扈、眼高于顶的千金大小姐截然不同。

  像是一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清泉。

  但不可否认的是。

  她现在的身份,是段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许念今天就算是当众扇了季川的耳光,季家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为了这点事去报复许念。

  更别提徐子豪这种只会跟在季川身边混吃等死的狐朋狗友了。

  ……

  季川被打得偏过头去。

  金丝边眼镜早就不知所踪,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位在京城里向来无法无天的阎王爷不仅没有暴怒,反而缓缓将头转了回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随意地蹭了一下泛起红指印的左侧脸颊。

  一声低沉沉的闷笑从他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季川毫不在意脸上的红痕,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动作极为自然地抬起手,捉住了许念刚才打人的那只手腕。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纤细泛红的掌心上。

  语气吊儿郎当,甚至还透着几分诡异的纵容:“手劲挺大啊,打疼了没?”

  许念像触电一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指尖下意识地紧紧攥在手心里。

  许念看着一身酒气的季川:“她怎么惹你了?”

  季川“唔”了一声。

  仿佛自己的行为就跟逗弄了一只蚂蚁似的。

  “玩玩呗,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几万块钱一瓶的酒,多的是人想喝还喝不到。”

  其实那一巴掌打完,许念的心底便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懊悔。

  在这个盘根错节的京城名利场里,她一向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从不轻易涉足这些二世祖的浑水。

  更别提当众给人难堪。

  今天为了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小护士彻底失控,实在不符合许念一贯的行事作风。

  季川仗着季家狐假虎威。

  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

  但事已至此,许念挺直了背脊,强压下心头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荒唐的男人。

  “你最好赶紧去把酒醒了。以后别成天学着那些地痞流氓,尽干些欺男霸女的下作勾当,你不嫌丢人,季家还要脸面。”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季川却像个被顺了毛的野兽。

  他懒洋洋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愈发明显:“行行行,咱们小公主都亲自发话了,我哪敢不听。”

  说罢,他转过身,冲着周围那些大气都不敢喘的公子哥们挥了挥手。

  “今天就玩到这儿,都散了吧。”

  原本还指望看好戏的人群顿时如蒙大赦。

  这帮纨绔子弟互相递了个眼色,悻悻然地接连往包厢外走去。

  徐子豪更是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卷入这两尊大佛的修罗场。

  包厢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打翻的酒液。

  一个穿着极其暴露的陪酒女似乎不太甘心就这么离开。

  她大着胆子扭着腰肢凑到季川身边,胸口有意无意地往他胳膊上蹭,声音娇滴滴地仿佛能掐出水来。

  “季少,您的脸都肿了。我去给您找点冰块敷一敷吧,要不咱们去楼上的客房,我帮您好好揉揉?”

  季川动作极其熟练地从昂贵的定制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随手抽出一叠厚厚的红色大钞。

  他毫不避讳地将那叠钞票直接塞进了陪酒女深深的沟壑之中。

  他知道陪酒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没兴趣。”季川的语气不耐烦,“滚。”

  陪酒女赶紧捂住胸口的钞票,连连鞠躬,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许念静静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看着季川那熟稔至极的塞钱动作,以及对那些风尘女子的轻慢态度。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年前,那个还算清正的少年模样。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记忆中激烈碰撞。

  浓重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川哥。”她的声音极轻,“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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