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土豆,又看了看旁边塞拉放得很显眼的湿布和小型灭火器,最后十分识趣地把手背到身后。

  “行。”

  士郎笑了一下。

  “白夜负责说,我来做。”

  伊莉雅立刻点头。

  “对!就是这样!白夜不许碰刀,也不许碰火!”

  白夜侧头看她。

  “小伊莉雅,你这个防范范围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有吗?没有吧?其实伊莉雅还是很喜欢你做的料理的,特别是草莓蛋糕。”

  伊莉雅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的样子

  塞拉在旁边平静补充。

  “小姐说得很准确。”

  莉兹低头看了一眼案板上还没切完的土豆,认真地说:

  “白夜先生可以负责看。”

  “……你们对我是不是有点太严格了?”

  没有人回答他。

  士郎已经把洋葱切好,又把土豆和胡萝卜分别切成差不多大小的滚刀块。

  “土豆可以稍微大一点。”

  白夜想了想,还是开口指挥,

  “以前营地里,土豆这种东西煮到最后会化开,太小就没什么嚼头了。”

  士郎点头,把最后几块土豆稍微留大了一些。

  莉兹盯着其中最大的一块。

  “它会活到最后。”

  伊莉雅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她很快偏过脸,装作自己只是咳了一下。

  白夜看见她肩膀轻轻抖动,心情莫名好了点。

  “看吧,莉兹很懂营地料理的精髓。”

  “这是什么奇怪的精髓啊!”

  士郎把切好的食材分开放好,又拿起培根。

  “先处理油脂对吧?”

  “嗯。”

  白夜靠在灶台旁边,但很自觉地没有伸手,

  “以前没有这种好培根,都是熏得又硬又咸的肉。先煎一下,把油逼出来,后面菜才有味道。”

  士郎把锅烧热,火开得不大,先把培根片放进去。

  油脂慢慢被煎出来,边缘一点点卷起,肉香也跟着铺开。

  士郎没有急着翻炒,等培根表面有了微微的焦色,才把它们拨到一边,又放入切好的牛肉块。

  锅里响起细密的滋啦声。

  伊莉雅本来还抱着胳膊监督,鼻尖却很诚实地动了一下。

  白夜立刻抓住机会。

  “小伊莉雅,这还没开始煮,你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伊莉雅脸一热。

  “那是士郎做得香,和你没有关系。”

  士郎一边给牛肉翻面,一边解释:

  “先把表面煎一下,肉味会更浓,之后炖起来也不会全散在汤里。白夜以前在营地里如果火够旺,应该也会这样吧?”

  白夜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以前好像没有来着,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

  牛肉表面煎好后,士郎把它们先盛到盘子里,只留下锅底的油和一点焦香。

  接着洋葱下锅,声音一下变得柔和。

  洋葱被炒到半透明,甜味慢慢出来,混着培根和牛肉留下的香气,原本只是普通的厨房,忽然像被晚饭的气息填满了。

  樱站在旁边,把沥干的蘑菇递过去。

  “前辈,蘑菇要现在放吗?”

  “嗯,先炒一下会更香。”

  士郎接过篮子,把蘑菇倒进锅里。

  蘑菇刚下去时还显得很多,翻炒一会儿就慢慢变软,水分被热气逼出来,锅里的香味也变得更厚。

  白夜看得很认真。

  “士郎,你这个做法已经不是营地乱炖了。”

  “但是味道方向还是你说的。”

  士郎把胡萝卜和土豆倒进去,

  “用培根的咸香、蘑菇的味道,还有根茎菜炖出来的甜味。只是顺序调整一下。”

  白夜沉默了两秒。

  “应该是我在教你做饭吧,士郎。”

  ”那肯定的啊!“

  士郎认真的点了点头。

  伊莉雅立刻插话。

  “不,你是在提供故事素材,真正做饭的是士郎。”

  “没有啦!”

  士郎说着,把之前煎过的牛肉重新倒回锅里,又用木铲翻了几下,让每块土豆和胡萝卜都沾上一点油亮的香气。

  然后倒入一小碗热水。

  锅底发出轻轻的声响,原本黏在锅底的焦香被水汽卷起来。

  士郎用铲子轻轻刮了几下,确认没有糊底,才继续加水,水量刚好没过食材多一点。

  “这样就可以煮了?”

  伊莉雅探头看着锅。

  “还要等。”士郎盖上锅盖前,看向白夜,“硬麦饼原本是什么时候放?”

  白夜想了想。

  “看情况,要是饼硬,就早点丢进去,让它吸汤。要是还能咬,就最后掰进去,免得全烂成糊。”

  士郎点头。

  “那今天米饭最后放一点,让汤变稠;面包丁分两份,一份炖软,一份吃的时候撒上去。”

  锅盖盖上后,厨房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声音。

  士郎把火调到小火,让汤保持轻轻翻滚,又隔一会儿打开锅盖,用勺子撇掉浮上来的沫子。

  白夜在旁边看着,难得没有催促。

  明亮的厨房,整齐的食材,稳定的炉火,还有旁边随时准备接手的人。

  这和他记忆里的锅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锅总是架在风里,火不稳,水也不一定干净。

  肉可能又硬又咸,干蘑菇里夹着沙,根茎菜削掉坏处以后只剩一半。

  能把那些东西煮熟,能让一群人第二天还有力气赶路,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晚饭。

  士郎揭开锅盖,用勺子轻轻压了一下土豆。

  边缘已经开始变软,汤也因为土豆和少量米饭变得浓了一点。

  “差不多了,现在调味。”

  他先拿出一个小碟子盛了一点,尝了一口汤,没有立刻加盐,而是思考了一下培根本身的咸度,才补了一小撮盐,又加了少量黑胡椒和切碎的香草。

  白夜伸手想拿勺子,塞拉的目光立刻扫过来。

  他动作一顿,改成看向士郎。

  “能尝吗?”

  士郎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个小碟子盛了一点给他。

  白夜尝了一口。

  热气贴着舌尖散开,先是培根和牛肉的厚味,随后是洋葱煮出来的甜、蘑菇的鲜味,还有土豆把汤裹住后的柔和。味道并不刺激,却很踏实。

  他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儿。

  塞拉立刻开口.

  “请诚实评价。”

  白夜很认真地想了想。

  “没有当年的感觉,不过还不错。”

  伊莉雅警惕地盯着他。

  “翻译一下。”

  “好吃!”

  白夜看着锅里翻滚的汤,笑了一下。

  士郎把一部分面包丁丢进锅里,让它们吸一点汤汁,又把剩下烤脆的面包丁装进小碗里。

  最后才关火,让锅在余温里静置了一小会儿。

  “马上可以端出去了。”

  白夜看着那口锅。

  “士郎。”

  “嗯?”

  “下次我再想一道。”

  伊莉雅立刻睁大眼睛。

  “还要有下次?!”

  白夜理直气壮。

  “这次不是很成功吗?”

  “成功的是士郎!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我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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