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的核心颜色一下变得混乱,平时吵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急促。

  “伊莉雅小姐,输出线路被反向接管了!请立刻停止魔力供给!”

  “伊莉雅已经在切断了!”

  伊莉雅咬着牙,手腕却像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

  胸口烫得厉害。

  那股热意沿着身体往外冲,发尾、裙摆、手套边缘都亮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魔力正在流走,可这次和战斗时完全不同。

  美游的脚步声从旁边靠近。

  “蓝宝石,隔离裂口。”

  “明白。展开防壁,阻断伊莉雅小姐与灵脉裂口之间的直接连接。”

  蓝色屏障在伊莉雅和裂缝之间展开。

  灰白裂口里的光被挡了一下,却没有安静下来。

  地面细小的碎石还在发颤,路边广告牌发出轻微的响声。

  露维亚把宝石夹在指间,脸上再也看不到平时那种从容的笑。

  “美游,维持防壁,我来封住裂口边缘!”

  “是,露维亚小姐。”

  宝石一颗接一颗飞出去,落在裂缝两侧,金色术式沿着地面亮开。

  白夜已经冲到了伊莉雅面前。

  他伸手抓住伊莉雅的手腕。

  “红宝石,强行断开会伤到她吗?”

  银白光缠上他的掌心,白夜的手指明显一紧。

  皮肤被光烧出细细的痕迹。

  红宝石核心闪得厉害。

  “会伤到伊莉雅小姐!现在被牵动的是她体内的术式,外力切断会把本体一起撕开!”

  白夜的脸色沉了下去。

  无铭被他反手插进地面,光从剑身往外散开,冰纹顺着地砖铺到伊莉雅脚边。

  那股灼热被挡住了一点。

  伊莉雅喘着气,眼前开始发花。

  她能看见白夜的脸,也能听见美游在喊她,可声音像隔了一层水。

  “伊莉雅,小心!”

  美游也在紧张。

  伊莉雅想回答。

  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次清楚得让她发抖。

  “终于能出来了。”

  伊莉雅瞳孔缩紧。

  那句话从身体里面响起。

  她的背后突然一沉,紧接着有种被拉开的感觉从胸口扩散到四肢。

  疼痛没有想象中剧烈。

  可更可怕。

  像有一块本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从里面慢慢推了出去。

  “白夜……”

  伊莉雅终于挤出声音。

  白夜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小伊莉雅,看着我,别闭眼。”

  伊莉雅努力抬头。

  白夜的掌心已经被银光灼出痕迹。

  红宝石突然被弹开。

  “伊莉雅小姐!”

  粉色魔杖在半空翻了一圈,星形装饰撞到地面,又立刻浮起来,核心闪得断断续续。

  白夜也被震得后退半步。

  他还想往前,蓝宝石的声音立刻响起。

  “白夜先生,请暂时不要接触伊莉雅小姐。分离过程已经开始,继续干涉会加重负担。”

  “那你让我站着看?”

  白夜的声音低得吓人。

  蓝宝石停顿了一下。

  “请相信伊莉雅小姐,也请给美游小姐和露维亚小姐争取完成封闭的时间。”

  白夜握紧无铭,剑刃上的光晃了一下。

  他没有再碰伊莉雅。

  可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

  伊莉雅被银白光包住。

  魔法少女的衣服边缘开始变淡。

  手套、裙摆、缎带都像被风吹散一样,光一层层往外剥落。

  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也听见另一道呼吸。

  那道呼吸就在身后。

  银白光从她背后鼓起来,慢慢拉出一个人的轮廓。

  伊莉雅想回头。

  身体动不了。

  “不要……”

  银光猛地往外一扯。

  伊莉雅短促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身体里的某处一下空了,沉寂的大部分魔术回路和小圣杯术式直接被抽离。

  她摔在地上,变身彻底解除。

  红宝石落在她手边,核心还亮着,却没有马上飞起来。

  银白色的人形落在前方不远处。

  赤着的脚踩在碎裂地面上。

  脚趾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是小腿、手臂、肩膀,还有一头偏深的银灰色长发。

  残留的银光贴在她身上,凝成一层简易衣物,勉强遮住身体。那光不稳定,边缘随着风轻轻晃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慢慢张开,又慢慢握住。

  伊莉雅撑着手臂抬起头。

  下一刻,她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个女孩。

  身高和她差不多。

  银灰色头发,红色眼睛,瞳色比她更深。

  皮肤带着健康的小麦色,和爱因兹贝伦那种苍白完全不同。

  可那张脸。

  那张脸和伊莉雅几乎一模一样。

  伊莉雅张了张嘴。

  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

  美游的防壁晃了一下。

  蓝宝石立刻提高输出。

  “美游小姐,请集中一点!裂口还在活动。”

  美游眼睛还看着那个女孩,手却重新握紧蓝宝石。

  “我知道,伊莉雅现在不能再承受反噬。”

  露维亚额角沁出汗,宝石术式一圈圈收紧。

  “美游,把右侧漏出来的魔力压回去!这边马上完成!”

  “明白。”

  蓝色防壁向裂口侧面延伸。

  金色术式贴着地面合拢,灰白光被一点点压回裂缝深处。

  白夜最先走到伊莉雅身前。

  无铭横在身侧,剑锋没有直接指向女孩的喉咙,却清楚挡住了她接近伊莉雅的路。

  “先站在那里,不要靠近她。”

  女孩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白夜的剑,又看向白夜。

  那双眼睛动了一下。

  伊莉雅看见了。

  那不是完全陌生的眼神。

  太奇怪了。

  这个女孩刚刚才出现,却像早就见过白夜。

  女孩没有后退。

  她越过白夜,看向坐在地上的伊莉雅。

  两张相似的脸,就这样对上了。

  女孩先开口。

  声音和伊莉雅很像。

  可语气完全不一样。

  “你就是外面的那个我?”

  伊莉雅的手指抓紧地面。

  “伊莉雅……不知道你是谁。”

  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轻轻动了动。

  “你当然不知道了。”

  这句话让伊莉雅胸口一缩。

  她不明白对方在讲什么。

  可那种语气,让她觉得难受。

  红宝石终于晃晃悠悠浮起来,落到伊莉雅身边。

  “这位小姐,请您先保持距离。红宝石酱现在无法判断您的存在稳定性,也无法判断您会不会对伊莉雅小姐造成影响。”

  女孩看向红宝石。

  “你还是这么吵。”

  红宝石的核心闪了一下。

  “哎呀,您这个还是用得很有内容呢。可惜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女孩没有理它。

  她的目光又回到白夜身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久。

  白夜没有放下剑。

  女孩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像想笑,又像有点生气,最后只剩下压不住的委屈。

  “白夜,终于见到你了。”

  伊莉雅的心跳猛地乱了。

  白夜眉头皱得更深。

  “你认识2我。”

  女孩看着他掌心的灼痕,眼神明显晃了一下。

  “当然认识。她记得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伊莉雅脸色慢慢变了。

  “你不要随便讲得好像很懂伊莉雅一样!”

  女孩偏过头看她。

  “那你自己敢讲吗?”

  “讲什么?”

  女孩往前迈了半步。

  白夜的剑立刻抬起。

  她停住,目光从剑锋移到白夜脸上,声音忽然带上了刺。

  “你这么护着她,我在里面看得都烦了。”

  白夜没有接话。

  伊莉雅却已经听得脸热起来。

  女孩继续看着伊莉雅,语气直得让人躲不开。

  “什么等到长大?喜欢就猛猛进攻就好了啊!”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伊莉雅整张脸一下红透,连刚才的害怕都被这句话冲乱了。

  红宝石立刻小声飘了一句。

  “伊莉雅小姐,红宝石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红宝石你闭嘴!”

  伊莉雅羞得想站起来,腿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美游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心,也带着一点听懂后的沉默。

  露维亚把最后一颗宝石按入术式。

  金色光环猛地收紧。

  地上的灰白裂缝发出沉闷的响动,随后光芒被压回地下,只留下一道细窄的痕迹。

  露维亚轻轻吐出一口气,指间碎裂的宝石粉末落到地上。

  “裂口暂时闭合了。这里的灵脉还需要后续处理,今晚的麻烦远远没有结束。”

  美游收起一部分防壁,立刻走向伊莉雅。

  “伊莉雅,你现在能听清楚我讲话吗?有没有哪里很难受?”

  伊莉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伊莉雅听得见。只是身体有点没力气。”

  美游蹲到她旁边,想扶她。

  白夜依旧站在两人前面。

  那个女孩赤脚站在碎路面上,残留银光贴着她的身体。风从商业街尽头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晃着。

  她看着伊莉雅。

  刚才那种锋利慢慢淡下去。

  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懂。

  她往前走了一点。

  白夜的剑锋跟着移动。

  女孩停在原地,眼神落到无铭上,嘴角抿了起来。

  “我才刚出来,你们就这样防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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