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是说……捏脸?”时妤干笑两声,“咳,就是朋友间的打闹,没什么大不了的。”

  “朋友间的……打闹?”

  艾尔丽斯重复着这句话,语调轻飘飘的。她的眼中,仿佛有暴风雪正在酝酿,却又被她死死地压制着,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是吗?”艾尔丽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瓦莉丝,“那瓦莉丝小姐,你觉得……好玩吗?”

  “艾尔丽斯!”时妤皱着眉开口,她并不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把卡给我。”

  她伸出手,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空气僵持了足足三秒。

  最终,艾尔丽斯眼底的暗潮退去,变回了清冷恭顺的模样。她微微垂首,将高级空白卡轻轻放在时妤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时妤感觉到了一丝刺骨的冰凉。很显然,艾尔丽斯并未能完全压制自己的脾性。

  “是,主人。”

  艾尔丽斯退后半步,但在经过瓦莉丝身边时,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瓦莉丝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在那股SSS级的威压下,她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时妤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修罗场,她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卡牌。

  只有一张,

  那就意味着只能画一张黄金裔。

  目前,黄金裔还差万敌,那刻夏,遐蝶,白厄,海瑟音和丹恒。

  考虑到接下来要去的是海洋星球,那等会就画海瑟音吧。她是大海的女儿,梦想重新见证干净的海洋,以及深海中的欢宴。

  想必,B-121星球,会是她所喜欢的星球。

  好,就画海瑟音。

  时妤做出决定后抬头,就看见艾尔丽斯正看着自己,眼神复杂,“主人,画卡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您刚突破S级,身体还未完全稳固,不如……让我为您护法?”

  “不用。”时妤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

  她创作的时候可不习惯有人在场。

  说完,时妤不再理会两人,直接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合金门再次关闭,将瓦莉丝和艾尔丽斯留在一起。

  艾尔丽斯的房间。

  空气里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

  起初只是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渐渐地,瓦莉丝呼出的气息在唇边凝结成了白雾。脚下的地板砖缝隙里,不知何时蔓延出了细碎的冰裂纹,那是纯粹的能量外溢导致的物质脆化。

  瓦莉丝没有动。

  尽管那股属于SSS级强者的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雪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脊椎上,迫使她的身体在重压下被迫跪倒。

  但她还是扛了下来,眼神死死地盯着艾尔丽斯。

  “你刚才说什么?”瓦莉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听清。”

  艾尔丽斯缓缓转过身。

  时妤离开后,她彻底释放出了骨子里的暴戾。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凝结着细小的冰晶,淡蓝色的眼中此刻不再是面对时妤时的温顺,而是变成了极寒之地的深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瓦莉丝,就像看着一只不知死活、妄图在雪原上留下足迹的蝼蚁。

  “我说,”艾尔丽斯微微俯身,那张绝美的脸庞逼近瓦莉丝,声音轻柔,却冷的冻人,“滚。”

  这一次,瓦莉丝听清了。

  伴随着这个字落下的,还有一股实质般的寒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了瓦莉丝的咽喉。

  “咳……”瓦莉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艾尔丽斯的寒气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更夹杂着SSS级强者独有的精神威压。它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呼吸道刺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瓦莉丝的身体在颤抖,因为寒冷。但她依然毫不示弱的开口,“你在忮忌我。”

  艾尔丽斯原本平静的眼睛,在听到这二字的瞬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被戳穿了。

  “忮忌你?”

  “你也配!?”话音未落,艾尔丽斯直接一挥手,一股恐怖至极的寒流瞬间爆发。瓦莉丝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直接被扔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甩进了走廊。

  “砰——”

  她狼狈地在地上滑出数米,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瓦莉丝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位了。

  她将手臂错位的骨头掰正,然后看向艾尔丽斯紧闭的房门,刚才那一瞬间,她在艾尔丽斯眼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杀意。

  还有……恐惧。

  SSS级的强者艾尔丽斯,竟然在恐惧她。

  “有意思。”

  瓦莉丝很聪明,她瞬间就察觉出不对的地方。或许,艾尔丽斯知道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是关于她的。

  房间内。

  艾尔丽斯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释放寒气时的余韵。

  “忮忌……”

  她低声呢喃,眼中的风暴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自嘲。

  她当然知道瓦莉丝是谁。

  哪怕记忆被时间的长河冲刷得支离破碎,哪怕那件事已经过了上千年,但记忆不会说谎。

  千年前,时妤就是为了她找上自己的。

  为了冻住她的尸体,让尸体不再腐坏。

  若是之前,她还能欺骗自己,只是长得略微相似。但现在,在看见瓦莉丝能够掌控虫皇的力量之后,她就无法欺骗自己了。

  瓦莉丝,就是千年前的那个尸体,是时妤一直想要复活的人。

  “呵。”

  艾尔丽斯闭上眼,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指尖在合金门板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冰痕。

  现在的时妤不记得了,瓦莉丝也不记得了。

  那她们为什么还会相遇。

  “你凭什么……”

  艾尔丽斯睁开眼,淡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空荡荡的房间。

  凭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记得,却能轻易地重逢?凭什么她背负着千年的记忆和痛苦,却只能以仆人的身份站在时妤身后?

  明明她现在这么有用,却仍然得不到时妤的偏爱。

  这种认知让她痛苦。

  她忮忌瓦莉丝。

  好忮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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