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九月初的太阳挂在头顶,连空气都热得变了形,吸进肺里全是滚烫的燥意。

  “动什么动!谁让你们动的!”

  带训的教官黑红着一张脸,双手背在身后,嗓门大得像是在操场上挂了个扩音喇叭。

  “站军姿,要的就是纹丝不动!哪怕是一只蚊子落在你鼻子上,你也得给我咬牙忍着!”

  底下的新生方阵鸦雀无声。

  这才第一天,不少人还沉浸在“大学生活很自由”的幻想里,结果一开场就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规矩训话给震懵了。

  陈子昂站在第三排,眉头紧紧拧着。

  热。

  太热了。

  更要命的是晒。他平时最讲究脸面,出门不涂防晒根本不可能。可现在才站了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感觉脸上的那层防晒霜已经被汗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紫外线正毫无阻挡地烤着他的皮肤。

  这要是晒黑了,甚至晒脱皮了,他以后在江大圈子里还怎么维持自己那副精致大少爷的做派?

  陈子昂咬了咬牙,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官。

  教官正好背过身,正在训斥隔壁排一个乱晃的男生。

  趁着这个空档,陈子昂手指飞快地从迷彩裤兜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防晒霜瓶子。

  他挤出一点乳液在指尖,动作隐蔽地往鼻尖和脸颊上抹去。

  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低估了带训教官那种练出来的鹰眼。

  教官猛地一转头。

  “第三排左数第二个!那个往脸上抹油的!”

  教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指直接怼到了陈子昂的鼻尖前。

  “给我出列!”

  陈子昂的手猛地一僵,防晒霜的瓶子还捏在掌心。

  他平时在家里、在饭局上那套引以为傲的体面少爷做派,在这一刻、在军队绝对的纪律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陈子昂硬着头皮往前跨出一步,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当这是在你家后花园散步呢?”

  教官扯着大嗓门,当着全班五六十号人的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还抹防晒?要不要我给你搬把遮阳伞,再给你切个西瓜端过来啊!”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闷咳。

  陈子昂平时最要面子,此刻却被训得像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反驳。那副平时总是端着的少爷包袱,被教官几句话摔在地上,踩得稀碎。

  就在陈子昂窘迫到极点的时候。

  “噗——”

  队伍后排,传出一声没憋住的偷笑。

  声音不大,但在紧绷的方阵里格外清晰。

  教官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后排那个比别人高出半个头的壮汉。

  “笑什么笑!”

  教官指着韩东。

  “刚才笑的那个,你也给我滚出来!”

  韩东本来就是个自来熟的火爆脾气,他刚才看着陈子昂吃瘪,实在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会儿被教官单独拎出来,他也没怂,大步流星地跨出列。

  “你以为很好笑是吧?”

  教官走到韩东面前,盯着这个体格魁梧的新生,厉声喝问。

  韩东站得笔直,胸膛一挺,扯开那副纯正的东北大嗓门,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报告教官!”

  “不好笑!”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

  离他近的前排几个女生被震得肩膀都哆嗦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连教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震得愣了两秒。

  教官上下打量了韩东一番,看着他那副虎背熊腰、毫不怯场的憨直模样,原本板着的脸居然没绷住。

  教官抬起手,重重地在韩东宽厚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嗓门倒是挺洪亮。”

  “是个当兵的料!”

  这句意外的表扬一出,方阵里再也憋不住了。

  一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在队伍里荡开。这种极具反差的互动,把刚刚还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冲散了大半。

  陈子昂站在最前面,看着被表扬的韩东,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只能继续忍受着太阳的暴晒。

  而在队伍的另一侧。

  赵一帆体能不算出众,脸色已经被晒得有些发白。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一滴滴砸在塑胶跑道上。他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但他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军姿,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陆川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

  他双手贴紧裤缝,感受着背心一点点被汗水浸透。

  前世这个时候,他是绝不肯受这份罪的。

  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经营自己的“贵公子”形象。在烈日下流汗、衣服贴在身上发臭,在他看来太掉价了。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扛不住军训的强度和辛苦,所以在军训的第三天,他就花钱找人弄了张以假乱真的医院假条。

  当别人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他就坐在远处的树荫下,喝着冰镇饮料,舒舒服服地看着别人受罪,心里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这些普通学生高明得多。

  可现在重活一世。

  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阳光毒辣地烤在身上,小腿肚因为长时间的紧绷传来阵阵酸胀的抗议。

  没有空调,没有冷饮。

  但陆川却觉得无比惬意。

  没有酒桌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不需要去算计别人看他的眼神,更不需要端着姿态去讨好那些所谓的核心圈子。

  只有重力,只有汗水,只有这种最纯粹的体力消耗。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觉得分外踏实。

  那是一种历经千帆、彻底看透了虚荣与物质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嘘——”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操场上的热浪。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教官的口令一落,原本站得笔直的方阵瞬间垮了。

  新生们哀嚎着瘫坐在地上,或者三三两两地冲向远处的树荫。

  韩东一溜烟跑回队伍,一屁股坐在地上,拽着领口疯狂扇风。陈子昂则黑着一张脸,第一时间躲到了最大的那棵香樟树下,拿出纸巾拼命擦脸。

  陆川也走到树荫下,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

  他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半瓶水。

  微凉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一部分暑气。

  陆川放下水瓶,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起伏的热浪,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这具重新焕发生机的身体。

  前段时间他一直忙着买房、买车、做外盘交易,节奏快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今天站在这儿,他才真切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按理说,他前世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也绝对算不上体能充沛。刚才那种强度的暴晒和站立,换作以前早就眼冒金星了。

  可现在,他只是出了一身汗,肌肉稍微有些酸痛,心率却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甚至感觉身体里还蕴藏着使不完的力气。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大脑。

  陆川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回想前世看过的一篇复杂的长篇财经研报。

  那大概是五年后的一份关于新能源产业链上下游数据的分析。前世他只是为了在酒局上搭话,囫囵吞枣地扫过几眼,很多细节早就应该模糊不清了。

  可是现在。

  随着他的回想,那份研报的内容竟然如同高清照片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某年某月大宗商品的K线图走向。

  某个冷门外盘行情的细微拐点。

  甚至研报里某一个不起眼的矿产储备数据,连小数点后的两位数字,他都能精准无误地调取出来,清晰得就像是正拿着那份文件摆在眼前看。

  陆川猛地睁开眼睛。

  他拿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一顿。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又连续回想了几件前世只关注过一次的冷门商业并购案的细节、以及各种外汇汇率的历史高低点。

  全都在。

  没有任何遗漏,没有任何模糊。

  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分门别类地存在了一个超级数据库里,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毫秒级地检索出来。

  陆川的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与通透。

  他终于确认了。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老天给他补发的最大的一张底牌。

  不仅是知晓未来大势的先发优势,更是一具精力充沛的身体,和一个堪称“过目不忘”、拥有恐怖逻辑处理能力的变态大脑。

  之前做原油期货的时候,他还只当是自己对那个大事件印象太深。

  现在他明白了,这是他的脑域在重生后得到了质的飞跃。

  有了这个逆天的大脑作为支撑。

  他未来遥控许承远、在金融市场上厮杀,乃至布局更加庞大的资本与实业帝国,将再无任何破绽与盲区。他不需要去死记硬背那些杂乱的数据,所有的信息差都将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不远处的树下。

  韩东正拿着一瓶冰水贴在脑门上,舒服得直哼哼。

  陈子昂还在为自己脱妆的脸感到郁闷,一边照着黑屏的手机屏幕,一边咬牙切齿地嘟囔着什么。

  赵一帆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微微闭着眼休息。

  陆川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听着操场上喧闹的人声。

  他慢条斯理地拧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盖。

  树叶的缝隙间漏下几点刺眼的阳光。

  陆川微微抬起头,迎着那点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闷在胸腔里的浊气。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最新章节,都重生了,谁还装富二代啊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