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京。

  尚书房。

  在刚刚宣布海瑞为钦差之后!

  海瑞便被立刻召入了皇宫之中。

  “臣海瑞....叩见陛下!”

  “海爱卿平身。”

  康正皇帝姬衡放下手中的奏折:“大伴,给爱卿赐座!”

  “诺....”

  李慎之旋即安排小太监搬来了椅子。

  能够在尚书房和皇帝议事,还被赐座的。

  足以可见天子对海瑞的恩宠!

  “臣多谢陛下!”

  海瑞躬身道谢。

  “海爱卿啊.......关于北凉的事情,你可曾知道了?”

  康正皇帝姬衡目光望着海瑞。

  “臣都知道了。”

  海瑞点头。

  “那么.....对于北凉,你有什么看法?”康正皇帝姬衡饶有兴趣的看着海瑞,问道。

  海瑞沉默了片刻,道:“回禀陛下,臣以为,北凉之事,不可偏信任何一方的话!”

  “也包括北凉的?”康正皇帝姬衡问道。

  “对!”

  海瑞抬起头,目光坦然的望向龙椅上的康正皇帝姬衡:“凉州州牧陆承岳的奏折上说顾修拥兵自重,擅杀朝廷命官,更是还洗劫商行,意在图谋不轨!

  乍一听,可能就觉得,顾修要造反了!

  但是臣,却不这么认为!”

  “说说看........”

  海瑞接着道:“臣觉得,或许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倘若是说顾修真的要谋反!

  那么何至于此?仅仅是杀一个郡守?要知道,凉州最高的官员,可是陆承岳他自己!

  可是奏折之中,丝毫没有说道顾修派人对他如何了,也就是说,他根本没事!

  顾修所杀的,也仅仅是张显之而已!”

  “你倒是想得清楚.......”

  姬衡一笑,旋即给了一旁李慎之一个眼神。

  李慎之会意颔首,旋即转身走到了一旁,取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北凉传过来的,你看看吧!”

  这封信,并没有在朝堂之上展示出来。

  而是姬衡自己留着!

  除了魏国公知道真正的内容外,其他人都无人知晓!

  海瑞眼神一凝,双手接过那一封信,紧接着便打开看了起来。

  信中的言辞,没有请罪,没有求饶,更是没有一句解释!

  只是十分普通的阐述了甘州郡守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

  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的种种罪状。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却是被海瑞看在眼中。

  “罪证确凿,臣已代天行法。甘州民心已定,请陛下勿忧。”

  海瑞看完之后,沉默了半晌,将信纸重新折好,双手奉还给了李慎之。

  “如何?”

  姬衡问道。

  “陛下!”

  海瑞抬起头,道:“这封信,与陆承岳的奏折,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但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说法!

  一个说造反了!另外一个,却说自己是代天行法!”

  “刚才你没看过这一封信,现在你看了这一封信,那你现在姓谁?”姬衡注视着海瑞。

  “臣还是那句话,臣谁也不信!臣只信证据!只信律法!”海瑞一脸正色道:“陛下让臣去北凉彻查此事。

  臣自然是秉公执法!倘若是顾修真的如陆承岳所言,是谋反逆贼!

  那么臣定然不饶他!但倘若是陆承岳所奏不实,甚至与那张显之、乾泰商行有所勾连,臣也绝不会姑息。”

  “说得好!”

  姬衡一拍御案,脸上带着喜色:“朕能够有你这样刚正不阿的臣子,那是朕之幸也!”

  “陛下谬赞....”

  海瑞行礼。

  “不过呢!”

  姬衡话锋一转:“这一次你去北凉,所要做的,并非是彻查!”

  海瑞抬起头,目光望向姬衡,没有说话。

  “朕也难啊!”

  姬衡苦笑一声:“朕自登临大宝以来,处处掣肘,如今这事,算作是一个机会!

  爱卿可明白朕的意思?”

  听完这一番话,海瑞沉默了片刻,拱手道:“陛下圣明,臣.....明白!”

  “是真的明白还是假的明白?”

  姬衡望着海瑞,道:“你应该清楚朕说的是什么,或许这对于你来说,这不是一件易事!”

  “臣都明白!”

  海瑞道:“陛下所言,北凉之事,真相固然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借此机会,打破朝中一家独大之局!”

  “丞相贾似道把持超纲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更是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北凉王府虽为异姓王,然却是唯一能够与之制衡的力量!”

  说到这里,海瑞顿了顿,道:“陛下派臣去北凉,查的,不只是张显之的死,更是要看看,这头北境的猛虎。

  到底还有没有爪牙!还能不能为陛下所用!”

  姬衡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发出哒哒的声响。

  半晌过后,姬衡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那爱卿觉得....朕派你去,是希望他有罪,还是无罪?”

  “陛下心中自有定论!”海瑞拱手道:“臣也不敢妄自猜测圣意。

  但臣此去,只认律法王章!不认人情,若顾修无罪,臣便还他一个清白!若他有罪,臣也绝不姑息!”

  “好一个只认律法王章,不认人情.......”

  姬衡听到这话,笑了笑。

  尽管海瑞没有说明白他到底认为顾修有没有罪!

  但是后面的话,也已经代表了他的意思!

  这也就让姬衡满意了!

  因为你指望海瑞完完全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那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海瑞就不会有一个刚正不阿,铁面无私的称号了!

  亦是不会写贺表骂他了!

  有些时候,海瑞的执拗,就连他这个天子,都是没办法扭转过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姬衡要明着和海瑞说!

  尽管没有得到海瑞肯定的回答!

  但是,也已经代表了海瑞的意思了!

  这个天底下,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

  “海爱卿,你应当明白,你此去北凉,或许不会顺利!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你还愿意去吗?”

  姬衡道。

  他没有说出是谁让他不顺利!让他有生命危险!

  但是海瑞何其聪明,如何猜不到!

  海瑞咧嘴一笑:“陛下......臣曾经算过命.....”

  “哦?算命的如何说?”姬衡疑惑道。

  “算命的说.....臣这一生,会遇到一个天命贵人!而且还说,臣这条命啊!硬的很!除了阎王,没人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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