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许柚柚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浅粉色的平板。

  她穿的是周婶新给做的藕荷色袄裙,领口绣了几枝淡淡的兰草。头发剪短了些,没再盘那些麻烦的发髻,就简简单单披着,发尾烫了几个小卷,蓬蓬松松的,把她那张看着十五六岁的脸衬得更小了。

  可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软萌。

  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平板里的画面。

  屏幕上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姑娘,眼眶红得不行,声音都抖了:“若你不在,这天下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许柚柚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婶端着茶走过来,瞟了一眼屏幕,笑着说:“哟,这不是天佑少爷的戏嘛。”

  许柚柚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他演的什么人?”

  周婶凑过去看了看:“这部叫《天下无双》,他演男主,是个王爷,我还追过几集呢,挺好看的。”

  许柚柚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她指着屏幕里那个快哭出来的男的,“王爷就这么说话?”

  周婶愣了一下:“啊?怎么了?”

  许柚柚把平板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见过王爷。”她说,“以前我爹带我进宫给皇后请安,见过好几位。人家根本不是这么说话的。”

  周婶一下子来了兴趣:“那王爷都怎么说话呀?”

  许柚柚想了想,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板着脸,语气平平淡淡的:“嗯,知道了,下去吧。”

  周婶“噗嗤”一下直接笑喷了。

  许柚柚还在那儿补刀:“高兴了顶多就多说一个字:赏。不高兴了还是那一句:下去吧。哪有这么多废话。”

  周婶笑得腿都拍疼了。

  许柚柚把平板拿回来,看着屏幕里还在哭的“王爷”,摇了摇头。

  “演得一点都不像。”她说,“不过哭得倒是挺好看的。”

  周婶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这……这也算本事啊?”

  许柚柚点点头:“算吧,长得好看本来就是本事。”

  她继续往下滑。

  滑着滑着,突然停住了。

  “这又是什么?”

  屏幕上出现一个男的,一身粉袍子,站在一幅超大的画前面,画里还是个粉乎乎的女人。

  “这是星河少爷。”周婶说,“上个月他上节目采访,就是这段。”

  许柚柚盯着这一片粉,沉默了老半天。

  “他……”她琢磨着用词,“就这么喜欢这个颜色?”

  周婶忍着笑:“是啊,星河少爷说这是他的风格。”

  许柚柚又沉默了。

  “我见过他画别的东西。”她说,“山啊水啊树啊,都挺好的。一到画人,就变成这样了。”

  她顿了顿。

  “也不知道是人的问题,还是画的问题。”

  周婶实在憋不住了,笑得直跺脚。

  许柚柚没理她,继续往下刷。

  刷到一条新闻,标题写着:《投资人许多金再出手,千万投资打了水漂》

  她手指一下子停住。

  许多金。

  那个败家玩意儿。

  她点进去看了半天,新闻写得花里胡哨,什么眼光独到、屡败屡战、败光千万再筹千万,她翻来翻去,只看明白一个意思——又赔了。

  她把平板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个两个的,”她说,“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周婶笑着打圆场:“年轻人嘛,慢慢就懂事了。”

  许柚柚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周婶嘿嘿笑了两声。

  正说着,门开了,许清河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许柚柚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怎么了?”

  许清河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信息:

  【许四少在我们这儿喝茶,许总什么时候来?】

  许柚柚眉头一皱:“喝茶?”

  许清河把手机收回来,举起板子写:

  【许多金出事了。】

  许柚柚挑了下眉。

  许清河接着写:

  【在云市赌石,输了,被人扣住了。】

  许柚柚沉默了一会儿。

  “欠了多少?”

  许清河写下一个数字。

  许柚柚看着那串数,没什么概念,转头看向周婶。

  周婶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五……五千万?”

  许柚柚眨了眨眼。

  五千万。

  她不知道五千万到底是多少钱,可看周婶这反应,绝对不是小数目。

  “很多?”她问。

  周婶咽了口唾沫:“我一年工钱也就那么点……这够我干好几辈子了。”

  许柚柚沉默了一会儿。

  “那小子,”她说,“是真能败家。”

  “赌石是什么?”她又问。

  周婶解释:“就是买一块石头,切开看里面有没有玉,有就赚,没有就全赔了。”

  许柚柚听懂了。

  就是赌。

  她看向许清河。

  “他人在哪儿?”

  【云市,被扣在当地一个老板手里。对方让带钱过去赎人。】

  许柚柚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办?”

  许清河沉默了一会儿,写下:

  【我去一趟。】

  许柚柚看着他。

  “你一个人去?”

  许清河点了点头。

  许柚柚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直接站起身:“走吧。”

  许清河愣了一下,一脸茫然。

  许柚柚已经往门外走了:“愣着干什么,去救人。”

  周婶赶紧追上去:“祖姑奶奶,您亲自去啊?”

  许柚柚脚步没停:“怎么,我不能去?”

  周婶都有点结巴了:“不是不是……就是那边太远了,坐飞机都要三个多小时,您……”

  许柚柚停下脚步,回头:“飞机?”

  周婶这才想起来,祖姑奶奶还没坐过这东西。

  她赶紧解释:“就是一个大铁鸟,能在天上飞,比车快多了。京城到云市开车要一天一夜,坐飞机三个多时辰就到了。”

  许柚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大铁鸟。

  还能在天上飞。

  她小时候听故事,说神仙腾云驾雾,一日千里,那时候只当是骗小孩的。

  没想到两百年过去,普通人都能飞了。

  她点了点头:“那就坐这个。”

  说完转身继续走。

  周婶赶紧跟上,边走边念叨:“我得给您收拾几件衣服,那边天气热,跟京城不一样……”

  许清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藕荷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把手机收起来,也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一架私人飞机从京城起飞,往南边飞去。

  许柚柚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小窗户往外看。

  底下全是云。

  白茫茫的一大片,像海,又像棉花,厚厚的,软软的,把地面遮得一点都看不见。

  她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周婶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祖姑奶奶,您没事吧?怕不怕呀?”

  许柚柚转过头看她:“不怕,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人怎么能飞起来呢?”

  周婶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柚柚也没等着她回答,又转回头看窗外。

  云层慢慢变薄了,底下露出一座座山,连绵起伏的,从天上往下看,就像一道道褶子。

  她突然想起了七哥。

  小时候七哥带她爬山,爬到半山腰她走不动了,七哥就背着她往上爬。她趴在七哥背上,看着山下的房子越来越小,人越来越小,最后都变成了小点点。

  七哥那时候说:“小妹,你看,站得高了,什么都变小了。”

  她那时候听不懂。

  现在懂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连山都变小了。

  更何况是人呢。

  她收回目光,从包里拿出平板,继续刷许多金的新闻。

  周婶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许清河坐在对面,一直在用手机联系当地的人,安排人手,查对方的底细,谈赎人的事情。

  机舱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按手机的声音。

  窗外的云,一点点往后飘。

  三个多时辰之后,飞机开始下降。

  许柚柚觉得耳朵堵得慌,闷闷的,皱了皱眉。

  周婶看见了,赶紧说:“祖姑奶奶,您咽口唾沫,或者张张嘴,就舒服了。”

  许柚柚照着做了一下,果然好多了。

  窗外的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地面。

  飞机落地的时候,轻轻震了一下。

  许柚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不认识的树,不认识的房子。

  云市。

  到了。

  就是不一样。她心里想。

  京城是灰的、黄的、老气的。

  这里是绿的、润的、崭新的。

  空气里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南方味道,她不太习惯。

  她站起身,把平板塞进包里。

  “走吧。”她说,“去看看那个败家的。”

  舱门一打开,一股温温湿湿的风涌了进来,带着南方独有的热气。

  许柚柚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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