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明山的夜,慢慢沉了下来。

  晚风从山谷深处灌出来,裹着湿润的泥土气,还有夜里微凉的露水汽。

  月光浅浅铺在玻璃大棚的顶面上,覆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白光。

  一排排棚顶连在一起,像整片山头都落满了月色,安静又温柔。

  一辆车顺着山间土路,稳稳开到木屋门口。

  车灯破开浓重的夜色,在黑暗里拉出两道长长的亮光。

  车子刚停稳,后座车门立刻被推开。

  许念最先跳下来。

  身上穿着鹅黄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两个软软的小揪。

  她站在门口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踮着脚往车里探头张望。

  苏慎南从另一侧车门钻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鼓鼓的牛皮纸袋。

  他绕着车尾走过来,抬眼看见台阶上的许念,刚要开口喊她。

  许念先朝他摆了摆手,转身快步跑到车头前。

  驾驶座车门推开,燕舟熄了车火,缓步下车。

  许念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甜甜喊了一声:“燕叔叔!”

  燕舟垂眸看着她。

  “念念今天乖吗?”

  “乖。”

  紧随其后,李静从后排另一侧车门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布包。

  “奶奶。”许念转头拉着她的衣角叫唤。

  李静抬手,温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乖乖。”

  许柚柚最后从车上下来,立在车边,随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许念绕到车前,从副驾侧边探出半个小脑袋。

  “祖姑奶奶。”

  许柚柚低头看她一眼,语气平淡。

  “嗯。去找你哥哥吧。”

  许念应声转身,跑回苏慎南面前。

  苏慎南怀里抱着纸袋,主动抬手递过去。

  “念念,糖饼。”

  许念伸出两只小手抱住纸袋。

  袋子装得太满,沉甸甸的,往下坠了坠。她赶紧用膝盖轻轻顶住,才稳稳抱稳。

  她抬眼看苏慎南,满眼诧异。

  “哥哥,你买这么多?”

  苏慎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怕不够吃,就多买了点。”

  许念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糖饼,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糖皮应声裂开,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鼓着圆圆的腮帮子,小口嚼着,含含糊糊出声。

  “这个好吃。”

  吃完手里这一块,她又拿出一块,递到苏慎南面前。

  “哥哥你也吃。”

  苏慎南伸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小口。

  许念拍掉掌心沾着的细碎糖渣,低头粗略数了数袋子里剩下的糖饼。

  “哥哥,你买太多了。”

  “慢慢吃。”苏慎南温声说。

  许念想了想,弯腰重新抱紧沉甸甸的纸袋。

  “那我们分给爸爸叔叔,还有周奶奶,何奶奶,李伯伯他们。”

  李静走到木屋门口,目光轻轻扫过两个小孩。

  轻声叮嘱一句。

  “先进去吧,外面凉。”

  许念回头脆生生应着。

  “知道了奶奶。”

  说完就拉着苏慎南的手,一起跑进屋里。

  燕舟走进房间,抬手拿起窗台上一只小小的花盆。

  盆底垫着几片碎瓦片,简简单单的。

  他把花盆摆在木桌上,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小袋干土,尽数倒进去。

  指尖在泥土中间,扒出一个浅浅的小坑。

  随后他将桌上的黑色布袋拎过来,解开袋口,打开木盒盖子。

  太岁静静卧在盒中。

  灰白色的肉质表层,透过窗帘漏进来的细碎月光,泛着一层极淡的润泽微光。

  边缘微微向内蜷缩,轻轻动了一下。

  燕舟伸手将它取出,稳稳放进泥土的小坑里。

  抬手将四周的泥土慢慢拢回去,轻轻压实、抚平土面。

  平平的土层底下,看不出半点异样,谁也不知道埋着什么东西。

  他盖好木盒,随手放到一旁,将花盆重新挪回窗台。

  月光静静落下来,铺在平整的泥土上,安安静静的。

  许柚柚立在门边,静静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她还在京城。”

  “嗯。”

  刘长生的气息一直钉在京城方向,半点未动。

  他们之间,只要有一根线牵着,就足够了。

  她静静站了两秒,抬步出声。

  “吃饭了。”

  燕舟抬步朝她走来。

  “嗯。”

  一夜过去。

  次日天光大亮。

  晨光从东边山脊后漫出来,铺满整片山头。

  玻璃大棚的顶面一块块被点亮,透亮干净。

  草叶尖还挂着昨夜残留的露珠,风轻轻一吹,露珠滚落,悄悄渗进湿润的泥土里。

  许柚柚和燕舟起得很早。

  下楼的时候,周婶和何姨已经在厨房准备忙活早饭。

  周婶透过窗户看见两人路过,笑着出声招呼。

  “起这么早?今天吃饼子好吗?”

  许柚柚脚步顿住,轻声开口。

  “你们别忙活了。这几天都去饭堂吃吧,大家一起。”

  周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那怎么行,饭堂的哪有家里的——”

  “行的,”许柚柚打断她,语气温和笃定,“都是来散心玩的,你们天天守在厨房忙活,反倒累着。”

  燕舟站在一旁,淡淡笑着附和。

  “一起去吧。热闹些。”

  周婶和何姨对视一眼,只好解下身上的围裙挂好,跟着出门。

  饭堂大门敞开着,内里亮着暖融融的灯光。

  空气中飘着米粥温热的白汽,暖意融融。

  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长条餐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早点,种类丰盛。

  周婶走到打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吃食,笑着开口。

  “种类还挺多,这小笼包看着就香。”

  何姨抬手示意员工,给自己拿了一份黏玉米和蟹黄汤包。

  许柚柚和燕舟各自盛了一碗热粥,拿了糕点和水煮蛋,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饭堂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靠窗的桌前,两个研究员低头坐着,小声讨论着工作数据。

  角落的单独桌前,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面前摆着一碗一动未动的热粥,她垂着头,盯着手机屏幕。

  一身淡蓝色薄外套,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安静又低调。

  是谷晓箐。

  许柚柚低头慢慢喝粥,绵稠的米香混着淡淡的咸菜味,温温的。

  燕舟端着粥碗,举止从容,吃得慢条斯理。

  没过多久,何冉走进饭堂。

  在打菜台随意点了几样吃食,端着餐盘,径直走向角落的桌子。

  她拉开谷晓箐对面的椅子坐下,餐盘轻轻落在桌面。

  何冉率先开口。

  “之前那个项目,你那组数据最终版整理完了?”

  “整理完了。”谷晓箐淡淡应声。

  “交了吗?”何冉追问。

  谷晓箐没有接话,垂眸安静喝粥。

  何冉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你不交也行。反正你那份数据,我已经帮你交上去了。”

  谷晓箐握着勺子的手骤然一顿。

  抬眼看向她,语气冷了几分。

  “你动我的数据?”

  “我帮你省事而已,”何冉咬着煎饺,漫不经心开口,“你自己磨磨蹭蹭的,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我交的时候顺便改了一个参数,你原来的数据偏差太大,我看着不顺眼。”

  谷晓箐直接放下手里的勺子。

  眼神平静,带着明显的不悦。

  “你凭什么擅自改我的数据,不问过我?”

  何冉嚼完嘴里的食物,挑眉不以为然。

  “改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那份东西有多值钱?没有你那组数据,我照样能出完整报告。”

  隔壁桌的周婶和何姨,瞬间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全场安静一瞬。

  谷晓箐面无表情,端起桌边的温水,抬手直接泼向何冉。

  一盆凉水尽数落在何冉脸上。

  何冉闭眼僵了一瞬,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

  “你——”

  她抬手想要还手。

  可饭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灼灼地盯着。

  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能死死攥紧,不甘地落下。

  “你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往门口走。

  路过许柚柚和燕舟这桌时,她的目光极快地在燕舟身上扫过一瞬。

  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随即匆匆收回,快步离开饭堂。

  饭堂重新恢复安静。

  周婶和何姨互相看了一眼,两人都没出声,低下头接着吃饭。

  周婶伸筷子想去夹小笼包,筷子悬在笼屉上方顿了片刻,才慢慢夹起一只。

  何姨伸手把黏玉米往自己碗里挪了挪,自始至终没有抬起脑袋。

  谷晓箐端起自己的粥碗,起身换到远一些的空桌。

  低头默默喝粥,耳廓却悄悄泛出一层薄红。

  她坐的位置离许柚柚那桌隔了两张桌子,不远,能看见她的侧脸。

  许柚柚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还会害羞,挺可爱的,倒是与六儿有些像。

  “专注吃,别分心。”燕舟皱着眉说。

  许柚柚收回目光,喝完碗里最后一点粥。

  燕舟伸手收起两人的空碗,起身走到收餐车放好。

  许柚柚坐在原位,静静看着他走回来。

  方才何冉出门时,那短暂的一瞥,她看得清清楚楚。

  燕舟走回桌边,低头看她。

  “在想什么?”

  许柚柚起身站起,淡淡开口。

  “有人看上你了。”

  燕舟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递到她手里,语气平淡无波。

  “那又如何。”

  两人并肩,缓步走出饭堂。

  清晨的晨光大片铺开,稳稳落远处的玻璃大棚顶上。

  山谷的风徐徐吹来,轻轻撞在饭堂门板上,将门吹得轻轻晃动,缓缓合上。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最新章节,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