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日上海滩的清晨,并没有因为几日前英雄的殉难而多出一丝怜悯。浓重的江雾像是一层厚厚的裹尸布,黏糊糊地贴在黄浦江两岸的断壁残垣上。

  早晨六点整,当日全食般的阴影掠过云层时,原本还在打盹的李宇轩猛地睁开了眼。不是因为号角,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直觉——空气中那种航空煤油的味道,太刺鼻了。

  “司令,鬼子变招了。”胡琏已经去了南京参加军事会议,此时守在李宇轩身边的是谢晋元。

  长谷川清这个老狐狸,在连续几天的狂轰滥炸没能拔掉那八座防空塔后,终于意识到,想靠暴力拆迁毁掉李宇轩的“基建神话”是行不通的。他开始玩技术流了。

  天空中,日军的九六式舰载机不再像往常那样在高空投弹后就撤,而是三五成群,压低起落架,几乎是擦着上海弄堂的房顶在飞。

  “低空航拍?”李宇轩蹲在1号塔的观察口,手里端着一碗凉掉的豆浆,眉头紧锁,“这老小子在找咱们的‘命门’呢。”

  长谷川清的命令很冷酷:不准盲目浪费炮弹。

  日军飞行员们像是一群贪婪的秃鹫,专门找那些可疑的部队集结地、新挖掘的掩体,以及正在泥泞中艰难挪动的行军纵队。镜头咔嚓咔嚓地响,每一张照片背后,都预示着半小时后精准降临的死神。

  “报——!闸北三号路口,三十一旅的补给队刚露头,就被鬼子飞机盯上了!”

  “报——!江湾二号桥,咱们刚垒起来的假炮兵阵地被鬼子炸成灰了!”

  李宇轩听着这些战报,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喝光了碗里的豆浆:“好啊,长谷川清想玩‘大家来找茬’?老子陪他玩。传我命令,让反斜面的兄弟们把烟火筒全给我点上,越明显越好。另外,把咱们那几万个‘假钢盔’都支起来。”

  所谓“假钢盔”,是李宇轩之前让上海几家倒闭的搪瓷厂赶工出来的。外形酷似中央军的M35德式盔,其实就是个涂了绿漆的尿壶盖子。

  而在地面上,更凶险的较量正在废墟间展开。

  虹口日军陆战队的阵地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几十个小队。每组三五人,穿着土黄色的作战服,身上缠满了烂布条作为伪装。他们不带长枪,只挎着王八盒子和军刀,利用炸塌的半堵墙、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像壁虎一样向国军前沿渗透。

  “这些鬼子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打眼’的。”李宇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日军侦察兵潜伏在离国军阵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趴在瓦砾堆里一动不动。他们在数,数一个连有多少挺机枪,数换防是什么时候,数哪个碉堡的射击孔是假的。

  这种冷冰冰的、像解剖手术一样的侦察,让战场上的压力瞬间飙升。

  “司令,反击吧!”张大炮在电话里吼道,“兄弟们都被钉在壕沟里不敢抬头,尿尿都得憋着,太憋屈了!”

  “反击?”李宇轩笑了一声,“长谷川清想看,我就让他看个够。传我命令,1号到4号塔,88毫米炮平射,目标——江面巡洋舰的观测塔!别管能不能打中,先把这群苍蝇的眼睛给我晃瞎了!”

  如果说早晨是死神的低空侦察,那么下午两点,就是长谷川清递出的判决书。

  当第一抹斜阳照进苏州河的浑水里时,日军的第二轮施压开始了。

  这次,陆战队不再躲在掩体里装孙子了。他们把九二式步兵炮和九一式迫击炮推到了最前线。不冲锋,就是纯粹的火力覆盖。重机枪像不要钱一样,对着国军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疯狂扫射。

  “妈的,这叫‘火力钉死’。”谢晋元看着前沿阵地被打成一片焦土,愤愤地砸了一下墙,“他们这是在掩护外海的大动作。”

  此时,真正的杀招在海上。

  长江口外海,波浪翻滚。第3师团和第11师团的运输舰排成了密密麻麻的方阵,像是一群即将登岸的钢铁巨兽,船上的日军此时正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贪婪地打量着吴淞口的滩头。

  长谷川清亲率主力舰,对着吴淞、川沙口沿岸开始了“预轰洗地”。

  “轰——轰——轰——!”

  305毫米、203毫米的舰炮,每一发落下来,都能把一个村庄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李宇轩站在防空塔顶,感觉到整个上海滩都在颤抖。那是大地在恐惧,是灵魂在战栗。

  “滩头全平了。”谢晋元的声音有些颤抖,“咱们那些刚挖好的沙袋掩体,在舰炮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司令,咱们的人撤下来了吗?”

  “撤了,不撤在那儿等死吗?”李宇轩的脸色白得吓人,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冷静,“长谷川清觉得他把滩头炸平了就能登陆?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让张大炮带着兄弟们进二线河网,把那一万多个‘黏性炸药包’都给我准备好。”

  而在天空中,日军的舰载机群像是一群疯了的马蜂,越过市区,直奔苏州、南翔、昆山。

  日军的战略意图此时清晰得像剥开壳的鸡蛋:切断补给线。

  公路被炸断,桥梁被掀翻,那些载着弹药和腊肉的辎重骡马队,在火光中嘶鸣着倒下。原本应该运往前线的炮弹发不出去,原本应该后送的伤员,只能躺在路边,看着天空发呆。

  “校长在南京要是再不拿出个章程来,咱们这帮人,明天就得在这儿被鬼子当咸鱼给晾了。”

  李宇轩咬着后槽牙,看着后方升起的黑烟:胡琏他那边的会,开得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南京,中央军委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校长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戎装,手里拿着一块手绢,不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这不是热的,是被逼的。

  “诸位,上海在流血,每分每秒都在流血!”校长的声音有些尖利,他在屋里快步走动,“沈崇诲撞了,张文白在拼命,李守愚在守塔。可我们的战区划分,还在扯皮!”

  胡琏坐在李宇轩的代表席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像狐狸一样游走。

  李宇轩给他的底线很简单:要官,要权,要名正言顺。

  “报告校长!”胡琏突然站起身,声音洪亮得吓了旁边的白崇禧一跳,“李副指挥派卑职前来,只带了一句话:如果上海的指挥权不能统一,那这十万西北军,明天可能就得在吴淞口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这哪是请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校长吃这一套。因为他知道,李宇轩手里那八座塔和十万敢拼刺刀的“兵痞”,是现在上海唯一能顶住日本两个精锐师团的屏障。

  “好,好一个同归于尽!”校长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目光如炬,“传我命令!今天正式划分第三战区!”

  全场肃然。

  “任命冯玉祥为第三战区司令长官!”

  众人对视一眼,老冯是“西北王”,名头响,让他当司令长官是为了安抚各路杂牌军。但谁都知道,老冯是个牌位,真正干活的是副司令长官。

  “任命顾祝同、陈诚、李守愚为副司令长官!三人平级,各司其职!”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声。顾祝同是嫡系中的嫡系,陈诚是“小委员长”,这都好说。可李宇轩?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建筑承包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西北军副总指挥,竟然跟这二位平级了?虽然说他也是嫡系,但要是去翻一翻,他在黄埔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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