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轩猛地转头,眼神犀利如刀:“告诉他们,老子现在是第19集团军总司令,是校长亲封的沿江守备总指挥!想接管?行啊。让他们带着人,去罗店最前面的那个火山口待两个小时。只要能活着回来,老子这司令给他们当又如何!”

  他的这番话,很快就传到了后方。胡宗南听了只是苦笑,而俞济时则气得在指挥部里直摔杯子。

  但他们拿李宇轩没法子。因为此时的李宇轩,已经成了上海前线的一面旗帜。如果他倒了,或者他手底下那十万西北狼不干了,罗店和月浦会在一个小时内沦陷。

  晚上11点。

  罗店的炮声终于渐渐稀疏了,只有零星的冷枪声在黑暗中回荡。

  李宇轩坐在一堵断墙下,面前是一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白水煮面,里面连个油星都没有。

  张大炮蹲在他旁边,手里抓着那个坏了口的军用水壶,眼神空洞。

  “司令,咱们还剩多少人?”

  李宇轩吃了一口面,嚼得很费劲:“老子不敢数。怕数了,老子今晚会做噩梦。”

  今天这一天,24日,日军在罗店和月浦丢下了超过三千具尸体,而华夏军队的伤亡,是这个数字的六倍。

  那是用人命堆出来的防线。

  “司令,你说咱们这么打,图个啥?”张大炮看着远处江面上不断划过的探照灯,“南京那边不拿咱们当亲儿子,鬼子又拿咱们当眼中钉。咱们这西北狼,快成西北狗了。”

  李宇轩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他拉开上衣,露出胸口一道刚被弹片划出的血槽,虽然已经包扎了,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

  “图个啥?”李宇轩指着脚下的这片泥土地,“大炮,你记住了。这地儿虽然姓蒋,但它首先是咱华夏的。如果咱们在这儿怂了,以后咱们的娃,就得管鬼子叫爹。老子虽然爱财,虽然好色,虽然是个流氓,但我李宇轩的儿子,必须得顶天立地地当个华夏人!”

  张大炮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眼泪在那张满是油烟的脸上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司令,你说得对。为了娃不叫鬼子爹,老子明天再跟他们拼一天!”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李宇轩转头看去,是几个第1军的士兵和西北军的士兵凑在一起。

  一个中央军的小战士正显摆着他那支锃亮的中正式步枪:“兄弟,这枪好使,三颗子弹能串两个鬼子。”

  一个西北军的老兵拍了拍怀里的大刀,不屑地哼了一声:“枪好使那是远处的活。等鬼子进了身,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捅得动?还是老子这大刀利索,咔嚓一下,脑袋搬家,省得鬼子还想回去修。”

  “嘿,要不咱打个赌?明天谁杀的鬼子少,谁就把这星期的咸菜让出来?”

  “成交!谁怂谁是孙子!”

  看着这一幕,李宇轩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热血。

  这就是这个民族的韧性。哪怕明天就是末日,哪怕刚才还互相看不顺眼,只要枪口一致对外,他们就是生死相托的战友。

  “谢晋元!”李宇轩喊了一声。

  “在!”

  “去,把我私人小金库里的那点巧克力全拿出来,发给阵地上的弟兄们。”李宇轩嘴角微挑,“那可是老子从洋行那儿‘借’来的高级货。告诉他们,吃了老子的糖,明天得给老子吐出鬼子的命来!”

  “是!”

  这一夜,在罗店焦黑的泥土上,中国士兵们嚼着苦涩的巧克力,握着冰冷的钢枪,在睡梦中等待着下一个黎明的杀戮。

  24日的战报在午夜时分送到了校长的办公桌上。

  战况之惨烈,让这位校长也忍不住发出了长叹。

  日军第11师团虽然遭受重创,但其强大的后续补给已经开始向滩头靠拢。而华夏军队的中央军主力虽然到场,但由于指挥系统的不顺畅和重火力的极度匮乏,局势依然岌岌可危。

  但在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后面,校长看到了一个名字。

  李守愚,竟然真的带着那帮没人疼的西北军,在钢铁暴雨中钉了整整一天。

  “黄浦江没有眼泪……”校长低声念着李宇轩的那道命令,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景诚,是个人才。可惜,就是喜欢天天跟他唱反调。”

  而在上海滩的废墟中。

  李宇轩站在防空塔的阴影里,看着那滔滔而去的黄浦江水。

  水面上浮动着火光,也浮动着无数无名的尸首。

  正如他所说,这条江不会流泪。因为在这个时代,泪水是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

  “山室宗武,松井石根。”李宇轩对着远方的黑暗,缓缓拉开了勃朗宁的保险,“24号还没完。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老子李宇轩还要在这个塔顶上,看你们怎么死!”

  在罗店北侧的一块被炸成了筛子的麦田里,日军的一个尖兵中队正试图利用夜幕潜入。

  带队的是个叫小林的正规军少尉,他出身士官学校,一直觉得支那军只是靠着人多在硬顶。

  “注意,不准发出声音。”小林打着手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穿过麦田的时候,地底下突然冒出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等你们很久了,孙子们!”

  张大炮带着他的“大刀敢死队”,像是一群饥饿的恶狗,从浅浅的单人掩体里一跃而起。

  没有枪声。

  只有刀锋切开空气的尖啸,和刺入皮肉的闷响。

  小林少尉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张大炮一记势大力沉的横劈,连肩膀带锁骨直接卸掉了一半。

  “这……这不可能……”小林跪在泥地里,看着那个满身是泥、笑得狰狞的支那士兵。

  “在西安吃土的时候,老子练的就是这一招。”张大炮顺手夺过小林的军刀,掂了掂,“啧啧,这刀不错,归我了!”

  不到五分钟,日军的一个精锐尖兵中队,在寂静的麦田里,被这群穿着烂军装的西北汉子屠戮殆尽。

  这就是李宇轩教给他们的:不要名声,不要排场,只要鬼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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