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丁村的婚礼很简单。

  没有鲜花拱门,没有神父念经,更没有吟游诗人弹着竖琴唱那些酸掉牙的情歌。

  就只有几张拼凑起来的长桌,几桶劣质麦酒,还有那一盆盆冒着热气的炖肉。

  全村人都来了。

  与其说是来送祝福的,不如说是来看稀奇的。

  大家伙儿都端着酒杯,贼眉鼠眼地往那对新人身上瞟。

  那个穿着不合身旧礼服的新郎官,简直就像是从哪个皇家画廊里跑出来的王子,哪怕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那张脸也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再看新娘子。

  赛娜今天特意把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梳顺了,只是涂了点口红。

  虽然看起来比平时顺眼了不少,但在苏璃那张脸的衬托下,依然显得……怎么说呢,有点像个侍女。

  “造孽啊。”村东头的王大妈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跟旁边的李婶子咬耳朵,“这就好比那鲜花插在了……不对,好比那天鹅肉掉进了癞蛤蟆嘴里。”

  “可不是嘛。”李婶子撇着嘴,一脸的惋惜。

  “图人家老巴克有把大铁锤呗。”王大妈嘿嘿一笑,“这就是个吃软饭的,不过这软饭吃得……啧啧,有点硌牙。”

  这些话,苏璃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笑眯眯地给每一位来敬酒的村民倒酒。

  他那双好看的手稳得很,酒液在杯口打个转,一滴都没洒出来。

  亏?

  苏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帮没见识的土包子懂个屁。

  娶老婆是用来过日子的,又不是摆在神龛上供着的。

  那些个贵族小姐倒是好看,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但你能指望她们大冬天起来给你倒尿盆?能指望她们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熬一宿的粥?

  再说了,赛娜现在这样就挺好。该瘦的地方瘦,有肉的地方也该有肉。

  而且现在赛娜长开了也耐看。

  苏璃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赛娜。

  这姑娘今天紧张坏了,两只手死死抓着裙摆。

  大概是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她的头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璃把手伸过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捏了捏。

  赛娜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进苏璃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嫌弃,也没有勉强,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别听那帮长舌妇瞎咧咧。”苏璃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今晚回去,让她们知道知道谁才是人生赢家。”

  赛娜的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

  但那原本佝偻着的背,却慢慢挺直了。

  这场婚礼在一片嘈杂和醉醺醺的祝福声中结束了。

  老巴克最后是被两个壮汉抬回去的,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把那把祖传的大铁锤送给女婿。

  日子就像那铁匠铺里的风箱,呼哒呼哒地往前走。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苏璃还是那个铁匠学徒,只不过身份变成了老板的女婿。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苏璃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

  他抡起那把八磅重的大锤,背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紧绷、舒展。

  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流。

  “当!”

  火星四溅。

  苏璃停下动作,喘了口气。

  旁边立马递过来一块还带着香气的毛巾。

  赛娜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温开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家男人。那种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

  “累不累?”赛娜踮起脚尖,拿着毛巾在他脸上轻轻擦拭,“要不歇会儿?反正爹还没起呢。”

  苏璃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咧嘴一笑。

  “歇啥啊,这才哪到哪。”苏璃把那条结实的胳膊伸过去,“捏捏?”

  赛娜红着脸,在那块硬邦邦的肌肉上捏了两把。

  手感真好。热乎乎的,充满了力量感。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那种想把这男人藏起来不让人看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我想把你锁屋里。”赛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啥?”

  “没……没啥。”赛娜赶紧把那个危险的念头压下去,转身跑进厨房,“我去看看锅里的炖肉!”

  苏璃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傻媳妇。

  晚上。

  老巴克家为了省钱,洗澡一直是个大问题。

  柴火要钱,挑水要力气。

  以前苏璃都是随便冲个凉水澡就算了,但现在入了秋,井水凉得扎骨头。

  这天晚上,苏璃刚把那口大铁锅里的水烧热,正准备往那个大木桶里倒。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赛娜抱着一堆换洗衣服走了进来。那门被她反手关上,还特意插上了门栓。

  “那个……”赛娜站在蒸汽腾腾的小隔间里,脸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水烧得不多。”

  “是不多。”苏璃把最后一瓢热水倒进桶里,“你先洗?我等会儿用剩下的擦擦就行。”

  赛娜没动。

  她咬着嘴唇,两只手在身前绞啊绞的,像是要把那件衣服绞烂。

  “太浪费了。”赛娜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这柴火是咱爹好不容易劈出来的。”

  苏璃挑了挑眉毛。

  这理由找得,比之前那次“被子洒了汤”还要烂。

  这满山的枯树枝子,哪就缺这点柴火了?

  “那你的意思是?”苏璃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一……一起洗吧。”赛娜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省水。”

  还没等苏璃说话,这姑娘就开始动手解扣子了。

  那动作快得惊人,三两下就把那件粗布裙子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里面的衬衣。

  再然后……

  一片耀眼的白,在这昏暗的小隔间里炸开。

  苏璃感觉喉咙有点干。

  这姑娘虽然平时穿得土里土气,但这身子骨是真的会长。

  该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尤其是那腰身和臀部的曲线,简直就是为了生孩子长的。

  “那个……”苏璃咽了口唾沫,“桶有点小。”

  “挤挤……挤挤就暖和了。”赛娜根本不敢看他,抬腿就迈进了木桶里。

  水花四溅。

  这木桶确实不大。原本苏璃一个人坐进去都得蜷着腿,现在加了一个人,那真的是连转身都费劲。

  苏璃叹了口气,也跨了进去。

  肌肤相贴的那一刻,两人都哆嗦了一下。

  水温很高。但赛娜的身子更烫。

  她整个人缩在苏璃怀里,背紧紧贴着苏璃的胸膛。那种软绵绵、滑腻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这种场面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可以直接去庙里当和尚了。

  “帮……帮我搓搓背。”赛娜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媚意。

  苏璃拿起那块粗布毛巾,搭在她那光洁的后背上。

  手掌下的皮肤滑得让人心惊。

  每一次摩擦,赛娜都会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唧。

  那声音就像是一把钩子,把苏璃心底那头名为“野兽”的东西给钩了出来。

  “赛娜。”苏璃的声音哑了。

  “嗯?”

  “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嗯……”

  水花剧烈地晃动起来,溢出了桶沿,打湿了那泥土地面。

  这狭窄的小隔间里,温度急剧升高,混合着皂角的清香和那股子特殊的荷尔蒙味道,让人头晕目眩。

  这一洗,就洗了整整一个钟头。

  等到两人从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赛娜的腿都是软的,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苏璃身上。

  那张脸红得像是要滴血,眼睛里水汪汪的。

  苏璃把她抱回房间,扔在那张大床上。

  他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这哪是洗澡啊,这简直就是打了一场硬仗。

  “睡吧。”苏璃拉过被子,把两人盖住,“明天还得早起打铁呢。”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

  但这刚闭上眼没两分钟,一只手又悄咪咪地摸了过来。

  在被子里。

  那只手很不老实,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滑,带着一股子试探和挑逗。

  苏璃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干啥?”

  赛娜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苏哥哥……”

  “叫老公。”

  “老公。”赛娜喊得那叫一个顺口,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我……我不困。”

  苏璃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那木桶里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居然还不困?

  “我困。”苏璃没好气地说,“赶紧睡觉。”

  “我不嘛。”赛娜整个人贴了上来,像条美女蛇一样缠住他,“刚才……刚才在桶里施展不开。我想……”

  苏璃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要是照这么折腾下去,别说打铁了,明天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个问题。

  “赛娜。”苏璃严肃地说,“那种事做多了伤身。”

  “我不怕伤身。”赛娜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就想给你生个儿子。娘说了,趁着年轻身体好,得抓紧。”

  繁衍后代。

  这四个字让苏璃一楞。

  对啊。

  那个评价体系里,有一项就是“繁衍后代”。

  要是能生个一儿半女的,这评价怎么着也能往上涨一截吧?哪怕不能混个C级,混个E级总是有希望的吧?

  这是正事。

  这是为了生存,为了荣誉,为了那该死的金手指。

  绝不是因为他自己贪图享乐。

  苏璃在心里完成了这一番自我建设,那股子浩然正气瞬间就涌上来了。

  “行。”苏璃翻身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姑娘压在身下,“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咱们就好好探讨一下这生命起源的奥秘。”

  “呀……”

  这一夜,瓦丁村的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那张可怜的老旧木床发出了长久的、有节奏的抗议声,直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

  第二天。

  苏璃醒来的时候,感觉腰像是断了一样。

  他揉着酸痛的后腰,看着身边那个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日子,虽然累点,但确实有滋味。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刀口舔血。只要卖力气,就能换来安稳和热乎。

  这就是生活吗?

  苏璃坐起身,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这F级的评价,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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