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尽数铺开,锦州城内市井如常,行人往来如常,可城内三处高官府邸,气氛死寂压抑,暗流翻涌。

  城西守备府、城南粮营府、城北城门府,辽西三名归降明军守将,闭门齐聚守备府密室,门窗紧闭,下人尽数遣退,桌上平铺黑鱼口清军惨败的加急邸报。

  三人面色灰白,指尖攥紧纸张,掌心全是冷汗。

  为首城门守将周怀安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焦躁。

  “二位,黑鱼口大败,范文程外围布局全破,诸葛亮接下来必定全城清算降将,咱们三人在册名单之内,迟早被缇骑揪出来审问!”

  粮营守将李参将咬牙开口,语气慌乱:“可我们如今手上兵力不足,城内守军半数忠于大明,贸然举事开城,就是自取灭亡!”

  “不动,是等死。动手,尚有活路。”

  一旁资历最深的城西守将赵承业抬眼,眼底狠戾尽显,沉声开口。

  “我们投靠大清多年,全家老小皆在范文程掌控之中,一旦身份败露,全家抄斩。”

  “范文程谋略通天,接连布局绝不会半途而废,他一定留有后手,我们只需等八旗大军牵制宁远明军,顺势打开锦州北城门,就是大功一件!”

  周怀安抬眸追问:“可八旗接连落败,多尔衮还会出兵吗?”

  “一定会。”赵承业语气笃定,“锦州扼守辽西腹地,拿下锦州,便可割裂宁远明军后路,多尔衮绝不会放弃此地。我们只需静待城外大军动静即可。”

  三人视线两两交汇,彼此看懂对方眼底杀意。

  周怀安抬手按桌,低声敲定密计:“那就定下规矩,城外八旗举黑色狼旗为号,我们即刻斩杀城门值守官,打开北门,放八旗入城。此事,成败在此一举!”

  密室之内,密谋敲定,锦州北门生死关口,已然对清军敞开一道缺口。

  同一时辰,辽东八旗主营中军大帐。

  帐内炭火旺盛,却驱不散满帐寒气。

  谭泰带伤跪伏帐中,战甲破损,肩头伤口渗血,低头请罪,声音沙哑。

  “摄政王,属下轻敌冒进,误入诸葛亮诱敌圈套,两千四百精兵折损殆尽,未能截断明军粮道,请摄政王降罪!”

  多尔衮端坐主位,一身玄铁重甲,周身煞气沉沉,指尖轻叩刀柄,帐内落针可闻。

  许久,多尔衮才缓缓开口,声线冷硬如寒铁。

  “败局已定,降罪无用。”

  他看向身侧站立的范文程,眸色沉凝。

  “先生,水路断粮之计已废,接下来,该如何破局?”

  范文程缓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从容,毫无落败慌乱。

  “摄政王,黑鱼口之败,是臣低估诸葛亮城府,故意卖的破绽。”

  谭泰猛地抬头,满脸错愕:“先生,折损两千精兵,竟是刻意为之?”

  “不然。”范文程淡然回话,条理清晰拆解全盘谋划。

  “黑鱼口伏兵本就不是用来截粮,只为逼诸葛亮调动水师、吴三桂骑兵驻守水道,拆分宁远主营兵力。如今明军主力外调,主营守备空虚,时机已至。”

  多尔衮眸中精光一闪,瞬间通透:“先生打算佯攻宁远?”

  “正是。”范文程拱手应声,字字清晰。

  “传令八旗全军,三日后整军集结,全军鼓号齐鸣,旌旗尽出,高调佯攻宁远。不求破城,只求拖住诸葛亮、法正主力兵马。”

  “只要明军主力被牵制在宁远城外,锦州三将即刻开北门献城,我军精锐直入锦州,一举拿下辽西核心重镇。”

  多尔衮豁然起身,按刀伫立,声线铿锵,定下全军军令。

  “好!就依先生之计!”

  “传令八旗各旗佐领,三日之内,整备兵马军械,备好攻城云梯,全军造势强攻宁远!牵制明军主力,拿下锦州,此战定辽西!”

  “遵令!”帐内众将齐齐抱拳领命。

  军令传遍八旗各营,练兵号角即刻吹响,营区旌旗迎风猎猎,寒风卷动旗面,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辽西战局,丝毫没有因为黑鱼口停战平息,反倒层层加码,愈演愈烈。

  黑鱼口滩头血迹未干,锦州城内叛谋已定,宁远城外攻城战鼓即将擂响。

  谋臣落子环环相扣,将帅决断步步争锋,名将刀锋蓄势待发。

  大明、大清两方博弈,从水道伏击,彻底转为城池攻防,一地异动,牵动整个辽东战局命脉。

  无人知晓,锦州三名叛将密谋之时,密室窗户外檐,一名锦衣卫暗缇已听清全部献城密语,而他手中,攥着法正密令——准许放任八旗兵临宁远,故意放八旗兵靠近锦州北门,就地围杀所有叛将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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