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压落锦州城,街巷宵禁,灯火稀疏。

  城西三处叛将府邸后院,三道黑影先后汇合,皆是卸去官服、身着劲装的锦州三名守将。

  为首赵承业攥紧手中狼纹密令,低声开口。

  “城外八旗喊杀震天,明军大营已经拔营驰援宁远,时机已到,今夜开门,大功即成!”

  周怀安面色紧绷,沉声附和:“心腹死士两百人,已经潜伏西城瓮城,守门校尉已是我们自己人,三更梆子响,即刻斩杀守门亲兵,打开西城正门,接引八旗入城。”

  李参将环顾四周,满心谨慎:“城中可有明军异动?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放心。”赵承业冷声笃定,“明军主力远赴宁远,城内只剩寻常守城兵卒,无人能挡我们起事,事不宜迟,即刻登楼控门!”

  三人不再多言,顺着街巷阴影,快步直奔西城城楼。

  一路畅通无阻,沿途值守兵卒视而不见,看似全城防务尽在掌控,殊不知所有值守之人,尽数换成锦衣卫暗卫。

  三人快步踏上城楼石阶,指尖刚触碰到城楼城门扶手——

  唰!!

  四周街巷、城楼垛口、瓮城拐角,千百盏火把同步点亮,火光冲天,照亮整片西城城墙。

  铁甲铿锵之声四起,锦衣卫缇骑持刀合围,守城精兵列阵封死所有下楼出口,刀枪林立,甲光刺目,将西城城楼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无法脱身。

  法正一身重甲,缓步走入城楼正中,刀锋斜垂地面,冷眸直视三名瞬间面无血色的叛将。

  “周怀安、李参、赵承业。”

  “三人受范文程策反,私通八旗,密谋献城叛国,罪证确凿,还有何话可说?”

  三人浑身僵硬,腿脚发软,瞬间明白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赵承业咬牙嘶吼,回身大喊:“心腹死士何在!拼死突围!”

  暗处蛰伏两百叛党死士持刀冲出,悍然反扑。

  可缇骑乃是大明精锐,配合守城精兵早有排布,阵型严丝合缝。

  兵刃碰撞、惨叫厮杀声响起,不过半柱香时间,所有叛党死士尽数被斩杀制服,血流城楼石阶。

  三名叛将全无反抗余地,被铁链锁肩捆身,狼狈按跪在地,再无半分守城将领气度。

  法正沉声下令:“押入城内刑狱,连夜审讯,彻查所有联络脉络!”

  当夜刑狱灯火通明,审讯不间断推进。

  酷刑施压之下,三名叛将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全盘招供。

  亲笔供词落笔清晰:八旗联络暗号、水陆接应路线、辽西各镇潜伏细作名单、晋商余孽粮草转运据点,全部如实交代,一字不漏。

  这份供词,直接攥住范文程经营数年的辽西地下暗网全部命脉。

  加急捷报连夜送出,快马奔赴宁远明军主营。

  中军帐内,诸葛亮翻阅手写供词,缓缓收拢羽扇,神色淡然。

  “苦心经营数年,安插内应、策反守将、培植细作,范文程扎根辽西的暗网主根,今日彻底斩断。”

  与此同时,宁远城外八旗帅台。

  夜色寒风呼啸,战场厮杀声持续大半日,依旧不曾停歇。

  多尔衮立在高台,数次远眺锦州方向官道,始终不见约定的开城狼烟,面色愈发沉冷。

  范文程静立一侧,指尖死死攥紧袖口,心底不安愈发浓烈,眉头紧锁不散。

  “先生,时至夜半,锦州毫无动静,狼烟未起,信使未归,到底出了何事?”多尔衮沉声发问,语气不耐。

  范文程喉间微涩,压下心底溃败预感,低声回话。

  “摄政王,事已至此,大概率……锦州三将,已然暴露被俘。”

  多尔衮周身气息骤然下沉,玄甲寒气逼人,瞬间通透全盘算计。

  “好一个诸葛亮!”

  他厉声开口,满是怒意。

  “我们佯攻宁远牵制兵力,他故意大营造势演戏,佯装驰援,全程按兵不动,反手围剿锦州叛将!从一开始,我们就在他局中!”

  “传令!全军鸣金收兵,即刻停止攻城!”

  号令下达,鸣金锣声响彻旷野。

  震天喊杀声、炮火轰鸣声戛然而止。

  方才硝烟弥漫、战意滔天的战场,瞬间归于死寂,只剩寒风卷过满地断箭、尸骸,萧瑟刺骨。

  多尔衮转头看向范文程,二人目光相撞,彼此都看清对方眼底的挫败与凝重。

  此番辽西博弈:

  诸葛亮以静制动,看破佯攻、诱出叛党、连根拔除八旗暗线,全盘占优;

  范文程声东击西、预埋内应,步步算计,最终棋差一招,折损全部城内底牌。

  旷野两军依旧对峙相持,无大军溃败,无城池易主。

  八旗暗网主根已断,边角残孽依旧潜藏辽西乡野;

  明军肃清内应,可八旗铁骑主力完好无损,战力依旧强悍。

  谋局博弈未完,战意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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