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绝空,一杆红缨大枪悍然贯下。

  气流被粗暴劈开,尖锐的爆鸣直刺耳膜!

  金属枪尖挟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掼入杀手与白鹰之间的空地。

  石板路面当场暴碎,冲击波将满地碎石悉数掀翻。

  狂暴的气浪扫过,白鹰抵在赵锦年喉头的骨刺终究扛不住精神力的枯竭,发出微弱的崩裂声。

  灰白骨质失去维系,当场碎成十几块残渣。

  赵锦年眼底刚浮现劫后余生的狂喜。

  白鹰的左手连半秒的停顿都没有。

  那只沾满泥血的五指犹如铁钳,一把捏住最尖锐的一块碎骨残茬。

  拇指与食指发力,以更加粗暴的物理方式,狠狠反向抠进赵锦年颈部原有的血洞里!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赵锦年刚扬起半寸的脖颈被牢牢钉回地面。

  鲜血顺着白鹰的指缝疯狂涌出。

  此时,沈鹿笙从学院高耸的围墙上一跃而下。

  合金战靴踩在洼地边缘,硬生生跺出大片网状龟裂。

  她左手骤然发力,单手拔出嵌进泥里的长枪,大马金刀地横扛在肩头。

  嘴里嚼着的口香糖吹出一个亮红色的泡泡。

  “啪”的一声脆响,泡泡破裂。

  “哟,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东西,在这欺负一个半死不活的后生。”

  沈鹿笙连个正眼都没留给地上的赵锦年。

  “赵家这护犊子的手段,可真拿得出手。”

  杀手甲看清那件标志性的火红战甲,身形立刻压低。

  他在道上混得久,太清楚A级枪系的恐怖爆发力。

  根本没打算硬碰硬,脚尖向外拧转准备撤回林道。

  可沈鹿笙连后退的选项都没给。

  红缨枪径直挑起,枪出如龙。

  第一枪,枪尖精准点击在杀手甲握着飞刺的右臂关节。

  清脆的骨裂声干脆利落地炸响。

  杀手甲连哼都没哼出声,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道直接掀飞。

  沈鹿笙顺着腰身横扫折返,枪尾划破空气。

  结结实实砸在杀手乙的腰侧。

  断了三根肋骨的皮肉塌陷进去一个大坑。

  杀手乙在半空中折叠成诡异的角度,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银杏树干上。

  交手过程总计不到十秒。

  能把全盛状态的白鹰逼上绝路的职业杀手,在实打实的A级高阶强攻手面前,比纸片强不了多少。

  沈鹿笙打完甚至嫌没出够汗。

  她大步走上前,合金战靴一脚踩在杀手甲试图挣扎爬起的脊背上。

  转头看向废墟里满身是血的白鹰。

  “喂,骨头架子。”

  “你手里那个人质还捏着呢?松手吧,那废物的脖子都发紫了。”

  白鹰的手依然紧紧扣在赵锦年的颈动脉上。

  那块粗劣的残骨早就把他的指腹扎得鲜血淋漓。

  但他拿残骨顶着敌人死穴的手没软半分。

  哪怕右半边视线已经被大片噪点糊死,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杀意。

  “帮我个忙。”白鹰嗓音极度虚弱,吐字却清晰得瘆人。

  “掏我的通讯器,打开录像功能。”

  沈鹿笙皱了皱眉,走过去从那堆沾满血污的烂衣服里拎出破通讯器。

  调出摄像框,对准地面。

  “录那两个杀手的脸,把他们胸口属于赵家安保的序列号铭牌拉特写。”

  白鹰用仅存的余力,把指尖的骨刺往下生生一压。

  “然后把镜头怼到这位赵大少爷脸上。”

  赵锦年的四肢胡乱蹬踹。

  脚底被骨质残渣扎出的透明血窟窿,让他的惨叫凄厉得不似人声。

  “白鹰……我错了!别杀我!”

  白鹰的下巴凑到离赵锦年不到两寸的距离。

  “谁下的狙杀指令。”

  “不说,这根刺再往里进一毫米,你就在这把血放干吧。”

  尖锐的残骨直接扎破最后一点完好的表皮。

  “我爸!是我爸!”赵锦年破了音的哀嚎在林道四下回荡。

  “赵德坤安排的人……他要你在公开展示前彻底消失……真的只有他!”

  视频完整定格下这幅丑态。

  白鹰抬起沾满泥血的左手。

  骨刺失去压迫,顷刻化为一捧骨粉飘散。

  他试图靠自己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来。

  失去支撑的膝盖重重战栗了两下,身体直接栽向粗糙的树干。

  一只极有力的手臂从侧面探出,一把薅住他的后领。

  沈鹿笙按停录像,破天荒地吹了声亮堂的口哨。

  “行啊,原以为你是个只会在后面摇骨头的阴比,没想到还是个懂怎么分尸留证的硬茬。”

  她扫了一眼白鹰那件被划开后背的破烂校服。

  肩胛骨到整条后脊的伤口肌肉大面积外翻,血水早把长裤浸得湿透。

  沈鹿笙抽出战术绳,动作狂野地把两个半死不活的杀手捆成粽子踹进树丛。

  走到白鹰面前半蹲下来。

  “趴上来。”

  白鹰抬起手背试图推开。

  “我自己能走。”

  沈鹿笙根本不惯着这种嘴硬的伤员。

  她站起身,一把扯住白鹰破校服的下摆,大马金刀地把这个一米八的干瘦个子像扛麻袋一样翻在左肩上。

  “废话真多。”

  “老娘在荒野防线收尸扛过的缺胳膊少腿,比你这辈子嚼过的米饭还多,给我老实趴着。”

  林道里只剩下赵锦年一个活人瘫在泥里。

  所有的跋扈早被戳了个对穿。

  他哆嗦着手摸出通讯设备,拨通那个最熟悉的内部专线号码。

  电话通了。

  没等赵锦年开口哭诉今晚被剥了一层皮的惨状。

  赵德坤那边只甩出一句毫无感情的短语。

  通讯旋即被粗暴挂断。

  赵锦年捏着通讯器的手停在半空。

  他这辈子在这个深夜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座自以为靠得住的大山彻底弃置了。

  十五分钟后。

  宿舍楼门槛前。

  等人的霍战看到沈鹿笙扛着个血葫芦走过来,两米高的汉子五官全挤到了一起。

  “大哥!你这是掉宰猪场里滚了一圈吗!”

  岑照急得手忙脚乱,把急救箱里的瓶瓶罐罐全倒在地上。

  沈鹿笙大步跨进狭窄的宿舍。

  随手把白鹰平放在硬板铁架床上,扯过一张塑料椅子坐下。

  看着霍战笨手笨脚把纱布缠成死结,血还在狂飙,她嫌弃地一把抢过剪刀跟医用胶带。

  清创、上粉、打战术结扎网。

  整套野战急救流程卡得极其精准,十二秒搞定。

  白鹰全程连眼皮都没多夹一下。

  他只用没有负伤的左手指尖,在那台屏幕满是裂纹的旧通讯器上急速敲击。

  刚才的视频被拆分成三个加密数据包。

  第一份发给秦九渊。

  附言:“赵家校内雇凶杀人铁证。请交由学院秘密存档。”

  第二份发给裴夜霜。

  附言:“黑市最高密级情报封存留底。”

  第三份通过极隐秘的离线网络桥接,直接导入苏怀瑾管理的核心算法硬盘深渊。

  三条数据线走向彻底相互割裂。

  任凭哪一条被半路截胡或遭遇高维黑客强行破坏,另外两颗雷照样能准点拔出引信起爆。

  沈鹿笙坐在窄窗台上,往嘴里塞了第四块口香糖。

  眼神上下打量着这副死抱着运算模型不松手的骨架子。

  “你这人怪得透顶,换别人遇上这阵仗,清醒第一反应是哭爹喊娘报警。”

  “你倒好,先赶着把杀猪刀塞给三个不同的刽子手保管。”

  她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手背在白鹰没受伤的肩膀上敲了两下。

  “冲你这副满肚子坏水还能扛打的做派,老娘收回食堂里骂你软脚虾的话。”

  红缨长枪在坚硬地砖上撞出一声闷雷。

  “公开展示那天,老娘去第一排给你镇场子。”

  “谁敢在规则外头耍不干不净的小动作,老娘这杆枪绝不跟他们讲废话。”

  沉重的军靴踩着枪风远去。

  房门被霍战扣死双重保险。

  白鹰虚弱地仰面躺在硬床板上。

  视野右下方的那块白光面板,数字红得滴血。

  【当前精神网络负荷值:99.4%】

  这不是系统吓唬人的摆设。

  离脑死亡和重度精神分裂,只剩百分之零点六的底缝。

  如果明早这个数值降不到百分之八十以下,五百具骨架的连环共振就是个笑话。

  此刻的白鹰,就连召唤一只底层骷髅倒杯水都做不到。

  裤子右口袋深处传来微弱的高频震动。

  这是他单独设定的黑市专线。

  掏出通讯器。

  屏幕上,一朵妖冶的暗红蔷薇花骨朵,在舒展中吐出三行绝密字符。

  “两小时前。”

  “赵德坤通过那个加密中转站,和一个首都觉醒管理总局的内部老旧网络通了九分钟话。”

  “明天接管星城公开展示台的新任主审官底细挖出来了。”

  “他不属谢家二房派系,也不拿赵氏底盘的一分钱。”

  最后落款的字迹沉重得犹如一块墓碑砸在屏幕上。

  “他叫陆行山。”

  “三十七年前,签发密封手令,剥离灰鸦档案并将他彻底流放的执行总指挥官。”

  花瓣散落成红色电子像素,归于平静。

  白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

  右后背肌肉因麻药褪去开始痉挛式跳痛。

  他的指腹慢慢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灰白骨戒。

  唇角微动。

  只有极其嘶哑的三个音节砸落在逼仄的空气里。

  “沈望舒……”

  呼唤的,是一个被历史填埋了三十七年的幽灵。

  就是这只幽灵,曾在暴风雪中戴着同一枚代表至高权柄的戒指,垒起两万具白骨抵抗天灾。

  话音刚落。

  左手骨戒深处那道“∞”的脉络痕迹,毫无征兆地爆出骇人的心悸频率!

  它蛮横地连通了那行将枯萎断裂的精神信道。

  一股恐怖的力量当场顺着神经元逆轨倒灌。

  那不是死人的骨骼碰撞声。

  万千骷髅骨刺拔出的锐鸣混杂着亡灵君主的咆哮,宛如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他的脑干中心猛烈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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