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簿上,“姜雪”两个字浮了出来。

  第二个字只长了半边。

  黑光顺着笔画钻出,直扑姜雪迟掌心那页残名。

  残名页发烫。

  姜雪迟指尖收紧,人却没退。

  白鹰比她更快。

  零号亲卫一步横盾,残盾砸在她身前。

  咚!

  黑光撞上盾面,白棠留下的旧纹亮起,把那半截姓名硬压回签到簿。

  白鹰抬手。

  骷髅施工队骨锤落地。

  【姓名相似不等于本人】

  【碰瓷姜雪迟,先验账房户口】

  【未经本人同意,禁止蹭名签收】

  旧礼堂投影被砸得晃了一下。

  霍战看懵了。

  “这年头,半个名字也能碰瓷?”

  顾眠棠抱着药箱,认真点头。

  “坏人没边界感的。”

  钟楼深处,守墓人二号的残响传来。

  “姜雪迟。”

  “你本就和旧名有关。”

  “尾款签收链,需要你补完。”

  姜雪迟抬眼。

  “我拒绝。”

  黑光再亮,像要强行钻进她掌心。

  白鹰没让她去扛,只看向苏怀瑾。

  “查字。”

  苏怀瑾审计页翻开,锁住那半个“雪”。

  “不是完整姓名。”

  他放大烧毁边缘。

  “后半字被烧掉,只剩导向字段。”

  谢清灵抬手,寒霜贴住笔画边缘。

  “烧痕新。”

  顾眠棠滴下一滴淡紫药液。

  药液渗进黑字,没有血色,只浮出一层账泥般的黑墨。

  她皱了皱鼻子。

  “没有雪迟姐姐的生命痕迹。”

  “只有黑市深层账户的墨。”

  苏怀瑾冷笑。

  “用半截姓名误导旧礼堂,再让残名页自动响应。”

  “这是账房手法。”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拿她名字钓账。”

  “骚扰费记十七年。”

  霍战立刻接话。

  “按天算不是更赚?”

  苏怀瑾低头写账。

  “你终于开窍了。”

  三块白骨牌飞起,钉进旧礼堂投影。

  【姜雪迟姓名碰瓷费】

  【残名页骚扰费】

  【十七年误导字段维护费】

  钟楼里,守墓人二号的声音压低。

  “你们查不到账房。”

  “死人代领,没有活人。”

  裴夜霜站在石阶中央,掌心血印压着黑市底账。

  “亲爱的,黑市可以有鬼账。”

  “但不能有鬼账房。”

  阿蝉从阴影里递出一叠暗线记录。

  裴夜霜翻开。

  旧拍卖场杂役名单。

  深层账户旧柜门维护记录。

  十七年守门灯更换表。

  每一页末尾,都有同一个代号。

  【灰叔】

  黑市老守卫怔住。

  “灰叔?”

  “那个扫库的老头?”

  另一个守卫嗓音发哑。

  “他连魂晶面额都分不清。”

  “每次领工钱,还说自己命贱,够吃就行。”

  裴夜霜盯着那两个字。

  “我刚接黑市那年。”

  “第一份守门费流水,是他递给我的。”

  阿蝉低声补充。

  “他不进拍卖厅。”

  “只搬酒,扫库,换灯。”

  “每年守门灯熄灭前,他都会去一次深层旧柜门。”

  霍战一盾砸地。

  “这叫杂役?”

  “这叫地下老鼠王!”

  苏怀瑾把灰叔薪资记录拖进审计页。

  【年薪:最低杂役钱】

  【额外支出:无】

  【灯油耗损:每年固定】

  他停了半拍。

  “灯油耗损流向旧礼堂修缮款。”

  秦九渊的军方红字压入。

  【旧礼堂修缮款曾被异常补录】

  季明棠权杖投影落下。

  【学院后台无灯油采购记录】

  白鹰看着那行最低薪资,语气平和。

  “装穷可以。”

  “撞我专业,不行。”

  施工队立刻挂牌。

  【伪贫困杂役审计】

  【灯油耗损诈骗】

  【装穷行业名誉损失费】

  霍战乐了。

  “大哥,这句比骨矛扎人疼。”

  苏怀瑾补上一笔。

  【以贫困人设逃避审计,罪加一等】

  黑市守卫们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怀疑过拍卖师,怀疑过账房,怀疑过裴夜霜。

  没人怀疑过一个天天弯腰扫地,拎着破灯油桶的老杂役。

  越低贱的身份,越容易靠近钥匙。

  裴夜霜抬手,把灰叔所有通行记录钉上穹顶。

  “撕。”

  阿蝉立刻动手。

  暗线记录一张张剥开。

  灰叔十七年的路线被拼成一张图。

  库房。

  酒窖。

  灯架。

  守门灯廊。

  深层旧柜门。

  杂役通道。

  最后一条记录亮起红字。

  【七分钟前:灰叔离开旧拍卖场】

  【理由:更换旧礼堂后台灯油】

  【携带物品:空】

  裴夜霜面色微沉。

  “七分钟前。”

  “白鹰进场前,他就跑了。”

  顾眠棠蹲在拍品盒旁,药管还亮着。

  “他有备而来哦。”

  阿蝉敲了敲守门暗码。

  拍品盒内回了三下。

  阿蝉侧耳听完,抬头。

  “木桶。”

  “他推走的破木桶,底部有夹层。”

  苏怀瑾顺着通道拓印反查。

  破木桶影像浮出。

  桶底裂开,露出一本黑皮册子。

  封皮上写着:

  【旧礼堂修缮尾款·死人代领总册】

  黑市老守卫一刀砍在地面。

  “总册在他手里!”

  裴夜霜血印压下。

  【封锁杂役通道】

  旧拍卖场边缘却只吐出一截断口。

  【通道已剪断】

  【剪断权限:墓务司二号】

  守墓人二号笑了。

  “晚了。”

  “灰叔已经不属于黑市。”

  旧礼堂签到簿上,“姜雪”后方再次生出笔画。

  那一笔,要补成“迟”。

  钟楼摇晃。

  第四份死亡预约单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姜雪迟没退。

  她把掌心残名页递给白鹰。

  “我拒绝。”

  白鹰接过残名页,没有多说半句。

  审计总印压下。

  【姜雪迟本人拒绝】

  【任何代签无效】

  【任何相似字段不得补全】

  总印落定。

  残名页白光亮起。

  签到簿上那半截“雪”字当场断墨。

  钟楼倒计时停住。

  【规则冲突】

  【本人拒绝优先】

  霍战咧嘴。

  “漂亮!”

  顾眠棠小声欢呼。

  “雪迟姐姐好厉害。”

  谢清灵收回半寸寒霜。

  “有效。”

  白鹰把残名页还给姜雪迟。

  “你的名字,不给他们做账。”

  墓库里,守墓人一号忽然暴动。

  黑骨戒疯狂震响,柜门被撞得咔咔作响。

  【归柜断链】

  【归柜断链】

  零号亲卫残盾压下。

  咚!

  同步链被砸回柜内。

  霍战冲过去,一盾卡住柜门。

  “想下班?”

  “绩效还没审完。”

  顾眠棠跑过去,在黑骨戒旁贴上一张药剂封条。

  封条上画着笑眯眯的小药瓶。

  她奶声奶气道:“乱动就灌药哦。”

  黑骨戒立刻安分了一点。

  苏怀瑾眯起眼。

  “他怕灰叔被查。”

  白鹰点头。

  “灰叔不是普通账房。”

  苏怀瑾把一号反应、黑骨戒异动、二号剪断通道三条线并起来。

  审计页弹出结论。

  【灰叔:墓务司二号长期账房壳】

  【用途:维护死人代领总册】

  【状态:逃逸】

  白鹰抬手。

  【壳已逃逸,本体加倍赔偿】

  裴夜霜看着那行字,轻笑一声。

  “亲爱的,这账我要亲手撕一半。”

  白鹰看向她。

  “黑市救人线归你。”

  裴夜霜点头。

  “顾眠棠守盒,霍战守墓库,阿蝉查守门暗码。”

  “我封深层账户。”

  顾眠棠举起小手。

  “病人不许死。”

  霍战扛盾。

  “柜里这个也别想跑。”

  秦九渊的军方红字再次压入。

  【觉醒学院旧礼堂后台,三分钟前被开启】

  季明棠的权杖投影跟着亮起。

  【后台钟箱旁发现湿脚印】

  旧礼堂画面切换。

  后台器材间里,灰尘被踩出一串脚印。

  脚印尽头,是一扇窄门。

  门牌歪斜。

  【临时司仪更衣室】

  苏怀瑾合并证据。

  【灰叔薪资】

  【灯油耗损】

  【死人代领尾款总册】

  【姜雪迟拒绝留痕】

  【墓务司二号剪断通道】

  追缴链成形。

  白鹰看向旧礼堂投影。

  “黑市继续救人。”

  “我去后台收尸。”

  谢清灵站到他侧边。

  “我封门。”

  苏怀瑾收起审计页。

  “我算账。”

  零号亲卫残盾一转,跟上白鹰。

  白鹰抬手,骨桥从拍卖场延伸向旧礼堂投影。

  就在这时,临时司仪更衣室内,那件旧礼服自行挂起。

  衣领翻开。

  里面露出一枚杂役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两个字。

  【灰叔】

  背面,还有一行新刻上去的小字。

  【灰叔已替白鹰签到一次】

  下一刻,旧礼堂签到簿自动翻页。

  白鹰名字后方,多出一个刺目的红章。

  【已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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