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空气好似都静止了。

  宋佳捏着烟的手抖了抖,后背都是僵硬的。

  她转身,若无其事将烟屁股掐灭在圆润造型的猫咪烟灰缸里。

  对上裴时一瞬不瞬的眼眸。

  “你怎么知道我写那个?”

  “小黄文”几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裴时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宋佳装作不经意说着,“也没什么,无聊写写的,派出所已经处理过了。”

  裴时追问,“你不是写网文吗?不能在正规平台写?”

  宋佳尴尬笑笑,“脖子以下不让写……”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宋佳打开。

  “您的外卖到了。”快递小哥说道。

  宋佳道谢后接了过来。

  她见男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正四处打量着她的房间。

  格局就是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也就五十平方左右。

  整体清爽。也是,以前两人住一起的时候,卫生都是宋佳搞的。

  还养了一只泰迪。

  泰迪正蜷在软乎乎的狗窝里,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竖了起来。

  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裴时,仿佛要看清楚来人是谁。

  裴时定住了身子,一阵酸涩蔓延在鼻腔。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谈论过养什么品种的宠物。

  裴时说他喜欢金毛、萨摩耶这种大型犬。

  宋佳说自己喜欢泰迪、贵宾犬这种小型犬。

  现在她如偿所愿,养上了泰迪。

  思绪间。

  泰迪隔了几秒,突然就跳了出来,对着裴时“呜啦呜啦”地叫。

  宋佳呵斥了它一声,“黑葡萄!回去睡了!”

  它鼻子里“哼哼”几声,才不情不愿地挪着小短腿躺进软软的狗窝。

  宋佳:“很晚了,裴医生也可以回去了。”

  说完,她自顾自地拿着王记点的粉干和鸭头,坐到餐桌上吃了起来。

  见裴时盯着自己,她只得放下筷子,戏谑道:

  “要不一起吃点,哦,忘了,裴医生有点小洁癖,我已经吃过了,你应该吃不了了。”

  可能是边说话边啃鸭头,宋佳被鸭头里的辣椒末呛到了,咳得脸绯红。

  裴时不动声色拿了桌上的杯子,去帮她倒了杯温水。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温水,好似才缓解。

  看着手上的水杯,她睫毛轻颤,“谢谢。”

  声音很小很轻。

  裴时索性就坐在了沙发上,双腿交叠,牛仔阔腿裤慵懒随性。

  宋佳也不敢再说话了,乖乖吃着面前的粉干。

  她怕等下再呛到。

  身边的裴时恐怕会笑话她了。

  以前看她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总会提醒自己慢点吃,说又没人和自己抢。

  现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却再也不会提醒自己慢点吃,别噎着了这种话。

  宋佳眼眶氤氲出水汽,酸涩的情绪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她。

  许是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吃,晚上点的外卖吃了个底朝天。

  她顺手把打包盒装进垃圾袋到门口。

  意识到裴时还坐在沙发上,她走到冰箱,对着男人方向喊道,“喝什么?

  啤酒还是可乐?”

  宋佳盯着冰箱,里面只有几听德国的黑啤,还有一听可乐。

  她轻声叹了口气,明天去超市大采购吧。

  没等男人回答,宋佳拿着可乐就向裴时走去。

  他应该开车的吧,不能喝酒。

  男人面色晦暗,声音里透着凛冽,“你现在还学会喝酒 了?”

  裴时眉毛都拧在一起。

  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以前最讨厌的烟酒都学会了。

  裴时起身,朝冰箱方向走去。

  宋佳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裴时已经打开了冰箱,里面空的只剩5瓶德国黑啤静静躺着。

  男人的脸更黑了。

  “你现在还学会了喝酒?”

  宋佳揶揄着,“卡文卡的睡不着会喝点。”

  裴时:“你写这个破网文到底挣多少钱啊?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

  宋佳听着他几乎咆哮的声音,心里一震,有点害怕。

  转念又想到自己和他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顶多就是前任。

  她说话底气也硬了三分,“关你什么事啊?

  裴医生,我抽烟喝酒也没有花你的钱啊。

  您作为医生的专业是救死扶伤,不是来管我抽烟喝酒的!”

  男人涌到喉咙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心中嗤笑一声。她说的对。

  他调整着情绪,深深吸了口气。

  “所以,你那富二代男友呢?他不管你吗?”

  宋佳斜看男人一眼,她挺不想回答的。

  但听他语气温和,好似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和他相处了几个月,不合适就分了。”

  男人眸色动了动。

  “所以你现在过的不好是吗?”

  宋佳疑惑地看向他,他哪里看出自己过的不好的?

  “裴医生哪里看出我过得不好?难道我脑门上纹着我过的不好五个字?”

  裴时:“从你租这个房子、还有帆布包、还有捡纸板盒,我就看出来了。”

  裴时一脸认真,他说帆布包的时候,眼神还看向门后挂包的挂钩上。

  宋佳被他说笑了。

  她的目光也落向帆布包,是啊,已经洗的发白了。

  这个帆布包是有意义的,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舍得扔。

  它是自己第一本网文获得玉米平台新人奖的时候,平台赠予的,所以这么多年都背着。

  至于纸板盒那次就是临时捡来做狗窝的。

  见宋佳没有接话,裴时继续说着,“如果你还有执业护士证的话,我们医院还招人。”

  他顿了顿:“或者你如果不愿意来我医院,我可以帮你介绍其他的医院,应该会比你现在的工作挣钱多……”

  宋佳是听出来了,他是想来帮助自己的,以为自己过得不好。

  裴时他还是这么善良。

  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教自己测量血压的时候。

  宋佳眼尾泛红,轻声说道,“不用了,我过得还好。”

  裴时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裴时,你在哪里啊?我家里进贼了,怎么办啊?”

  对面传来女人的嘤嘤哭声。

  “我马上来,在九润公馆?先打110!”

  裴时给了她一个眼神就离开了。

  宋佳悄悄瞥了一眼,是向舒晚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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