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别墅。

  长条黄花梨餐桌中央,几道色泽暗红的特制炖肉正冒着热气。

  姜哲夹起一块带骨肉送进嘴里。

  温热的活性能量顺着食道平稳化开,无声滋养着体内第三条基因链。

  刘宗源坐在主位,端着紫砂茶盏。低头拨开浮茶叶,抿了一口清茶。

  “天工部这场戏,你唱得很好。记者会上那番话,帮了集团大忙。”

  姜哲咽下肉块,放下筷子。

  “都是刘佬给的支援到位。没有那批火力,我连正门都撕不开。”

  刘宗源摇头笑了笑,放下茶盏。

  “你的能力,不应该继续窝在处理中心那个小地方了。”

  “公司刚筹备了一个特别安全部。直接向董事会汇报,独立编制,独立预算。你来挑大梁。”

  姜哲端起浓汤喝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碗放下,抽过餐巾擦了擦嘴,才开口。

  “刘佬抬举了。处理中心挺好的,我在那干得顺手。”

  “天工部这趟下来,我才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打仗指挥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安保战损那么大,说到底是我经验不够。”

  刘宗源抬起眼皮,语气不紧不慢。

  “你把指挥权交给吴经理了。前线的部署调度,是他在盯。”

  “战损的账,算不到你头上。”

  姜哲本不想替吴经理说话。

  但眼下的局面,如果顺着刘宗源的话头,这差事就彻底推不掉了。

  而吴经理的战损,恰好是他手里唯一能用的挡箭牌。

  姜哲放下筷子,看着刘宗源的眼睛。

  “指挥权确实给了吴经理。但说到底我是顾问,他是执行。我中途脱离大部队去找母体,等于把一千多号人丢给他扛。”

  “这笔账,我不能全甩出去。”

  刘宗源语带打趣地开口。

  “说自己不行,实际上是柴锋那条送货线舍不得吧。”

  “处理中心一个月能过手多少货?特别安全部能接触的,翻十倍都不止。”

  “真不是。”姜哲摇头,夹起肉送进嘴里,边嚼边说,“处理中心的活我熟,换个岗位从头来,反而耽误事。”

  刘宗源不接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沉默在暖光中蔓延。

  “那是舍不得处理中心的位置?”老人放下杯子,笑容松弛,“这样,处理中心你自己安排接班的人。给你五天时间交接。”

  姜哲嘴里的炖肉突然没了味道。

  刘宗源没给他拒绝的余地,直接跳过了接不接的讨论,进入了怎么交接的环节。

  姜哲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没有回话。

  “噢,对了。”刘宗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在记者会上说,噬影的修复配方已经有了。靠谱吗?”

  “天鉴司的叶红长官。”姜哲放下碗,“她从天工部回溯到的配方。应该靠谱。”

  “应该?”

  “配方是完整的。但叶红说数据量太大,得回天鉴司用脑机接口导出。等她那边处理完,我第一时间拿过来。”

  刘宗源缓缓点头。

  “那你是得抓紧了,东海市封了一周了。”

  “十六区往下的贫民窟,财团的物资撑不了太久。修复剂早一天投产,封锁线早一天撤。”

  刘宗源转着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姜哲脸上。

  “咱们第九区的生产线是现成的。就差配方,和一个能拍板的人。”

  话说到这份上,姜哲听得无比明白。

  配方在叶红手里。生产线在昆仑手里。

  这两头需要一个中间人去串。

  如果不坐上特别安全部的位置,他就没有足够的权限调动第九区的产线资源。

  刘宗源没有威胁,没有施压。

  只是把筹码摆在了桌面上。

  修复剂关乎几千万平民的生死,更关乎柴锋和顾清那边的合作态度。

  这局没法推。只能接。

  “我明天联系叶红。”

  姜哲重新拿起筷子。

  “配方拿到之后,产线的事我来对接。”

  刘宗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摆出一副关照晚辈的长者姿态。

  “好。那就辛苦你了。”

  姜哲低头继续吃饭,没再接话。

  盘子里的异种熟肉一块接一块送进嘴里。

  基因链震颤不止。

  但这无形的枷锁,也收得更紧了。

  ……

  饭后。

  陈知慎送姜哲走过长廊,推开别墅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悬浮车。

  “姜少爷。”陈知慎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从明天起,吴经理全程听您调遣。人事、装备、后勤,他都会配合。”

  姜哲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吴经理的战损报告,刘佬怎么说?”

  “先生说,战场上的损耗不算个人过失。”陈知慎顿了顿,“但吴经理能不能继续坐稳那个位置,取决于他接下来配合您的态度。”

  姜哲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跟他说一声,别紧张。活干好了,位置丢不了。”

  陈知慎微微欠身。

  “我替他谢谢您。”

  车门关上。悬浮车无声滑入夜色。

  陈知慎站在灯光明亮的门廊下,一直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

  东海市临时军事驻点。

  柴锋仰面躺在医疗舱里。

  腰间的贯穿伤被修复凝胶覆盖,淡蓝色的药液通过细管缓慢注入。

  心率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副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份阵亡名单,翻了几页,又沉默着合上。

  柴锋手腕的光脑又一次亮起。

  来电署名:柴渊。

  柴锋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副官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队长,接吧。司令打了一晚上了。”

  柴锋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

  睁眼按下接听。

  全息投影从光脑表面弹出,一张冷硬的面孔浮现在半空。

  鬓角花白,军装笔挺,眉骨的棱角和柴锋如出一辙。

  父子两人隔着冰冷的数据流对视。

  医疗舱里只剩监测仪的滴答声。

  “伤怎么样?”

  柴渊的目光扫过柴锋腰间的修复凝胶。

  柴锋扯动嘴角,强忍着腰部的撕裂感开口。

  “还行。死不了。”

  “天工部打完了。该结束了吧。”

  “嗯。结束了。”

  “那该撤了。”

  柴锋偏过头,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涂层。

  “还不行。我感染了。噬影孢子,正往心脉走。得等修复剂出来。”

  投影里柴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你要靠姜哲?”柴渊的语气沉了下去,“刘宗源捧起来的傀儡?”

  柴锋抬起头,直视投影里父亲的眼睛。

  “天工部那场仗,没他,我出不来。”

  “他的底细我看不透。但他绝对不是财团的人。”

  柴渊语气转冷:“那听好了。擅自脱军籍、拒接军令。这两条,够你上军事法庭了。”

  “我知道。”柴锋没有任何辩解,直直迎上父亲的目光,“该怎么判怎么判,后果我全认。”

  父子俩隔着冰冷的数据流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僵持了几秒后,柴渊冷哼一声。

  “随你。但伤好以后,立刻去游骑兵报到。”

  柴锋撑起半个身子,牵动腰伤,倒吸一口冷气。

  “我还有事没办完!”

  “天工部那场仗。”柴渊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抗命,脱军籍,带兵硬闯。死了多少战士?”

  柴锋张了张嘴。

  十八个名字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吐不出来。

  “按军法,够毙你三回。”柴渊盯着儿子,一字一顿,“我压下来,不是因为你是我儿子。是因为你还有用。”

  “去游骑兵。把实力练到能扛住后果的程度。”

  “实力不够,你改变不了任何局势。只会搭上更多人的命。”

  柴锋死死咬住后槽牙。

  那十八个名字在胸腔里翻滚。

  每一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

  在实力与现实面前,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等我治好感染。”

  柴渊盯着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治好就走。别拖。”

  投影熄灭。

  医疗舱重新陷入只剩滴答声的死寂。

  柴锋盯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光点,双眼通红。

  副官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队长,游骑兵那边……”

  柴锋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副官站起身,把椅子往医疗仓推了推。

  “队长。不管你去哪,我和兄弟们都跟着。”

  柴锋喉结滚动,依旧没有回答。

  监测仪上的心率曲线剧烈跳动了两下,最终归于平稳。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最新章节,基因悖论:从吞噬王虫开始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