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借刀杀人（1）
地球，长沙。
黄华站在岳麓山顶，看着天空。倒计时还在跳动，51:23:07。数字是金色的，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每跳一下，心脏就跟着缩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婉美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没说话，把水递给他。
黄华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
“你加糖了？”
“嗯。”
“我不喝甜的。”
“你受伤了，需要热量。”
黄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把水喝完了。杯子还给她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停了一秒，缩回去。
婉美把杯子握在手里，杯壁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黄华。”
“嗯。”
“你刚才碰我的手了。”
“不小心。”
“你每次都说不小心。”
黄华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湘江。江水是浑浊的，漂着碎木头和尸体，两岸的建筑烧了大半，只剩几栋孤零零地立着，像墓碑。
“婉美。”
“嗯。”
“如果我回不来了……”
“你回得来。”婉美打断他，“别说那种话。”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婉美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做到。”
“什么事？”
“请我喝茶颜悦色。”
黄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好。”
婉美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停下来。
“黄华。”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喜欢我？”
黄华没说话。
婉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是。”
婉美的脚步停了，背对着他，肩膀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
“又撒谎。”
“没撒谎。”黄华说，“真的不记得了。好像从一开始就喜欢，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婉美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那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黄华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死。”他说，“怕我保护不了你。怕你因为我受伤，因为我死。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死。”
婉美走回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缩回去。
“黄华，我不怕死。”
“我怕。”
“那你听好了。”婉美握紧他的手，“你不死，我就不死。你活着，我就活着。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黄华看着她，眼神里的冰融化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
婉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赵铁从山下跑上来，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转身想走。
“站住。”黄华松开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什么事？”
赵铁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木星那边有动静了。暗渊文明的补给站发现了我们的人，正在交战。”
“战况？”
“赵钢说能撑两个小时。”
“够了。”黄华拿出手机，调出火星轨道的地图，“王虎那边呢？”
“佯攻开始了，暗渊文明的主力正在往火星方向移动。”
黄华看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
“让赵铁撤，别硬拼。”
“撤？好不容易打进去……”
“围魏救赵的关键不是打，是跑。”黄华说，“你打了就跑，他追还是不追？追，补给线就断了。不追，下次你还来。这叫疲敌之策。”
赵铁挠了挠头，“你们文化人真麻烦。”
“照做。”
“是。”
赵铁跑下山。
婉美站在黄华身边，看着地图。
“接下来呢？”
“回火星。”黄华说，“等暗渊文明的舰队回防，在半路截杀。”
“多少人？”
“我们十八个，加上月球基地的人，不到一百。”
“对面呢？”
“八万。”
婉美沉默了两秒。
“打得过吗？”
“打不过。”黄华说，“但不用打。”
“什么意思？”
黄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是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暗渊文明的舰队要回防，必须经过这里。小行星带里全是石头，他们的战舰速度会降到最低。”
“然后呢？”
“然后借刀杀人。”
黄华放大地图，小行星带深处，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这是什么？”婉美问。
“暗渊文明的监狱。”黄华说，“里面关着他们的俘虏。其他文明的俘虏。”
婉美明白了。
“你要把俘虏放出来？”
“对。”黄华说，“暗渊文明得罪过很多文明，那些俘虏里，有三级文明的战士，有四级文明的将军，甚至有一个五级文明的叛逃者。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帮我们打。”
“他们会帮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婉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这些计策，都是你爷爷教的？”
“嗯。”
“你爷爷还教了你什么？”
黄华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他教我，这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婉美的脸红了。
“那你爱了吗？”
黄华没回答，转身下山。
但婉美看到，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火星轨道，小行星带。
黄华站在一艘老旧的地球飞船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碎石。石头大大小小，有的像拳头，有的像山，在失重的环境中慢慢飘动，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飞船后面，跟着九艘同样老旧的飞船。这是地球三百年前留下的全部家底，壳子都锈了，引擎动不动就熄火，但勉强还能飞。
“前方发现暗渊文明舰队。”刘芸盯着雷达，“一百艘战列舰，三百艘驱逐舰，速度很慢，正在穿越小行星带。”
“距离？”
“两个小时。”
黄华转身，看着身后的十七个人。
“按计划行事。赵铁，你带人去监狱，放俘虏。王虎，你带人布置陷阱。剩下的人，跟我正面迎敌。”
“正面迎敌？”赵铁瞪大眼睛，“我们就十艘破飞船，对面四百艘，正面打？”
“不打。”黄华说，“演戏。”
“演戏给谁看？”
“给暗渊文明看。”黄华说，“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在这，然后监狱那边才好动手。”
赵铁深吸一口气，“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湖南人，吃辣椒吃的。”
所有人都笑了，但笑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地球，长沙。
黄华站在岳麓山顶，看着天空。倒计时还在跳动，51:23:07。数字是金色的，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每跳一下，心脏就跟着缩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婉美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没说话，把水递给他。
黄华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
“你加糖了？”
“嗯。”
“我不喝甜的。”
“你受伤了，需要热量。”
黄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把水喝完了。杯子还给她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停了一秒，缩回去。
婉美把杯子握在手里，杯壁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黄华。”
“嗯。”
“你刚才碰我的手了。”
“不小心。”
“你每次都说不小心。”
黄华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湘江。江水是浑浊的，漂着碎木头和尸体，两岸的建筑烧了大半，只剩几栋孤零零地立着，像墓碑。
“婉美。”
“嗯。”
“如果我回不来了……”
“你回得来。”婉美打断他，“别说那种话。”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婉美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做到。”
“什么事？”
“请我喝茶颜悦色。”
黄华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好。”
婉美转身走了，走了三步，停下来。
“黄华。”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喜欢我？”
黄华没说话。
婉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是。”
婉美的脚步停了，背对着他，肩膀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不记得了。”
“又撒谎。”
“没撒谎。”黄华说，“真的不记得了。好像从一开始就喜欢，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婉美转过身，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那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黄华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死。”他说，“怕我保护不了你。怕你因为我受伤，因为我死。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死。”
婉美走回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缩回去。
“黄华，我不怕死。”
“我怕。”
“那你听好了。”婉美握紧他的手，“你不死，我就不死。你活着，我就活着。你别想甩开我，这辈子都别想。”
黄华看着她，眼神里的冰融化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
婉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赵铁从山下跑上来，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了一下，转身想走。
“站住。”黄华松开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冰冰的调子，“什么事？”
赵铁转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木星那边有动静了。暗渊文明的补给站发现了我们的人，正在交战。”
“战况？”
“赵钢说能撑两个小时。”
“够了。”黄华拿出手机，调出火星轨道的地图，“王虎那边呢？”
“佯攻开始了，暗渊文明的主力正在往火星方向移动。”
黄华看着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
“让赵铁撤，别硬拼。”
“撤？好不容易打进去……”
“围魏救赵的关键不是打，是跑。”黄华说，“你打了就跑，他追还是不追？追，补给线就断了。不追，下次你还来。这叫疲敌之策。”
赵铁挠了挠头，“你们文化人真麻烦。”
“照做。”
“是。”
赵铁跑下山。
婉美站在黄华身边，看着地图。
“接下来呢？”
“回火星。”黄华说，“等暗渊文明的舰队回防，在半路截杀。”
“多少人？”
“我们十八个，加上月球基地的人，不到一百。”
“对面呢？”
“八万。”
婉美沉默了两秒。
“打得过吗？”
“打不过。”黄华说，“但不用打。”
“什么意思？”
黄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这里是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暗渊文明的舰队要回防，必须经过这里。小行星带里全是石头，他们的战舰速度会降到最低。”
“然后呢？”
“然后借刀杀人。”
黄华放大地图，小行星带深处，有一个红色的标记。
“这是什么？”婉美问。
“暗渊文明的监狱。”黄华说，“里面关着他们的俘虏。其他文明的俘虏。”
婉美明白了。
“你要把俘虏放出来？”
“对。”黄华说，“暗渊文明得罪过很多文明，那些俘虏里，有三级文明的战士，有四级文明的将军，甚至有一个五级文明的叛逃者。把他们放出来，让他们帮我们打。”
“他们会帮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婉美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这些计策，都是你爷爷教的？”
“嗯。”
“你爷爷还教了你什么？”
黄华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他教我，这辈子只能爱一个人。”
婉美的脸红了。
“那你爱了吗？”
黄华没回答，转身下山。
但婉美看到，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火星轨道，小行星带。
黄华站在一艘老旧的地球飞船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碎石。石头大大小小，有的像拳头，有的像山，在失重的环境中慢慢飘动，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飞船后面，跟着九艘同样老旧的飞船。这是地球三百年前留下的全部家底，壳子都锈了，引擎动不动就熄火，但勉强还能飞。
“前方发现暗渊文明舰队。”刘芸盯着雷达，“一百艘战列舰，三百艘驱逐舰，速度很慢，正在穿越小行星带。”
“距离？”
“两个小时。”
黄华转身，看着身后的十七个人。
“按计划行事。赵铁，你带人去监狱，放俘虏。王虎，你带人布置陷阱。剩下的人，跟我正面迎敌。”
“正面迎敌？”赵铁瞪大眼睛，“我们就十艘破飞船，对面四百艘，正面打？”
“不打。”黄华说，“演戏。”
“演戏给谁看？”
“给暗渊文明看。”黄华说，“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在这，然后监狱那边才好动手。”
赵铁深吸一口气，“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湖南人，吃辣椒吃的。”
所有人都笑了，但笑声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