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宁点点头,随即轻声说:

  “好。”

  傅彦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谢锦宁也对自己的反应很吃惊。

  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与其说还账,不如说,落下那把始终悬着的剑,给彼此个交代。

  然后两清。

  就像那已经断开的共梦,和破裂的信任。

  看着谢锦宁沉静的眸子,傅彦卿理解为不屑,他的错愕转瞬化作更深的暴戾,攥住谢锦宁的手臂,猛地将她推倒在龙榻上。

  “脱。”

  他冷声道。

  谢锦宁颤抖着抬起手,解开盘扣、衣带,外袍滑落,中衣散开。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抬眸间,看见傅彦卿扯开龙袍,露出宽阔的肩膀和壁垒分明的胸膛。

  她浑身抖了一下。

  那种天生的惧怕让她想立刻逃走。

  傅彦卿俯身下来,粗硬浓密的乌发垂落,散在她白腻柔嫩的肌肤上。

  一双凤眸湿红,像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要将她连皮带骨吞吃入腹,他将手按在谢锦宁身上,掌心滚烫。

  “现在怕了?”

  “……”

  谢锦宁咬唇,点点头。

  傅彦卿喉中滚出冷笑:“已经晚了。”

  谢锦宁想着,为了自己能好过,还是别矜持了。

  她抬手搂住傅彦卿的脖颈,贴上他的嘴唇。

  傅彦卿浑身一僵,随即咬紧牙关,根本不给她机会,他的唇冰冷抗拒,像紧闭的城门。

  谢锦宁不管不顾,死缠烂打。

  舌尖笨拙地去撬他的齿关,像只溺水的小猫,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吊在他身上,不撒嘴地亲他。

  起初,傅彦卿的身子绷得像一块铁,渐渐化了,捏着她肩头的手也柔下来,从暴戾的钳制变成颤抖的扶握。

  谢锦宁差点没被自己憋死,她往后仰头,大口换气,随即又去啃他的耳际和脖颈。

  傅彦卿彻底没了戾气。

  他喉结滚动,发出闷哼。

  谢锦宁反客为主,将他拽倒在龙榻上,跨到他腰上,他完全缴械投降,只用手握住她的腰,任凭她摆布。

  直到——

  谢锦宁觉得自己能经事了,才缓缓俯身。

  养心殿外,此刻,张德全和何安才松了口气,里面并没有再出现什么让人不安的声音,看来一切如张德全想的那样。

  “陛下这是在宠幸谢娘子了,这一来,满天的云彩就散了,回去吧。”

  张德全脸上的皱纹都闪开了,背着手带着手下的太监转身离开。

  何安又在门口站了少许,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经此一夜,皇帝对谢锦宁更不可能放手。

  谢锦宁能留在后宫,让他贴身伺候,是他唯一的念想,自己多次帮助皇帝留她,此等私心,让他心里生痛。

  他从怀中掏出那只精巧的小荷包。

  那是他刚去侯府的时候,谢锦宁给他的赏赐,原本是想转交给皇帝,邀个宠,却被他偷偷留下了。

  他轻轻捏着小荷包,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大殿门口。

  帷幔轻垂,鎏金烛台上的红烛燃至半截,帐中弥漫着龙涎香与女子发间茉莉头油混杂的气息,清甜带着心悸的暧昧。

  谢锦宁俯身时,一缕青丝从肩头滑落,扫过傅彦卿紧绷的喉结。

  傅彦卿呼吸急促,蓬勃胸肌起伏如海浪。

  他是天子,朝堂上翻云覆雨,沙场上运筹帷幄,何曾有过这般被动时刻。

  喉中溢出的闷哼被他强行压碎,他忽然伸手,掌心贴上谢锦宁的腰,猛地翻身,锦被翻卷如浪,将两人位置颠倒。

  谢锦宁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便躺在枕头上,慌乱间,她拉过锦被盖住脸

  烛影摇曳,帷幔上映着两人交缠的影子。

  风雨将至,船只寸寸拉起风帆。

  龙涎香的气息愈发浓稠,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谢锦宁忽然觉得颈侧一烫。

  她愣了一瞬,迟疑地将锦被边缘拉开一条缝隙——

  傅彦卿的鼻底,正涌出鲜血。

  “陛下!”

  谢锦宁惊呼一声,什么羞怯都顾不得了,猛地推开他坐起身,青丝散乱:“您怎么了?可是头疼?还是心口痛?”

  “多嘴!”

  傅彦卿狼狈至极,天子威仪碎了一地。

  他一把将她重新推倒在枕头上,拉过锦盖住她的脸。

  黑暗里,谢锦宁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的低哑:

  “不许看。”

  谢锦宁在锦被中眨眨眼,心跳如鼓。

  片刻寂静。

  傅彦卿忽然顿住。

  “这是什么?”

  谢锦宁再次将锦被从脸上推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身下的锦褥上,一抹殷红。

  帐中光线昏昧,实在刺目。

  谢锦宁微怔,她坐起身,抿了抿唇,轻声说:

  “……是陛下的?”

  “胡说。”

  傅彦卿眯起眸子:“谁的朕还分不清?你和魏玄玉没圆房?”

  谢锦宁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傅彦卿凤目微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眼神复杂,忽然轻嗤一声,抬起手,近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你怎么不早告诉朕。朕可以用这个理由,让他和离。”

  谢锦宁睁大眸子看着他:

  “这种事……还能和离?”

  “有先例。”

  傅彦卿微微点头:

  “前朝景和年间,永宁公主嫁驸马三年未育,太医诊出公主尚是完璧,皇帝大怒,以‘驸马不举,有违人伦’为由,判其和离,永宁公主再嫁,次年便生了双生子,魏玄玉欺你三年,和离名正言顺。”

  谢锦宁垂下眼睫,有些气恼:“竟然如此,臣女忽略了。”

  帷幔中的气氛缓和下来。

  傅彦卿捏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她细腻的肌肤,又从下颌滑到颈侧,忽然发问:“你对傅千玥,究竟有没有私情?”

  谢锦宁连忙摇头:“陛下,您给臣女解释的机会。”

  傅彦卿的凤目饶有兴味看着她,微微点头。

  谢锦宁思虑片刻,说道:

  “陛下,您昏迷后,傅千玥被太上皇抓到了,臣女就将他藏在侧殿的密室中,那个密室,也是他告诉臣女的,臣女只是想帮他脱身,绝无别的想法。”

  傅彦卿垂目凝她。

  真真假假,反正好歹圆了慌。

  傅彦卿凤眸半眯,声音近乎耳语,带着一丝蛊惑和期待:

  “如果你现在求朕,朕可以不计前嫌,还是会封你为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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