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去留的问题。

  “我先说几条。”张玄道干咳一声。

  “若是有人要留下来,扬州的五庄观就保留。若是没人留下来,就卖掉,所有人都迁到京城。给大家三个月的时间考虑。”

  “散会!”

  话音刚落,张玄道就一个人走了。大殿的位置还是留给了阿朱。

  他刚走几步,就看到了王二亦步亦趋的跟着,转头说道:“你且随我来!”

  王二跟着张玄道到了偏殿里。

  “坐!”

  王二没坐,而是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张玄道磕头。

  “想好了?”

  王二诧异的看着张玄道,他还啥都没说呢。

  张玄道就叹气:“你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但是我却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给你算了命——土德深厚,守静致笃。却是个故土难离的命,若是守着五庄观,倒也有圆满之时。”

  这话说出来,王二百感交集。

  他自然知道跟随道长去京师的好处。但是到底是泼皮出身,也有自己的思虑,觉得自己出身地位,跟着道长去了京师,那京师之地,藏龙卧虎,又人生地不熟,不比扬州,还认得一些泼皮,能打探,会来事,但是偌大的京师,自己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了。

  能帮道长的很少。

  到时候道长随便招几个人,都能把自己比下去。

  再说了,家里藏的那寡妇,三月之后,肚大如鼓,又怎么能离得了扬州呢?越发的不敢多在外飘荡。

  只求安稳度日。

  “道长神算无双,果然算到了我就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若是日后在京师落了道长的面皮,那我岂不是要羞愧而死!”

  王二打诨插科,嬉笑着脸皮说。

  张玄道早已经料到了,点头说道:“也是这个理。这也是你的命数……”

  王二又问:“若是道长您走了,我又如何经营道观?”

  张玄道说道:“守成即可。平日里的那些打醮祈福、做道场、借钱、择吉日等诸多道场,你也有了一定的基础,这三个月便跟着我学吧。”

  王二忙跪下来要磕头行弟子礼。

  张玄道托住他:“先不必行弟子礼,时机不到。”

  看他站起来,又说道:“你学了这些手段,必然会有人抢生意,若是银子赚得多,还会生出歹意来,我又不能时时护你,所以……还得给你寻一门护道的手段。”

  王二有些期待,又有些疑惑,问道:“道长要教我道法?”

  张玄道呵呵一笑:“你大字认不得几个,还学道法……先前那吐蕃来的和尚,有一门武学叫做龙象般若功,正如他所说,学成圆满之境,可有十龙十象之力。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却也是江湖顶尖的武学了,圆满之境,罕有对手,足够你护持五庄观了。”

  这特么的是大机缘啊!

  王二激动了。

  只是这和尚死了,怎么能得到他的法门?

  张玄道一摆手:“我自有办法拿到的,莫慌!”

  王二感激,说实话,以前在扬州见了关东街的青木社的头子关东虎杜谦哥哥,那就以为是自己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了。

  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讨好巴结,脸都腆到肚子里去了。

  后来又见过了那些江湖人士,认知又上了一个台阶。那横行关东街的三大虫之一的余家老大——青眼虎,那么豪横的人,轻易的就被江湖中的好手割了脑袋。

  那割了青眼虎的江湖高手,却过了没多久又被人杀了在扬州城外。

  再然后更加厉害的江湖高手出现,那飞檐走壁,杀人如宰鸡一般的场景,让王二记忆犹新。

  如今自己的机缘到了,若是能修得圆满,岂不是在这关东街一带,也说得上话了。

  那青木社的大哥杜谦见了自己,只怕也得唱个肥喏来和自己搭话吧!

  当下又要跪下来磕头。

  张玄道也不拦他,喜欢磕就磕吧,给他这么大的造化,磕几个头算什么?

  “好了,这三个月……好生看着、学着,若有疑惑,便可来问我。”张玄道挥了挥手,“去吧,将这几日要做的事情,整理一下,我们过两天就开工。”

  王二领命而出。

  张玄道左右无事,就出了门,直奔封二娘的酒坊。

  刚到酒坊,封二娘的眼睛一亮,冲着里面的人大喊了一声:“道长来了,侯九、曹阿大,你们输了啊。”

  顿时酒坊里就传来了几声哀嚎。

  那曹阿大一见到了张玄道,哭着一张脸,走近了还打量起来。

  “活得,还能动,确实输了。”

  张玄道怒道:“你们这群腌臜泼皮,居然拿我做赌注?说,盘口多少?分我一半。”

  曹阿大和侯九等人赶紧告饶。

  “可不敢了,大家都是玩笑。”侯九凑近了说道,“昨日有个番僧去五庄观找事,那番僧好生厉害,我们怕王二撑不住,就打赌,说五庄观没有道长,那番僧肯定会把道观给拆了。没想到道长今日就回来了……啊呀,那番僧很厉害,道长安然无恙……岂不是更厉害!”

  张玄道:“什么番僧,没见过!”

  人都杀了,怎么可能认账?

  一旁的胡屠户也摸了摸脑壳:“不对啊,那番僧是朝五庄观去的啊,我从酒坊出来的时候,还特意去看了。”

  张玄道说道:“或许是迷了路也不一定。一个番和尚能有多大本事?看看这个!”

  众人一起朝他看过去。

  但见张玄道从怀中摸出一卷黄布绸缎的东西出来。两边卷轴卷起来的。

  封二娘挨得近,伸出手还摸了一下,点头:“是绸缎做的!什么东西?”

  张玄道:???

  一帮子土鳖,连圣旨的模样都没有见过,于是就对着远处,老眼昏花,还在那东张西望,对着一根柱子喊道长的秀才勾了勾手指头。

  “范秀才,麻烦……过来给他们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玄道得意洋洋,这东西展示出来,吓死你们这帮土鳖。

  老范秀才就被人脚不沾地的扯了过去,大声说道:“秀才,你平日里不是说见多识广吗?书中有那啥……”

  “美人儿!”一个街坊大笑。

  范秀才不屑一顾的说道:“你们懂什么。这是当年真宗皇帝在位的时候,亲口给读书人许下的,还能错的了?你们且听好……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出门莫恨无人随……”

  “快别随了,赶紧认一认,张道长手里的可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范老秀才朝着张玄道手里的那黄绸卷轴一看,顿时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还“邦邦邦”的磕了三个响头。

  嘴里大声的喊道:“学生……范又进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

  众人都不耐烦,对着范老秀才说道:“大家都不认字,你且说这是什么?”

  范秀才大声斥责:“跪下,还不快跪下。此乃皇帝陛下的圣旨,见圣旨如见陛下亲临,你们……这是大逆不道,要谋反不成!”

  这话说得……

  张玄道都不好意思插嘴了。

  “噗通!”齐刷刷的跪下来的声音。

  有好几个下去的快乐,膝盖骨跪得生痛,龇牙咧嘴的,让人又不敢出声。生生的忍住了,暗呼哎哟。

  那柜台旁边还摸过的封二娘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又赶紧爬起来,爬了两次,这才跪稳当了。

  其实大伙儿心里估计都有这个疑惑,这圣旨模样没见过,但是听说过的。只是不敢认罢了。

  谁知道张道人去了一趟京师,还能带回来这个玩意儿?

  骇死个人哟!

  张玄道本来只想装个逼,让大家都觉得自己的牛逼之处,没想到啊……竟然是这场面。只好摆了摆手说道:“平……都起来吧!”

  于是大伙儿都准备起身,却听到范秀才怒道:“跪下,跪下,还没有谢恩呢!”

  这一下大伙儿又只好跪下来,磕头。

  跟着范秀才喊一声:“谢陛下隆恩!”

  这才看范秀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站好了。昂首挺胸的神气得不行。

  借着圣旨的威风,范秀才读书人的那种傲气,又鬼上身了。再看酒坊里的这群人,顿时又有些羞与为伍的情绪。

  若不是张正道立在这里,他只怕当场就要告辞了。

  “给他们读一读!”

  张玄道将圣旨展开。

  范秀才腿一软,又要跪下来,被张玄道提住了衣领。

  特么的……

  范秀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道长,读圣旨……得通事舍人来宣读吧?我虽然有秀才的功名在身,但是……日后中了举……”

  “让你读就读,罗唣什么!”

  张玄道不耐烦。

  范秀才只好站在旁边,并不敢拿起来看,凑近了一字一句的大声的念了出来:“……顷者登坛祈请,致甘澍以沾濡,转灾为穰,厥功茂焉……是用锡尔以‘冲灵先生’之号,旌尔道行,以励方来,道童姜雪娘,祈雨时随侍法坛,焚香诵经,亦著勤劳,特赐披度,以彰圣恩……”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所以。

  但是大家都觉得很厉害。

  范秀才念完了,这才说道:“诸位……大伙儿……陛下赐给道长一个封号,叫冲灵先生。还有道观里的姜雪娘也得了个道籍……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众人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呵呵,只是给了一个封号。

  既不是封侯,也不是拜相,连个县尉的官儿都没有捞到?

  也就是那个圣旨有些唬人了。

  顿时……很多人心里都有些平衡了。

  道长这一去京城,估计求雨这种事情也大概是不太行的,不然怎么不赏赐个大官儿做?也没有赏钱……

  张玄道见大伙儿神情,就放大声音,压过众人的议论,强行说道:“莫要小看了这封号了,自古以来,也只有希夷先生得过。”

  众人看他:“希夷先生是谁?”

  张玄道:……

  算了,和这些人也说不着,悻悻的喝了几杯酒之后,顺便给范秀才结了账,这才将那圣旨一卷,回道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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