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妇人早早起来,面色憔悴,六神无主。

  整个人犹如木偶一般。

  两个妯娌只以为是伤心过度,并不在意。

  如此熬过了一天,那妇人顶着两个黑眼圈,抽了个空子,寻到了张玄道。

  “道长……昨晚没有做梦,退钱。”

  张玄道怒,压低声道:“这个钱是给神仙的,你要找神仙退钱?呵呵,说不得哪天神仙真让你去退钱,你去还是不去呢。”

  二十两啊。

  这黑心的道人。

  妇人还要说什么,两个妯娌朝着张玄道这边过来了。

  妇人赶紧借故走开。

  等妇人走得远了,转进了里屋,那两个年轻一些的妇人过来,对着张玄道福了一礼,说道:“道长有礼了。”

  张玄道点点头,一脸肃穆,高深莫测。

  其中一个妇人压低声音说道:“听闻道长有阴人托梦的本事……”

  张玄道愕然。

  那余阿大的老婆(唐朝就有的称呼)知道,但是肯定不会告诉这两个妯娌的。这名声是谁传出去的?

  一转头,看到不远处王二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果然……

  想要赚钱,一定要收个好的伙计。

  “入梦……也不是不行,就是打点神仙,疏通夜游神……唉,你们是大户人家,自然不能让神仙看轻了……”

  其中一个立即问道:“道长说个数。”

  张玄道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两银子?行……”

  这妇人……比余阿大的老婆稍微强一些,但是……

  强的不多。

  王二忽然嚎叫一声:“道长啊,上次托梦,你耗费精神,差点伤到了元神……可不能再强行行法了……”

  “少于二十两银子,都恢复不了亏空的身子……”

  王二差点涕泪横流。

  妇人咬了咬牙,脸色变幻:“二十两,两个人!”

  “一个人。”

  两妇人默然,这道人长得挺白净的,心咋忒黑?

  张玄道:“我又不要钱,关东街的街坊邻居都知道,我算命都不要钱。只不过法通神明,神明不可轻慢……”

  两女人对视一眼,咬着牙,一齐点头。

  “给钱!”

  又是两个二十两,这两天六十两入账。

  当晚,张玄道端坐在大堂棺木旁边,手掐法诀,念动道家真言。顿时体内一股气息顺着道家真言在身体里喷薄而出,消失在了茫茫的宇宙之中。

  王二守在旁边,丝毫感觉不到,只觉得张玄道这肃穆的神情,装逼的姿态,硬是要比西静寺肥头大耳的和尚要强多了。

  等到了第二天,两个妯娌也顶着黑眼圈迎来送往。

  估计梦有不谐。

  终于熬到了第三天,三妯娌商量好了,决定下葬。

  因为没有请昂贵的和尚来做法事,所以西静寺附近的墓园不让着三人葬在那里,于是就只能葬在城郊的漏泽园。也是官府专门划出来的墓葬之地。

  而且……比和尚们那边的便宜得多。

  等张玄道回来后,就封棺上祭,锁啦官吹着,领着仪仗白幡一路往城郊区了。

  三个寡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哀转久绝。

  这种事是绝对少不了人围观的。

  指指点点,这周遭不知道多少人觊觎这寡妇孤儿们的家产了。三个女人也知道这背后的凶险,夫家结仇太多,必有大祸。

  到了地儿,众人呐喊一声,将棺木下穴。

  张玄道喊了一声,念了几句《藏棺祝法》里的经文,葬下了事了。这个世界既然是有乔峰的武侠世界,估计也是没有什么阴间鬼魂之类的。

  不过是了了人的心愿。

  至于梦见阎罗殿,梦里的情形,如何当的真?

  不过这托梦的事情,三妯娌起先谁也不说出来,最后因为内部银钱纷争,还是说漏了嘴,流传了出去,叫周遭的人都知道了张玄道是个能请神托梦的真人了。

  因此生意也好上了一些。

  这是后话。

  王二跟在张玄道身边,包一顿饭,每天辰时过来张玄道的租住地方点卯,下午到申时三刻,跟张玄道到馆子里吃碗清汤面,然后走人。

  一天给二十个铜钱。

  二十个铜钱足够王二使了。

  这也算是一份很稳定的工作,比在街面上当个泼皮要强多了。

  大清早,王二过来摊子边帮忙。

  张玄道扔给他一块炊饼,王二端着个碗去隔壁卖茶水的摊位讨了碗免费的水喝。卖茶水的老汉怒气冲冲的给王二舀了一碗茶。

  他不敢招惹这个泼皮。

  “给钱!”

  于是王二就扔了一个铜钱给茶水老汉。

  老汉对着张玄道拱手:“多谢道长。”

  王二还要嘀咕,被张玄道瞪了一眼,于是嬉笑着转换话题:“道长,你是不知道城西左卫街兴隆脚行里最近护送一批货物。除了开天斧程破军,还有从神居剑派请来的高手,看来这趟货物挺重要的,要我有本事,半路上劫走了,这辈子吃喝不愁,什么寡妇都能拿捏。”

  “上次那道人就是神居剑派的?”

  “估摸着应该是,据说这趟出货光是请护卫的钱都这个数了。”

  王二揸开五指,最后竖起一根手指头,在张玄道面前晃了晃。

  “一百两?”

  “一千两!”

  张玄道:……

  谁特么这么大手笔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脚牙行来送看起来非常重要的东西啊?一千两是什么概念?

  可以买一万多斤猪肉。

  可以买一千多石,莫约近六万斤的粮食,可以供一百六七十壮劳力吃一年的白米饭了。

  ……

  对这个城西左卫街的兴隆脚行来说是一笔大生意了。

  “可惜了!”

  张玄道感叹了一声。

  王二凑过来:“哥哥可惜什么?”

  张玄道看了看城西的方向:“可惜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王二一愣:“有人要打劫?”

  张玄道没有说话,踹了王二一脚:“待会儿把巷尾管老太家的鸡还了,下蛋的鸡呢,靠这个活哩,不长眼啊!”

  王二赔笑:“不是我,前几天跟我的小七偷的,他也不知道。晚上就拔毛吃了。”

  张玄道又踹一脚:“那给钱啊!”

  王二:“给了,给了十一个铜钱。”

  “少了。”

  王二:“咱也没钱了,要不……我去旧柳巷那边偷……捉一只别家不要的野鸡赔给管老太?”

  到了下午收摊回家的时候,听到有人骂街。

  管老太家的鸡不见了,坐在门口拍着大腿骂了七天。

  七天的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

  卢月娘月信来了。

  黄莺儿守在大门口瞪路过的张玄道小半天,才愤愤的回屋。

  管老太家里忽然多了一只老母鸡,管老太又在门口骂了一天人,因为老母鸡一天只下一个蛋,比自家的少一个蛋。

  猪肉每斤涨价一文钱。

  鲜鱼每斤涨了两文。

  白米涨了一文。

  ……

  还有……

  城西脚牙行的货物果然被劫了。

  脚行的护卫好手死光了,威名赫赫的开天斧程破军被人一箭钉死在一棵大树上。据从衙门里仵作传出来的说法,是被人一箭射中之后,飞了十来米,然后钉在树上的。

  神居剑派来护货的,除了一个受了重伤跑出来之外,其余都死了。

  “那个牛鼻子也死了,我就在衙门那边看到的,尸体抬到那边,准备进仵作坊的时候,呵呵,那些人平常牛逼什么,还不是死的透透的。陈三麻子还在那边看,我觉得没什么看头。还有个女的……死的老惨了,脖子就只有一层皮连着……啧啧……骨头都从腔子里撑出来……”

  “估摸着是刀砍的,砍骨刀才能砍得断吧……”

  王二唾沫子横飞,兴奋的手舞足蹈比划。

  仿佛是他提着刀砍过了美人头,莫名的兴奋。

  “哥哥真是神机妙算,早知道会有人打劫。”

  打劫是发生在出城的第二天。

  距离扬州城有一百里路程的应宝山脚。

  两天赶路一百多里,这说明押货的护卫们很着急赶路。

  张玄道都不稀得和这些二流子说原因,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竖起三根手指头。

  王二马上就止住了,痴呆的愣住了一下,随后苦着脸说道:“道长,管老太那边我都送了一只鸡了,这咋的要赔三只鸡啊?”

  这文盲,我是这个意思?

  张玄道看他一眼,言简意赅:“三点。”

  王二精神一震,坐的端正,拿了一根树枝在手里。

  “做甚么?”

  “记下道长的教诲。”

  张玄道:……

  “第一,这趟出货这帮人动静太大,不止说请镖钱一千两银子,还请了神居剑派的人,好像怕别人不知道这趟货物很重要一样。”

  王二拍手:“对呀,哥哥神机妙算。”

  “其二,不管是神居剑派还是开天斧程破军,都不是江湖有名的人。货物很重要,但是护卫的人很菜,这意味着什么?”

  王二:“道长诸葛亮在世啊!”

  “最后……过不了多久,估计请出货委托人的人会传出消息,说丢了的是一件很贵重的东西,而且是送给哪个达官贵人的至宝,衙门估计也会草草结案,把锅甩给应宝山的山贼,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王二站起来震惊。

  这么重要的事情说给自己听,有点慌。

  王二站起来,很郑重的跪下,对着张玄道磕了三个头。

  “道长哥哥,请受小弟一拜,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关东街青木社说一不二的第三把交椅。”

  “滚!”

  “好勒!”

  王二喜滋滋的爬起来。

  这么显智慧的事情,和王二这等泼皮说出来,哪怕是被奉承,也心里不是很得意。

  惆怅啊!

  还是算命好啊,安逸,还能得到街坊邻居的尊重。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人在北宋,江湖演道法,人在北宋,江湖演道法最新章节,人在北宋,江湖演道法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